象一些少年妖怪或者变态夸父一样,一旦春情萌动,开始长征和狂奔。你们说爱情是好的,但我无法做到要有爱情就有了爱情,能做到的是神,或者胎神。我在追逐爱情的长路上扑腾了很多岁月,我以为那些岁月足够赶走日本人,新编历史教材说:N0.领导说抗日不是8年,现在改成14年。这很抗日神剧:我爷爷9岁那年,被日本鬼子残忍地杀害了!呜,你爹叫孙猴子或贯军,石头里蹦出来的?
话说我发现苦逼的早恋是我对这个世界柔弱无力抗争的投射时,爱情从天而降,比想象的还好。我认得阿珍近二十年,这让我促不及防。那一刻,我的背后那堵墙离我如此近并刻写了如此的中国字:接受收容审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玛狄,我想在接受身体检查时你们发现我是母民。

对我而言,成都的大街小巷就象江南水乡的大小河道,我在成都的大街小巷飘荡,栅子街是我停靠了一段时间的村庄。在饲养过灰机的闲暇,陈兵童学带我喝酒并打锤葛孽。我在栅子街皂荚树下的小桌子边喝茶,你坐过来问:“你认识欧阳不二吗?”我小声羞涩地说:“我是欧阳不二。”其实我们已经喝了五次酒,那时,那种喝酒吃饭不叫饭醉。我哥说:“革命就是要请客吃饭要绘画绣花要温柔恭俭让。我们已经喝了五次酒,可我们竟然忘记了接头暗号或者黑社会的切口。

小时候,我们爱捉弄蚂蚁,把小蚂蚁放在报纸的下面,报纸足够大,小蚂蚁要去到报纸的另一面,感觉要经过1949年以来后的几十次政治运动的摸爬滚打折腾,也不能抵达收功。我们用竹签木刺将报纸刺出一个孔洞,小蚂蚁就穿越上来啦,如果上面还有一只蚂蚁,它们就该用彼此的触角触摸,那是一种拥抱或接吻并狂喜。不过蚂蚁也是有性别的,它们的法律,是否搞基合法化,那是另外的一套屁话。

除了凌江阁上下,董家巷古墙边的任氏引鹤茶社,是我喜欢玩耍的地方。箜篌隐约,我偶抬头,可以看见田子辉或银天师推动木门迈步,一只脚已开始迈过巴掌高的门槛。你可以想象,他们穿着布衣的长袍马褂,一只手托着博士礼帽,或念如是我闻,或叨些诗文和反动透顶的普世话语,如果不用这些装逼话作暗语切口,就是有綉春刀挂在腰上,我也喊他爬不理他。

一日,与天师兄说到著史,天师兄曰:“我或许会写一篇或一部《反帝街24号》。”我的眼镜一下掉地上,下巴错位半刻,脑子里顿现那街道的部分旧模样。
反帝街与董家巷西口联接,反帝街伟名前后都叫北辰街。我见到它的时间,街中段有工人文化宫,也是早前的人民电影院,我和幺哥、马贼最常混的地方。据说,更早前叫打钟楼。我是被传说中神秘的大钟及其声音诱惑,从乡下流窜进城来的孩子,这神秘的大钟及其声音有两处,打钟楼是遂宁中学的大钟及其声音之外的另一处所在。它们相隔不远,拐弯玉堂街,过裕丰街数十米转入裕竹街就到遂中。
天师出生在北辰街,但他是在反帝街野蛮生长的。北辰街68号是福音堂,属新教,但现在落草入于三自教的教。
北辰街68号的一砖墙之隔,是棉纺厂职工宿舍,阿紫家原来住的地方。天师兄头一昂,眼珠上举转圈,发声:“哦!”
反帝或北辰的街,有很多木楼小面馆,味道美极了。我和刘贤斌吃过很多次,木楼没有了,味道怕也都要消失掉。2011年某天黄昏,天津军粮城京津城际延长线上,猫爪挠心,我想念北辰街豌豆面了。

昨日继续静坐引鹤茶社,抬头时木门吱呀,除了耳大,貌似汪兆铭穿了西装行头正少年,尚未怀揣炸弹惹同样年纪的满人晦气。这种人一般也不要理他,就像小钢炮有满世界的朋友,帅又咋地啦?
大道如来迦比罗卫国乔达摩.悉达多。他说。
这肯定是切口黑话,我如若装聋或作傻说个宝塔镇河妖,那就是找屎。
不是我第一个说:宗教或者信仰,是人类这种生命形态不可剥夺的情怀。
弥塞亚啊,你难道不需要骑着战马挥舞军刀吹着金喇叭来吗?赞美赞美,耶稣基斯徒。

他叫满满,或者其他什么法号,盐关街51号隔壁的院子里,目测一百五十步。我被钟声诱惑进城那年,他即将出生或刚刚出生。
那一道墙貌似很久以前的一张报纸,我和他都被化装成一只蚂蚁。那张报纸或许该用来揩屎,然而用来做了玩具。我在玩具这一面爬呀爬,满满在玩具另一边爬爬爬,岁月就是一根竹签或木刺或切口黑话吧,我们这些蚂蚁,等待一次突刺和穿越。

2017年8月2日,盐关街5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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