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水19

2017年8月12日是我去南图还书的日子。借书出来时,突然接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朋友范君的电话,询问我关于天水的情况,说是得了脑瘤,问我知不知道。我问他消息来源,他说是一位民运前辈。我有点怀疑消息的可靠性。因为七月底的时候,也有一个朋友私信我说,天水已被假释,人在家中。为了此事,我专门给四姐打电话询问,四姐说这是假消息,天水都被关了快十二年了,以前多次申请过保外就医,都遭监狱方面拒绝,怎么可能假释他呢?我想想也有道理,就没有打电话询问此事。没想到,过了一会,范君又来电话催问,我感觉天水可能真的出了问题,赶快给四姐打电话,结果四姐证实确有其事,天水的四姐夫和两个外甥,已经在南京监狱拿到保外就医通知,正在从南京回家乡泗阳的路上,要等到周一上班后才能去泗阳县司法局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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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8月14日)天水家人在司法局办理手续并不顺利,居然没接到天水兄。天水外甥张远周二(8月15日)告诉我,家属明确表态,如果明天还接不到舅舅,就放弃接人。幸好,司法局的手续办起来总算顺利,但还是耽误了两天宝贵的治疗时间。有明眼网友直截了当地说,南京监狱根本就应该把人直接转入军区总院,而不是脱裤子放屁,先把人送回泗阳,再让家属送病人到南京的医院。周三的中午,天水总算被接回四姐家中,但身体状况奇差。

天水回家后,家人带他去洗了一把澡,发现他的情况很糟糕,洗澡时就睡着了。于是四姐联系我,请我能在南京找一些关系,让天水到南京后被军区总院及时收治。

其实,周二时我已被约谈一次,是提醒不要掺和天水的事。但我和天水是认识将近三十年的老朋友,也是他第一次吃官司时的难友,他家里人请我帮忙,我当然义不容辞。

周三(8月16日)下午,我正四处联系总院关系的时候,分局国保又一次登门,了解四姐与我之间的联系情况。我明确告知,希望四姐他们在下午四点以前赶到南京,这样还可以托朋友帮忙先住进医院,如果赶不上,第二天上午送来也行。谁知他们前脚刚走,一个半小时之后,我再次接到分局国保电话,说市局领导听了我的意见后,还想再找我谈谈。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这次是真正的喝茶,市局国保要求我不要见天水,也不要接待天水家人。但考虑到我和天水之间的老关系,表示可以为我开个口子,在天水住院之后,安排我见天水一面,但明确要求不能谈病情以外的事情,而且要在警察在场的情况下才能见面。我表示一切以天水尽快入院治疗为第一要务,并表示,如果官方能够协助天水顺利入住军区总院治疗,那将是我非常希望看到的结果。

就在我被喝茶期间,南京国宝得到泗阳方面准确消息,说天水一行已经连夜赶赴南京。我理解家属的急迫心情,但国宝认为我还是不能接待天水一行,要求先和天水家属接触。我提出,天水身体很糟,四姐年纪又大,张远要开车,最合适接触的人应该是天水的另一个外甥潘春。我按照国保的要求联系上四姐,告知南京警方要求在第一时间见到天水家属。夜深人静之时,潘春如约而至,之前在泗阳司法局为天水办理保外就医手续的也是潘春。潘春到达茶楼之后,我即离开。

由于我提前有所准备,当晚十点左右,我还是见到了天水兄。但是,让人非常痛心的是,天水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我来,四姐和我都在他耳边和他说我是谁,天水才慢慢反应过来,交谈未久,天水兄即感觉疲倦,只能进屋躺下。由此可见,我见到的天水,病情已十分凶险,必须尽快治疗。

我向四姐介绍了警方的一些承诺,对第二天天水入住总院感觉比较有把握。一小时后,潘春通知警方已安排好天水一行的住宿地点,我和朋友送天水上车,结束了我和天水将近十二年后的第一次短暂见面,内心无比悲伤,一夜无眠。只是在心里期待,已被十二年大狱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天水兄能顺利入住总院,尽快开始治疗。我能为老友做的,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遵守对警方的承诺,8月17日周四上午并未在总院出现。然而一波三折,大约十点左右,四姐给我打来电话说,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总院的专家说,天水的病情危重,总院无力收治,建议家属尽快转赴上海华山医院就治。我亲眼看到天水的危重病况,知道任何拖延治疗的手段,都无异于对天水的谋杀。我自知回天无力,但气愤难平,当即打通大队长的电话,但此时电话那头已经开始和我打哈哈了。我想,这就是江苏警方对天水兄赴宁治疗的应急预案,这不是市区两级国保可以决定的。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预案,我就不信,偌大一个江苏省连个杨天水都无力医治。这是在存心折腾人。我不敢耽误天水一行离宁赴沪,但还是在总院门口和张远匆匆见了一面,告知朋友们在得知天水被军区总院拒收的情况之后,决定立即启动为天水募集治疗费用的活动。我有愧四姐一家对我的信任,但在这个不正常的社会,我的确有心无力。

周四上午十一点左右,天水家属马不停蹄赶往上海,终于在第二天(8月18日)中午为天水兄办好了入院手续,但在候诊期间,天水已出现小便失禁的情况。当天华山医院确诊天水罹患的是颅内脑胶质瘤,即便开颅手术,效果也未必好,而且这种病的医治费用巨大,家属几乎无力承担。尽管四姐已经转让了她自家是一个商铺筹集费用,但这对天水的治疗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在我第一次和四姐通话了解天水病情的时候,四姐就哽咽不止,几近落泪。但她坚定地告诉我,就是卖房子,也要救弟弟!这是怎样的姐弟情深!天水只有四个姐姐,都已垂垂老矣。我们作为天水的朋友,绝不能坐视不管。尽管我们自身都处境不佳,但还是希望社会各界能够伸出援手,抢救天水兄的生命,因为他不仅仅是我们的朋友,更是为天下苍生受难的义人。两次牢狱之灾,累计二十二年,彻底摧毁了天水的身体,如果我们此时再不发声,再不伸手,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今天了解到国内朋友的募捐活动才筹到二十万出头,这距离天水的治疗费用还有相当大的缺口。我没有更多的能力帮助天水,就写下过去几天的亲身经历向大家汇报,希望举国的民间力量都能动员起来帮助天水。

波已离去,水不能走!

2017.8.20夜匆

李勇、杨天水

王银智、杨天水

杨天水和两个姐姐

附:杨桂香:为弟弟杨天水(杨同彦)因脑瘤保外就医治疗费用的募集公告

文章来源:宪政中国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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