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夏,19世纪法国的古典自由主义理论家、政治经济学家、法国立法议会议员。巴斯夏写下了许多著名的经济学著作,包括《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财产、法律和政府》、《经济学诡辩》等。

文:巴斯夏 / 译:秋风

蜡烛、电灯、烛台、路灯、烛剪制造商,煤油、油烛、松香、酒精生产者的请求以及所有与照明有关的行业的请愿书。
致议员先生们:

你们做得对极了。你们拒绝抽象的理论,也不考虑廉价和充足。你们最关心的是生产者的利益。你们期望保护他们免受外国的竞争,以便能把国内市场留给国内工业。

我们想给你们提供一个难得的机会来运用你们的——我们怎么称呼它呢?你们的理论?不,没有什么比理论更具欺骗性了;你们的教条?你们的制度还是你们的原则, 但是你们不喜欢教条,你们厌恶制度,而至于原则,你们否认在社会经济中有什么原则。那么我们就说说你们的实践吧——你们的实践既没有理论,也没有原则。

我们正在遭受一个国外竞争对手的不可容忍的竞争。跟我们比起来,他在生产光方面占据非常优越的地位,他的光以惊人的低价绝对地充斥我们的国内市场。他得意得很——因为所有的消费者都给他弄走了。有无数分支的本国的工业的一个分支就这么一下子完全地停滞了。这个对手不是别人,就是太阳。他向我们发动战争,而又我们怀疑,随着好政策的出现,太阳已经身价百倍。他对我们这个傲慢的岛屿是谨慎周到的,而对于我们他却省却了这些谨慎和小心。

我们祈求你们能通过一项法律,让所有的窗户、天窗、屋顶窗、里里外外的百叶窗、窗帘、遮帘、圆窗统统关上。一言以蔽之。所有的空隙、洞穴、通道、裂缝,凡是太阳光可以凭借进入屋于里的地方都应该堵上。我们自诩为有功的制造商,照顾到了国家的利益,而国家出于感激,也不应该将我们置于现在如此不平等的竞争中。

我们相信,先生们,你们不舍把我们的要求看作是一种讽刺,或者还没有倾听一下我们要求给予支持的理由就加以拒绝吧。

首先,如果你们尽可能关闭所有的自然光进入的通道,并创造出对人造光的需求,那么我们法国的制造商不是会因此而深受鼓舞吗?

如果需要消费更多的动物油脂,那么肯定需要更多的牛和羊;这样,我们就会看到更多的草地、牛肉、羊毛、羊皮、牛皮,而首先是粪肥,它是所有农业财富的基础。

如果需要消费更多的油料,那么我们就会扩大种植罂粟、橄榄树和油莱。这些富有养分的植物可以恰如其时地使我们的土壤变得更如肥沃,从而使我们的土地养殖更多的牛羊牲畜。

我们灌木丛生的荒原将被富合树脂的树所覆盖。山上无数成群的蜜蜂将来这里采集花粉,却把芬芳的气息遗留在空气中,就像散发着芳香的花朵一样。到那时,农业各个部门的发展就会令人欢欣鼓舞。

航海业也令出现同样的局面。几千艘轮船将出泽捕鲸。而且很快地,我们将拥有一支能保持法国荣耀的海军,而这应当归功于在请愿书上签名的蜡烛制造商以及其他人的爱国主义的灵感。

而我们巴黎的产品制造会怎样呢?从今往后你们会看到形形色色镀金的、铜铸的、水晶的烛台、油灯和枝形吊灯,在宽敞的商品陈列室里闪闪发光,而现在这些产展只能称作商店里的日用杂货。

不论海边高处割树脂的贫穷工人还是黑漆漆的矿井下采煤的工人都会因较高的工资和日益增长的繁荣而高兴。

先生们,上帝可以作征,你们也将看到,所有的法国人,无论是富裕的矿主还是卑微的火柴小贩,他们的命运都将因为我们请愿的成功而得以改善。

我们料到你们会反对我们的请求,但是,先生们,我们知道,你们反对我们的理由不外是你们从自由贸易的支持者们已过时的著作中拾起的片言只语罢了。我们反对你们对我们说任何反对的话。这些话只会反过来伤害到你们自己以及你们的整个政策。

你们会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从我们期望的保护中获得好处的话,国家就会因此遭受损失,因为消费者会蒙受损失。

我们的回答是:

你们没有权利保护消费者的利益,因为每当消费者的利益与生产者的利益发生冲突时,你们总是牺牲前者。你们以前那么做是为了鼓励劳动,增加就业。为了同样的目的,你们应该再次保护生产者。

你们自己已经排除了这种反对意见。当你们被告知,消费者对铁、煤、谷物、纺织品等的自由进口感兴趣,你们就回答:对,但是生产者对把这些东西排斥在国门之外感兴趣。好,就这样吧。如果消费者对自然光的自由进入感兴趣,那么人工光的生产者同样地对禁止自然光的进入感兴趣。

你们或许又会说,生产者和消费者是相同的。可是,如果制造商从保护中得到好处,他也会让农民得到好处。而如果农民富裕了,他就会对制造商敞开出路。这不是很好吗?如果你们把独占权授予我们,让我们在白天提供光亮,首先我们就会购买大量的油脂、媒、柴油、松香、蜡、酒精,还有银、铁、铜、水晶来进行我们的生产。这样一来,我们和那些向我们提供这些商品的人们就会变得更加富裕,消费得更多,从而使我们的民族工业的各个部门繁荣昌盛。

如果你们要强调阳光是大自然免费赐予的礼物,而拒绝这样的礼物就是在鼓励获取它的方法的托辞下拒绝财富本身,那么我们想提醒你们注意,这会对你们自己的政策以致命的打击。记住,到目前为止,你们都是抵制外国产品的,因为它们比本国产展更接近免费礼品的特点。在答应其他垄断者的强烈要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拒绝我们却仅仅因为我们比别人处于一个更强有力的有利地位。换句话说,这是在荒唐之上再堆积一些荒唐而已。

在生产产品方面,自然与人力依国家和气候条件以各种不同的比例进行合作,自然的那一部分总是免费的,而人力付出的那一部分才构成价值,并得到报酬。

如果里斯本的橙卖的价钱只有巴黎的橙的一半,那是因为自然的、从而是免费的热量使里斯本的橙便宜.而巴黎的橙是人工的热量培养的,因此更贵。

当橙从葡萄牙运来时,我们或许会下结论说,这橙部分是免费的,部分是辛苦劳动得来的。换句话说,与巴黎的橙相比,它只值一半的价钱。

正是这免费的一半我们认为应该被拒绝接受。你们说,国内劳动力怎能与国外劳动力竞争呢,因为前者什么都得做,而后者只须做一半——太阳使他们免了另一半。但是,假如这免费的一半使你们决定排斥国外竞争,那免费的全部又怎会导致你们接受竞争呢,如果你们始终如一的话,你们不仅合抵制对国内工业有害的半免费的外国产品,而且会加倍地抵制那全免费的东西的进入。

因此,当煤、铁、谷物或纺织品等产品从海外运来时,我们可以用比自己生产更少的劳动力获得,差别在于给我们带来的免费的礼物。礼物的多少因差别的大小程度而异。当外国厂商会求我们付3/4、1/2或1/4的价格时,我们应该付的就是产品价值的l/4、1/2或3/4。当捐赠者(比如大阳赐予我们光)对我们没有任何要求时,那就十全十美了。我们要问的问题是:你们是希望我们的国家获益于免费的消费还是要那种由繁重的生产所产生的虚假的利益呢?你们自己作选择吧!但要合理。既然你们抵制那些价格趋近于零的煤、铁、谷物以及纺织品等,却接纳那价格整天都是零的阳光,这不是过于自相矛盾了吗?

来源:私产经济学与伦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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