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虽然官方主流媒体对伊朗的动荡局势没有太多详细和深入的报道,但综合各类社交网站和自媒体的消息,截至1月1日,也就是2018新年到来的第一天,至少有12人已经死亡。与此同时,美国总统特朗普连续发推特,表示支持伊朗的示威游行活动。中国网友的微信朋友圈也开始陆续被“伊朗在发生什么”“伊朗天亮了”等各种质疑和惊叹所刷屏。世界舆论在新年的第一天被一个国家的政治风波吸引,显然不太多见。

尽管公开的报道非常有限,但这场大规模抗议活动的原因并不复杂,那就是面对日益衰退的经济形势和逐渐高涨的物价水平,伊朗老百姓再也不愿继续忍受下去。众所周知,一个国家的经济衰退即便在西方发达国家,也会被怪罪到政府头上,更何况伊朗这种宗教色彩浓厚,政治体制相对专制的国家,所以,抗议活动的目标很快由单纯的经济诉求转变为对国家政治体制的不满。“释放政治犯”、“不自由毋宁死”、“处死独裁者”等等要求推翻宗教神权专制的口号开始频频出现。

新年已经到来,面对民众如火如荼的抗议,我们该如何解读伊朗的此次动荡呢?首先,我们要弄清楚霍梅尼革命到底给伊朗带来了什么?

众所周知,1979年之前的伊朗,属于巴列维国王统治时期。在这一时期,国王只注意经济改革的“白色革命”,这一类革命最大的特点就是经济的发展明显与社会发展相脱节,从而导致伊朗整个社会贪污盛行,社会道德的颓败,贫富差距也越来越严重。然而,国王始终拒绝进行政治体制改革,最后导致各种社会矛盾激化。

巴列维王朝的政治专制、触目惊心的腐败和惊人的经济两极分化,最终使得老百姓对“白色革命”的极度失望和不满。也就在这时,霍梅尼把握住了机会,教士集团和占人口绝大多数的中下层群众结成了联盟。于1979年发动了“黑色革命”,巴列维王朝自此终结。1979年巴列维被迫出走后,流亡在外的什叶派领袖霍梅尼返回国内执政。

然而,对于伊朗老百姓来说,“黑色革命”只不过是一个新的独裁代替旧的独裁。1979年底颁布的新宪法赋予霍梅尼的权力几乎是无限的。他可以不由民选,不对任何机构负责,没有任期限制。政府在他的监护下运作。他有权任命最高法院院长;有权统率全国武装力量,任命或批准三军高级指挥官;有权决定宣战和停战、大赦等等。国家领导人必须向他请示汇报,他的讲话和指示必须遵照执行。虽然议会和总统由普选产生,相对独立于他领导的法基赫系统。可是,法基赫可以使用任免权、候选人事先筛选制和立法否决权等手段。说白了,国家完全置于霍梅尼个人权力控制之下了。为了进一步伊斯兰思想化,全国只有一个意志(真主),只有一个声音(可兰经),公民权利一律废除,所有西方的文化娱乐全部被禁绝。

霍梅尼还在军队、警察和政府机构附设 “政治意识形态局”。该机构的具体任务是进行政治意识形态宣传、指导和监督,以确保军警和政府雇员忠于霍梅尼,军警和政府雇员须参加“政治意识形态局”的教士所办的伊斯兰意识形态培训班,并通过有关考试。

倒退显然是全面的。虽然霍梅尼于1989年病逝,但他的接任者哈梅内伊仍然延续着同样的政教合一体制,以致新世纪都过了快二十年,伊朗妇女公开场合还必须包头遮面,而互联网这种代表人类前进和发展方向的新技术,在伊朗更只是少数人的才能享受的“奢侈品”。

由此可见,对于伊朗而言,这个国家和世界上绝大多数非西方国家一样,内部存在诸多矛盾,存在不同的政治角力,外部也不时受到西方国家的责难,真可谓内外都不安定。

因此,伊朗到底该如何才能平息当前的动荡局势?总的来看,彻底的政教分离,还人民以民主,集中精力抓好民生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当然,伊朗被神权政治统治多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将政教分离,但逐渐削弱神权政治的权威性,确实也刻不容缓。释放曾经呼吁民主和自由的知识分子,也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恢复老百姓对政府的信心。同时,也能缓和与西方长期对立的紧张关系。

不可否认,一个国家走什么样的道路,进行什么样的改革,决不能由某一个西方国家说了算。但从整个人类发展和时代变迁的角度来看,伊朗不管是走君主立宪还是政教合一,都非常地失败。尤其是后者,甚至有学者毫不客气批评其为“中世纪独裁的伊斯兰帝国”,这样的批评,对伊朗来说是非常严重的指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美国把伊朗划入“邪恶轴心国”,并不夸张。

现在,伊朗人民终于决定结束在失败道路上继续摸着石头过河,这不但是伊朗全体老百姓之福,也同时为亚洲乃至世界其他非民主国家作出了表率。

虽然,这个世界的根本政治逻辑切不可由西方把持解释权。但在更多的时候,西方先进的政治制度,充满积极向上力量的政治活力,应该成为落后国家未来发展的摹本。当然,每个国家的历史不同,文化各异,经济社会发展现状参差不齐,以一个政治标准在这个世界搞“一刀切”,难免切出鲜血和痛苦。这就要求我们在改革、转型的道路过程当中,多尊重人民的选择,多尊重人民的利益。相信伊朗带给我们的,只会是更多正面启示。

2018年1月2日于株洲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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