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按:“国际笔会是一个不同的文化不相撞击,却能相互交融的地方。”这是笔会秘书长阿克曼的信念,也是她投身于笔会,努力经营,所希望达到的目标。她在发言中提到40年前苏联首次派观察员参加布勒德的笔会大会,可谓大事一桩。独立中文作家笔会的秘书长陈迈平在记者招待会上发言说,这次中国大陆作家王怡–独立中文作家笔会的副秘书长,也是来自于一个共产党治下的极权国家,跟40年前相互对照,沧海桑田,中国有朝一日成为自由的国家,独立中文作家笔会的存在也将成多余的了。本文主标题为译者所加)

我最近走过位于麻塞诸瑟州波士顿的一座崭新的飞天大桥,它的建筑时间长达14年。这座跨越查尔士河的造桥工程,曾被称为“大挖掘”,任何居住在波士顿或常到此来访的人,脑子里都会闪过“永恒之掘”的念头,因为你记忆所及,城中心的大片面积都处于建筑工地的状态。现在这座由几个支柱撑向天空,划出优美弧线的大桥就耸立在那儿,夜间,桥的蓝色抛物线条闪烁在城市的上空。地面和地下有穿梭如织的衔接公路和隧道。

我有时候想,国际笔会也有点像这个“大挖掘”,最近这十年来,我们重建自己,在柏林墙倒塌、所谓的铁幕开启之后,笔会尝试着面向全球并向这些地区拓展笔会的架构。另外,互联网的普及也促成了这种全球性的扩展。国际笔会设立了理事会,通过了长时间的规划过程,我们修改了条例和规定,这个工程还会不断继续地进行,我希望我们也能逐渐开始从这项工程中获益。

其实我们已经不断地看到笔会的一系列有意义的活动了。从九个月前在挪威的潼姆索市的大会之后,丹麦笔会赞助了中东作家的项目;土耳其和库登笔会在迪亚巴克尔市举办了有关多元文化的会议;在塞内加尔的达卡市,作家们往往被逮捕和杀害,而今非洲笔会却在此举办了会议,国际笔会也将于2007年在此举行年会。澳大利亚、日本和瑞典的笔会曾到中国去拜访了中国笔会的成员。明年春天香港笔会和独立中文作家笔会计划将召开中文作家的会议。美国笔会努力于将美国的边界向一百名外国作家打开,请他们来到纽约跟美国观众见面。挪威笔会跟国际笔会合作,支持在挪威的斯塔维格市建立一个作家避难联网城市,它将跟国际笔会下设的、由加拿大笔会主持的流亡作家委员会并肩合作。意大利笔会邀请国际作家到威尼斯,共同讨论言论自由的议题。各笔会的活动丰富多样,抱歉我不能在此一一提及。

笔会的力量集中在总部,工作人员在笔会授权之下,有创意并遵循笔会的章程,推动了一些项目。本人担任笔会的国际秘书长,这既是挑战又是契机,我协助总部并通过国际常委,发展全球事务,各国笔会的几十个项目得以开展并互相连接,使得我们的努力能激荡到世界各地。我们跟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有伙伴关系,可向他们提供咨询,因此我们拥有较大的舞台和机会,能建构一些飞越的桥梁。

国际笔会的全球性搭桥计划有四个基本因素:团队精神、财务、组织和视野。笔会之所以成立,是为了要在全球的作家之间建立伙伴的友谊关系,维护言论自由,交流思想,发挥文字、想象力和文学的威力来改良社会。要达到此目的,缺了团队精神就像在建筑中少了钢筋水泥一般。笔会的团队精神发端在总部,接着扩散到大会,又凝聚到理事会。我想借此机会感谢理事会一年来的工作,每个成员都担负起一项特殊的任务,并且参与我们发起的每月一次的电话会议。我也很感谢笔会前任的两位国际秘书亚历山大布洛克和特瑞卡尔波姆,他们始终给予我们参谋和支持。

笔会一直面临财务的挑战。我想把财务和组织两项放在一起来谈。虽然国际笔会通过新加入的各地笔会,成就了类似政府的架构,并持续地扩大延伸,总部秘书处却只能稍微增加有限的工作人员。2004年在潼姆索由新的理事会所定下的长期规划中,曾建议总部聘请一位专职的执行主任。大家也许在通报上已经读到了,笔会得到了两笔赞助,使得我们能够将计划付诸实现。今春开始我们聘用了卡罗琳怀特克担任笔会的第一执行主任,这是通过跟珍斯本德同我之间的沟通,以体现我们的目标和因应办公室的需要所作出的决定。理事会和我同珍及国际狱中作家委员会的项目主任莎拉惠特协商,她们两位还跟卡罗琳面谈过。我很高兴,卡罗琳是我们大家的首选。

卡罗琳之前在大英自然历史博物馆担任发展部主任,更早时她在英国国家剧院任职。她爱好文学和写作,并获得这方面的大学学位,他具有对艺术和文化的发展和管理的经验。希望大家能向她介绍一下自己,我们也很高兴能聘定熟悉笔会工作、爱好文学和写作的珍斯本德作为笔会国际项目的主任。珍和莎拉将配合卡罗琳主持国际笔会的各类项目。

今年1月我们也聘请了临时性的执行主任彼得·费尔金,他在经营非营利组织方面有丰富的经验,在协助我们更新笔会的结构、政策和规划方面给予了极大的帮助。我们改变了财务报告制度,从2005年起,我们希望将有一套更为清楚透明的制度。你们将会在本年度底的财务报告和明年在柏林的年会上看到这个新制度的好处。各位在你们领取到的资料袋中,也能看到我们的第一个年度报告,相信很有帮助。

大家会在年度报告中注意到,我们的年度稍有结余。能达到这个目标,主要是因为各地的笔会对我们有求必应,支持我们。大家都向总部上缴了会费,并且有时还额外赞助。对那些正打算创建组织的人来说,你们看看这种按照预算运作,而不捉襟见肘地去填补财政漏洞的方法,大概可以得到启发。各国笔会对我们的支持太重要了,我再三要强调,各笔会上缴的会费和额外的捐款,为国际笔会的项目注入了生气。用这些款项我们得以平衡主要的开支。

好的想法和策略性的视野使得我们能成功地去筹款。你们在资料袋中会看到我们把代表大会的第三个讨论时间打散了,分成不同的对话和工作小组,这样我们就能过通过小组内的对话,讨论我们当前的、未来的以及应当作的一些工作。各组讨论的结果有助于秘书处规划未来一年的工作。

有许多理由使国际笔会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组织。这是一个分散型的非政府组织,我们有来自将近100个国家的141个自治的团体。我们的分散型结构是我们的力量,也是一种挑战。

今年以来我总向人们说,笔会是一个不同文化不相撞击,却能相互交融的地方。也许笔会的成员们不一定同意,往往他们反对这种说法:会员之间的团结和友谊,往往能使不同的意见不至于转变成为冲突。在我们的笔会论坛上,我们提供一个平台,让竞妍的思想发出光芒,就像波士顿的大桥发出的迷人蓝光一样。

我想在结束时提一下我对今年刚去世的美国作家亚瑟·米勒的观察。米勒是国际笔会1965-1969的主席,他于1965年在布勒德,我们今天开会的城市当选了主席。1965年布勒德的大会上首次有苏联的观察员列席。事后他们说,希望能参加笔会。然而直到20年之后,国际笔会才能欢迎新成立的俄国笔会。在这段时间里,国际笔会跟苏联的作家们保持着联系,当他们被投入监狱时,我们就声援呼吁。

米勒在他的自传里回忆了第一次在布勒德的大会:“我开始感到各国作家们之间有一股热情,有意要渐渐形成了一股国际的团结力量,虽然目前还十分微弱…但我知道笔会能够远远超出仅仅表达良好意愿的姿态。”

在2001年纽约的一次餐会上,亚瑟·米勒对作家听众们说:“笔会既没有军事力量、海军空军、又没有政治上的奖赏或受惩的威胁,却存活了四分之三世纪,原因大概是幻想战胜了现实,这个幻想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希望是理性的。虽然它有过挣扎、失败和犯了错误,依然有种团队精神被某种希望推动着–有那么一天,笔会所努力尝试着去做、并常常做成的事,不再有必要性了。不用说,我们大概需要活得特别长,才能见到那高贵日子的到来。不过我们有笔会,我们从几个世代的作家们那儿传承了这种团队精神,因为他们觉得单单个人的成功和名声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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