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迟:手感

当她柔荑之手戴上冰凉的手铐时,她没有太多惊慌。似乎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她只是在静静地等待。 而且她的等待十分安祥与淡然。 那天深夜,她其实并没有逃离那个城市。她朝着机场高速狂奔的跑车,逐渐放慢了下来;到了机场收费站后,她掉了一个头,回到了那个五星级大酒店的中医养生中心。 后来,她在车上已经冷静下来,并且突然顿悟:她能够逃离这个城市,却不能逃离这个国度;她即使能够逃离这个国度,也不能逃离这个地球。...

冯迟:毒药猫之歌(中)

中坛经 人事 《西羌古唱经》中的中部,是关于人间日常之事的描述。 第一部:莫打白——天祸降 当贪嘴的白猫在电视里讲起了人话, 当尖嘴的黑鼠用挖掘机占领了猫房; 蛤蟆们在网络里删帖封网储运木马, 野鸽群在天际外求偶觅食安道乐贫; 天地间一声巨响,红光炸出了硫磺! 我们呼吸到喷发的毒气,还有巨石, 粉碎的沙尘;核辐射的光斑,断裂 的管网、道路,倾圮的高楼、学校。 死亡,顷刻的天灾被人祸放大百倍; 我...

冯迟:毒药猫之歌(上)

长诗《毒药猫之歌》作为长篇小说《毒药猫》套诗,在小说中作为全书唯一的附录,系虚构人物白石县地震局主管宣传之副局长姬云翔自尽后,被家人发现的唯一遗稿《毒猫遗诗》。诗名中的“遗”字,既可读yi,意为遗留,也可读wei,意为赠予。现在经小说作者稍作整理以《毒药猫之歌》的诗名单独刊发,以此纪念和凭吊在那场灾难中逝去的所有同胞,以及那只劫后余生的毒药猫。 上坛经 神事 羌族古老经典《西羌古唱经》中的上部,...

冯迟:半墙

京城里的自由作家冯迟,最近为完成一部长篇小说,暂时借居到海淀郊区一个僻静的村庄。这房子是他的另一画家朋友闫三租住的,是一间农家四合院的南屋。画家闫三前几天回贵州老家了,要过完年的三月份才返京。因此,这一个月时间,正好给他提供了一段宝贵的安宁空间。 冯迟的家在中关村一个闹闹嚷嚷的单位大院。他的小孩还不满周岁,经常不分白天黑夜无缘无故地大声哭闹,使他十分烦燥。另外,春节快到了,他老婆是北京本地人,一...

冯迟:归还

一九九五年十月份,金秋季节,应该挥镰收割的日子,我在南方的生意却严重歉收。因此,我决定撤到北京,看看能否收获点别的谷物。 首先,我在北京寻找有金色稻浪的地方,终于在圆明园背后,清河的北面,在背景的西山脚下,发现一片金灿灿的田野,和田野掩映后的小村庄。于是,我放下行囊,进庄,挨家敲门,租到了一间农舍。 现在,我正坐在农舍的简陋屋子里写作。出庄就是那片稻田,可惜我没能守望它们到一个月,很快就被隆隆噪...

冯迟:灵山和圣经

写下这个标题就感觉有点沉重、有点严肃,但好在不是我的作品名称。我只是在阅读另一个作家的作品。我试图通过这两个关键词来体会这个作家在写作这两部作品时的,正襟危坐或者伟大抱负。也是在高行健先生获诺贝尔文学奖后,让香港朋友千方百计偷带回来的禁书,当初才得以一阅。过去十年了,当我重新拾起高先生的《灵山》和《一个人的圣经》来阅读,依然能感觉到那份质量,那份由书名而来的大词的质量。 但大词下的人物其实很渺小...

冯迟:海祭

1、洗白夜 一个茶杯的玻璃已经发毛了。她看着这种发黄的玻璃,已不能透出窗外的夜色。很多往事模糊起来。依稀一个男人那天坐在她的床沿,她穿得很厚。是一个入冬的日子。后来她每次做爱都有种感冒的感觉。那个男人喜欢吻她的鼻子,她总呼吸不赢地苍促了事。 十几年后的某一天,我莫名其妙地在一个花店找到她,问了过去的一些事情,然后彼此微笑了一下。两张名片放在桌上,没有中文字。我要把地址改了,你还能住多久。她望着墙...

冯迟:演变

我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泌尿科工作,主要擅长并精钻一些突发稀少的外科急救。我最成功并且使我破格晋升的成绩,是在1989年6月初施行的一例罕见的“男性阴茎海绵体断裂后自体移植”手术。这样的病例,即使在临床外科学浩如烟海的学术刊物中,也很难见诸报道。更不用说在实际中碰到这种,由非利器伤害而自然造成的海绵体完全断裂的病例。如果你是一个成年男人,或者是一个有过两性经验的女子,都会知道男性阴茎在平常状态下,是...

冯迟:我有一些天真的愿望——遐思刘晓波获奖之后

刘晓波获奖了!第一个身在中国的中国人获奖了,获得了沉甸甸的诺贝尔和平奖,这是一个特大的喜讯,也令人感叹唏嘘! 一个有着五千年煌煌历史,有着十三亿人口泱泱大国的国土上,第一个本土的中国人,获得了一个如此国际声望的奖项,却不是来自种类不少的自然科学大奖,也不是重要权威的文学大奖,而是最有社会意味的政治大奖!而且颁给的是中国的政治犯,一个正在狱中服役的囚徒!这真是令人悲喜交加,实可哀伤啊。 为什么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