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八里庄南里27号札记

(The notes at Lu Xun Literature Institute) 一 当我们站在尘寰的路口,回首往日时,才会发觉时光的匆匆。而面对飞逝的时光,脑海里一时间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朦胧的感觉、色彩或音符,八里庄南里27号便是珍藏在生命里的一份暖意、一抹碧绿和一曲雅音。 在曾经回响于这座小院的雅音里,李一鸣先生首屈一指,他款款深情地讲演首先温暖了我。开学伊始,面对台下的五十六位学员,...

安然:答许晖兄“油香沾吉”之问

许晖兄,请原谅我迟迟未作答复。一者,我需要思考您的问难;二者,杀机四伏的现实也让我踌躇不安,我很不希望因我的声音激起某些黑暗力量的攻讦,惊扰了那些尚未远去的悲戚的魂灵。我只在微博上发了几幅回族摄影家王征有关“西海固”的作品,其中一幅作品呈现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土塬,状如波涛汹涌的静默之海。这是一片发生过中国史上最大地震(1920年的8.5级的海原大地震)的土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考察过后,说那里并...

安然:亦反对神权专制

普京先生钟爱的车臣总统小卡德罗夫关于“黑寡妇”由“智障人士”充当的那段爆料,让人记得他有一位颇为聪明的父亲——车臣前穆夫提(教法官)、宗教领袖卡德罗夫。此公及其追随者在“第二次车臣战争”中向俄罗斯官方的投诚行为是那场起义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这位伊玛目后来成为俄国扶植的车臣共和国的总统,2004年被炸死,其子承恩世袭其职。本来,在那些满口经训的原教旨主义者的意识形态中,外来的“异教徒”被描绘为邪恶...

安然:我是一个中国人

擅抖着读完流氓文人每一笔每一画 曾想质问那道红色的印痕 它在一个示众者的脖颈上 也在一个民族的脖颈上 但 愤激转瞬即逝 我从绑匪那里能得到怎样的答复? 沉默的时刻里 我不是回族人 不是穆斯林 我是一个中国人 文章来源:作者博客 2013年10月28日星期一...

安然:意外入选《当代先锋诗30年(1979—2009)谱系与典藏》...

从“穆斯林诗歌”网站得知《当代先锋诗30年(1979—2009)谱系与典藏》收录了我的三首诗,很意外。之前我的诗歌作品在几种民间诗刊上发表过,入选官方出版社发行的诗歌选本尚属首次。 “天山姚新勇”博客也报道了此事,并指出编者对诗作进行了技术化的处理,有删节。这表明编选者对少数民族文化的敏感性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这也是主流文化一向的态度。“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警惕太古老,也太沉重,不仅导致...

安然:恐怖片大师

有时,我会想:我所看到的所有的恐怖片或许都源自同一个老套的故事,还或许是同一位不肯露面的电影大师的杰作。它们的情节如出一辙,仿佛是在不断重复自己、复制自己。虽然我厌倦了这个乏味的老故事,但又不得不看下去。我不仅恨那个可以一直垄断荧屏的导演,也恨那些无脑的观众。那些残忍的有变态需求的观众,正是他们提供的高收视率让那位大导演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个恐怖的故事拍成连续剧,我预感到还会有新的续集出炉。 我痛...

安然:黑戈壁

黑戈壁, 一个喇嘛在那里消失百年。 天边来的骑手, 化作枯骨的杀手, 在那里将他苦苦寻觅。 你向了何处去? 黑戈壁的黑绵羊 要向何处去? 寻觅消失的道堂, 用黑色的面纱, 遮住圆月的脸庞, 遮不住心中黑色的恐惧。 在抖动的地平线上, 黑面纱是一轮黑月亮。 照见那些迷失的骑手 疯狂的身影。 你要向何处去? 让我躲到黑面纱后面哭泣 让我登上黑月亮嚎啕大哭 让我在隐藏的道堂 在自己的家中 将命运抵抗 ...

安然:帝国:诗歌的监狱——读李必丰狱中诗作

布罗茨基认为,诗人与帝国是对峙的。 帝国视令人窒息的精神控制为正常,诗人却挣扎着试图拥有一块独立的精神净土;帝国建立强大的专制机器以便奴役,诗人却视自由为生命;帝国营造墓地般的肃穆和整齐划一,诗歌却是生命多样性的最有力的证据。只有伪诗歌、伪诗人才会献媚权力、依附帝国,而失去精神自由的“诗句”,只是一行行廉价的华丽铅字而已。 因此,帝国并不愿意承认“诗人”的存在,它只承认体制内的“文学工作者”,这...

安然:我应向谁控诉?

多年来,我通过博客发表自己的文学作品,也表达一个穆斯林对时务的观点,但这遭人嫉恨,尤其是那些关于新疆的言论。自75事件以来,我就成为政府的关注对象,警察经常骚扰我和我的家人,两年前我开始从法院那里收到传票。 这是噩梦的开始。 我和家人陷入的所有民事缠诉,起诉者都为同一人。 在所有诉讼中,我们都无一幸免地败了。 即使在原告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形下,历下法院的陈昭新法官也可以判其获胜。理由竟是我方没能举...

安然:微电影记录的“第二历史”

按照爱德华•萨义德的卓有成效的文化批评,“东方主义”指的是一种通过编织、想象、建构他者形象以控制他者的知识权力,它不仅指向西方人对阿拉伯伊斯兰的敌视和控制,也适用于其他符合此类特征的形象建构和支配权力。相当多的中国人看西域的目光中即充满了东方主义,在历史层面,人们至今的想象还停留在张骞、班固和玄奘和尚的讲述上,而对那里的民族和文化的古老传承一无所知或有意忽略;在现实层面,人们则为“熟悉的陌生人”...

安然:“弱势的美国”加剧了危机

我曾在Twitter上提到小布什将美国拖入十年“反恐战争”,不仅导致西方整体性的衰退,还成就了一个真正恐怖的帝国。这个帝国由上层的既得利益集团操控,对内愚民,对外好战。若有一天核弹真的落在美国本土,美国人应问责小布什,为什么将枪口对准影子一般的恐怖分子,而对金氏朝鲜视而不见?! 其实,介时将被问责的还会有奥巴马先生,人们不会想到他接手的是一个“弱势的美国”,自己也是一位得不到国会支持的“弱势的总...

安然:怯者的道德与凯末尔的宽恕

一个身份证上标明“维吾尔族”的中国公民杀了人,大家就以“非我族类”的心态群起而攻之;一个中国人在日本杀了人,大家便物伤其类,为其大鸣不平,说是该研修生是遭了日方资本家的奴役而愤然杀人的。这是典型的双重道德! 然而,这样的双重标准在中国又是屡见不鲜的:自由主义的支持者与人发生冲突,是要被拘留的;而新左派的人物无论是掌掴老先生还是玩飞刀,都会被执法机关天恩开赦。 这样的双重标准必然导致社会的分裂与对...

安然:读2013年1月24日的《南方周末》

这几周,我恢复了购买《南方周末》的习惯,以一种微不足道的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即支持一份颇有知识分子气质的报纸。 关于“知识分子”,我几乎无法从脸谱化的汉语语境中找出一种严肃而准确的定义,在关于这个词的相对应的描绘中是“臭老九”还是缩水的“公知”更能厘清问题? 在此处,美籍巴勒斯坦裔学者、著名的文化批评家萨义德的一段论述有着针对性:“知识分子是具有能力’向’公众以及...

安然:由律师打人所引发的思索

@平安北京 : “1月13日17时许,作者李承鹏在中关村图书大厦进行新书签售活动,遭到一名购书群众掌掴。海淀警方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将打人者带回派出所审查。经审查,打人者尹某,男,山东人,自称因反感作者所著新书内容,遂借签名之机动手。目前,警方正在进一步开展工作。” 在当下的中国,像李承鹏这样通过网络平台经常就公共事务发表见解的一批作家被称作公共知识分子,在民众中间拥有广...

安然:小议说唱《东亚穆斯林》

这个说唱视频,我一连听了多遍,欲罢不能。当今的穆斯林世界挤满了莫名的愤怒感,反对美帝国主义的侵略,反对西方文化的侵染……汹汹物议中却很少对自身病灶的痛感直面。我不了解视频中这三位很酷的歌手,但他们的说唱极具批判现实主义的锋芒,将一些存在于自觉者心中隐而不言的焦虑,以一种后现代的华丽丽方式表达了出来,“人类若不先改变自己内心的残疾,真主也无法改变你生活周遭的环境。” 我建议大家认真看一下视频中的文...

安然:今夜,所有切糕都死于沉默

在白纸上写下黑色的幽默, 在黑纸上写下白色的恐怖。 我学会删减自己的笔画,字迹干枯近于胡杨。 生命里的河已断流, 前方就是死亡的戈壁滩。 马合木提•斯蒂克•翟利利①在梦中捎信给我: “你的命,我的命 本是一条命; 为了你呀,我的一切 可以牺牲。” 请原谅 我只能写悲伤的诗, 另有一千个我在炼狱里奔走呼号。 我的心飞向受损的西域,和每个走天涯的切糕 一起疲惫地走! 纳粹元年②,漫天尖叫的黑段子 将...

安然:《一九四二》观影手记: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小刀样的风刮着街上横冲直撞的车啊人啊,镀金的盛世在深冬的黄昏里瑟瑟发抖。豪华院线里面虽是另一个季节,却依旧无法改变这场悲喜剧:缱绻在沙发椅里的男孩女孩一面观赏着《一九四二》中那些血肉横飞的画面,一面不忘调笑上几句。 “妮,叫我一声爷”,“去!” 他们的内心足够强大,还真以为这是一部贺岁片呢。 七十年过去了,人性究竟有多大演进?当瞎鹿被乱兵被自己人拍进了一口滚沸的大铁锅里,像一头驴一样死掉了,我听...

安然:两首格则勒

写给马合木提·斯蒂克·翟利利的信 请问荆棘鸟要去哪里? 从不见你在大地上落脚。 请问诗人要去哪里? 异族的青史里寻不见你的踪迹。 黑眉毛的丫头到处都是, 请问哪个是你的相好? 你只管在黑夜的凄鸣, 可知世上尽是聋子与哑巴。 一粒没落入土里的麦子死了, 仍是一粒麦子。 若是落入土里必会结出许多粒子。 但为何要种下一粒悲剧的种子? 失散的族人啊,旷野中的呼告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 他向往天空,但终究做...

安然:致敏感词

我的遭遇够受, 为你的处境更加发愁。 那些无依无靠的人儿, 使我的心灵血泪浇透。 朋友啊,百年前的木卡姆撕开我今日的伤口。 收到你的短信时, 我抵近自己卑微的尾声。 不再天真, 才认识到有些生命天生是不受欢迎的异类,比如乌鸦,比如你我。 丰乳肥臀受欢迎, 她们是夜市里纯粹的矛盾。 徘徊花,真理的绝望而欲望美丽。 睡在坟场下的宝藏受欢迎, 这灵魂枯竭之后堆积了亿万年的铁石心肠 正好供养此世的纸醉金...

安然:未来狗世界

查先生忽感人间的犬吠声越来越吵,狗味渐浓,人味渐少,以致让人重思非人间的命题。 人与狗共处的年头很久,这个被人看作人间的世界,或许在狗的眼中就是狗间。查先生如是想。 “查先生,你这样的人生活在城市中必如在沙漠里做孤魂野鬼那般孤独,何如我们成群结队。像我,自与撒旦交换了智慧,便得享人类与犬类难以企及的高龄与快乐。记录我的思想(《一只狗的研究》)的卡夫卡先生抑郁而终,而我犹悠游于世,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