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琼:敲不碎的西藏贝壳

法国的八月是度假旺季。去年八月,我的一位朋友带我到法国南部的地中海边去了一趟。 到地中海边时,又像是到了另一个国家一样,自然环境、建筑风格与法国其他地方截然不同,连从那些楼房窗户里传出的音乐声也不像法国音乐,似乎有点到了西班牙的感觉。 到地中海边没有别的,就是游泳。我这个生长在喜马拉雅山脚下的人虽然也曾经见过大海,但这种白天泡在海里,晚上睡在海边,整天欣赏着许多赤身裸体的活的艺术品的生活还是第一...

普琼:藏娃(之五·完)

二十一 几天后,藏娃去找车队曾经的同事格玛,求他开车带他到那个牧人呆的尼霞草原去一趟。 “去那儿干啥?”格玛有些不解。 “我是想好好教训他一顿,我进去就是被那家伙出卖的。”藏娃耿耿于怀。 “你教训他干啥,别跟一个不识丁字的牧民计较。”格玛埋怨他,“我上次就给你说过,别管这种事,这种事多着呢,管不过来,特别是管这些阿布花(牧民的称呼)干啥,可你不听。” “我是好心好意帮他,可没想到这家伙一点骨气都...

普琼:藏娃(之四)

十五 拉萨真小,早上发生的事,中午会传遍整个拉萨。前几天晚上晋总送德吉的事早就传到了晋总老婆次仁曲宗的耳里。 星期五,德吉和琼达一块推着自行车走出旅行社院门时,突然从角落里窜出來一个女人,这女人气势汹汹地冲德吉喊:“德吉,你先站住。” 德吉转头一看,是晋总的老婆,心中点燃了一股怒火,看到她圆滾滾的脸和圆眼中射来的充满嫉妒仇恨的目光,心里又开始发慌。德吉本能地推了一下自行车,把自行车挡在自己前面。...

普琼:藏娃(之三)

十 几天后,格松次仁说梦巴黎舞厅经常来几个跳舞的小伙儿,这帮人花钱大手大脚,看样子不像个正经渠道来钱的人,其中一个小伙儿脸上真有一颗黑痣。 那真说不准就是那个骗子,藏娃真想去看看。 天还没黑時,藏娃和格松次仁带着阿布去了梦巴黎。 梦巴黎舞厅在拉萨西郊。舞厅座落于一座三层水泥楼房的第三层,那附近有不少高高低低的房子,也都是些酒馆饭馆这类的铺子。 (继续阅读)...

普琼:藏娃(之二)

六 藏娃又接了个十二人的法国徒步团,导游配的还是平措,导游助理还是尼玛次仁,从甲玛沟雇来的牧民依然是多杰,多杰带着他的三头牦牛。 翻过康钦山后,游客们又要徒步爬康日嘎布山,平措在前面带着客人们准备慢慢爬行,尼玛次仁在后边牵着牦牛收尾,客人们站在他们两个中间,正跃跃欲试。 藏娃站在山下,目送他们爬山,他又在山下等他们一天,无聊的感觉与他们同步朝他袭来。 他们刚刚爬上山,突然有人指着斜对面的山头喊道...

普琼:最后一堂藏文课

我在里昂教藏文,说来也有几年了。里昂人学藏文藏话的不多,但每年都有那么几个。 几年前,我第一次把招生广告贴出去以后,真有那么几个报名的人,可上课没几天,学生少了一半。这不是我讲课讲得不好,而是西方人的兴趣转向太快了。 两个月过后,学生只剩下了两个,一男一女,男的叫弗朗索瓦,是个画家,女的叫斯莫,是个教师,两人学藏文藏话的目的就是想去西藏旅游。第六个月的时候,斯莫突然让我给她教一些汉话的日常用语,...

普琼:藏娃(之一)

一 曲德寺位于藏南雅龙河谷的一个山谷里,它三面环山,面朝雀河,就像童话故事中的建筑一样,已在缭绕的香烟当中存在了八百一十二年。 寺庙四周有不少粗壮的松柏,上面常常传出喜鹊的叫声。据说山上还有不少野鹿,冬天的时候,野鹿披着雪花下山,在寺庙周围觅食,庙里的僧人们会把剩下的供品分给它们吃,人鹿共存,自然和谐。 过去到这里来的人少,喜鹊和野鹿根本不怕人,多少年来,这种原始自然的生活一直持续着,但自从改革...

普琼:法国和西藏离得真远

在法国西南角有个不起眼的小村,村名叫雷祖士。有意思的是这小村里的村民们每年过藏历新年。 几年前的马年藏历新年,他们请我去做藏餐,我这时才知道,原来他们在早些年前成立了一个关注西藏事业的民间社团,社团的名字叫勃朗峰的雪山狮子。 我去的那天是个下雪天,鹅毛大的雪花到处飘飞着,雷祖士周围的群山全被白雪覆盖了.路边积满了白雪,停车场积满了白雪,山脚下的农舍也披着一层厚厚的白雪,有时公路上跑的汽车背上还背...

普琼:电话里的藏人

众所周知,一到星期天,我从早上醒来就开始兴奋。为什么呢?因为我可以踏踏实实地给西藏的朋友们打电话。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孤独感也在与他们的通话中烟消云散。当然,我的第一个电话打给在拉萨的朋友顿珠,每次跟顿珠通话,我就知道在拉萨发生了什么,在拉萨的朋友们在干什么。顿珠交际广泛,又喜欢张扬,一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那真是有声有色。 电话铃响了好几声还没人接,我一看表,正好是西藏的晚上六点左右,这时顿珠决不会...

普琼:晋美总经理

前几天,我一个朋友的弟弟跟着考察团从西藏来到瑞士。朋友来了电话,让我和他弟弟见个面,说他托弟弟给我带了点西藏土特产。我和朋友分别已经有二十六年了,没见他弟弟也有三十多年了,印象中他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小孩儿,现在也应该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他弟弟的名字,我还记着,叫晋美。 说来也巧,晋美到瑞士的第三天是我们瑞士藏人聚会的日子,这是个一年一度的聚会,时间是一年前就定好了的。 晋美在苏黎世的逗留时间只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