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奴解放纪念日”这天1

在“农奴解放纪念日”这天2

在“农奴解放纪念日”这天3

在“农奴解放纪念日”这天4

图1-4为3月28日,在拉萨的宗角鲁康、小昭寺门前、帕廓东街、大昭寺广场前。

去年3月28日,第一个“西藏百万农奴解放纪念日”,因2008年席卷全藏地的抗议风暴的刺激才产生。而抗议的规模之大,影响之深远,实则是由“西藏百万农奴”的后代掀起。历史学家茨仁夏加先生,在我写的《鼠年雪狮吼――2008年西藏事件大事记》的序言中强调:“几乎所有走上街头抗议的人,都是在所谓的‘解放’后出生的一代。这事实本身即说明了党赢得西藏人心的失败。”

可是党,或者说党在西藏的代理人毫不在乎设立这样一个纪念日有多么地讽刺,反而傲慢地将“解放百万农奴”的政治神话进行到底,开启了又一个自娱自乐、蒙骗世人的庆祝仪式。当其时,我写过:“布达拉宫广场周围已被实质性戒严,因为28日,将在布达拉宫广场举行大型‘庆典’。……拉萨的各单位、各街道、各商铺,尤其是各个藏人聚居区,全都被插上了五星红旗。而在‘红色的海洋’里,军警密布,来回巡视;千万个摄像头张开着阴森森的眼睛,在盯着你,盯着我,盯着他(她),盯着我们!”

今年3月28日,第二个“西藏百万农奴解放纪念日”,拉萨全城一片红。不计其数的红标语凌空横挂,其措词无甚新意,完全是文革风格,比如“永远埋葬”、“坚决打垮”,以及我童年时代就熟悉的“忆苦思甜”、“饮水思源”等等。这是一个被文革标语覆盖的城市,光看标语,犹如时光在倒流。这也是一个具有“西藏特点”的现象,在北京等中国内地城市,很难见到文革遗风如此彰显的政治宣传。至于触目皆是的五星红旗,实乃分片包干的政治任务;大大小小的红灯笼,本是中国节庆文化的象征物,与戴着写有“防范巡逻”的红袖标的众人,构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城市景观。

布达拉宫前面,汇集了军警、便衣的广场,用红黄两色绢花摆出巨型大字:“3•28西藏翻身农奴的节日”。布达拉宫后面,仿照汉地公园的宗角鲁康,特辟一圈场地举行庆典,演员唱红歌,观众摇红旗,正襟危坐的官员们也唱红歌摇红旗,就差手举“红宝书”了,而周围全是军警持枪把守,不准未经许可的人员靠近。去年我写过,如果是真正的“西藏百万农奴解放纪念日”,那么就应该是举藏欢庆的大喜日子,不但“go nyi pa”(双头人)要兴高采烈,“百万农奴”以及“百万农奴”的子子孙孙尤其应该兴高采烈,并且非常应该和“解放百万农奴”的领导同志、子弟兵欢聚一堂,共同庆祝“当家做主人”的幸福生活。

可是,“百万农奴”以及“百万农奴”的后代似乎成了某种嫌疑对象,被布满大街小巷的军警严加防范。据悉所有军警得到的指示是——只要有藏人敢“闹事”,当场击毙,不必请示。这些全副武装的军警之多,足以令游客之类的外人瞠目,不过藏人自己倒是习以为常,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在一藏式饭馆吃饭时,邻座的一位藏人低声告诉我,如今外地藏人来拉萨很麻烦,比如僧尼须持有6个证明:僧人证、身份证、乡里(居委会)的证明、寺院管理部门的证明、宗教部门的证明、公安部门的证明。普通藏人也须有4个证明。但汉人和回族人来拉萨只要一张身份证就行。

3•28这天,素来蓝天白云的拉萨天色阴郁,下午忽然刮风,下雪,甚至有小雹。看来“农奴解放纪念日”的说法,连天都腻歪。骑车回家,见拉萨电视台正在播放党如何“解放西藏百万翻身农奴”的老电影《农奴》,不由得感慨,改写历史的宣传手法也太陈旧了。

2010-3-31,拉萨

(本文为RFA自由亚洲藏语专题节目,转载请注明。)

《看不见的西藏~唯色》2010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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