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西塘印象

如果想开一家小店,一定要先去西塘看看。

西塘的店名是这样的:
听雨阁,旧时光,江南忆,从前慢,答案,不期而遇,陌上花,拾年,初见

木板上的店招文案是这样的:
如果幸福不在路口,就在路的尽头;没心没肺,能活百岁;青涩不及当初,聚散不由你我;不要假装很努力,结果不会陪你演戏;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

坛子里的酒是这样的:
桃花酒,女儿红,三白酒,青梅酒,桂花酒,美人醉
……

是的,我想开一家小店。
既具文艺气息,也有生活所需。所以,我先来西塘看看。

2.住宿

我们入住的,是沿河民宿。
老房子。弄堂狭长,灰砖地面,略暗。天阴的缘故。
房间临河,有一个露台。围栏扶手是木头的,漆面保护得不够好,破损裸露的部分,可以看出木质老旧,颇有些年代感。靠里头角落,放置的是竹艺吊椅,老竹的颜色;一个藤艺茶几,一副紫砂茶具,配两只藤编椅子,简简单单。
我们仨都很喜欢。

这条街,有着诗一样的名字:烟雨长廊。

3.选择

芸和婷玩牌。我选择了吊椅,斜倚,正对着河面。河对岸,有在长椅上歇息的,有匆忙赶路的,也有在店铺前逗留玩看的。右侧,是一个拱形的桥,架在河的两岸,通行的人来来往往,我留意许久,往来人数总是相近。河中,偶有游船经过,划船的都为男士,灰色的裤装,淡蓝色的上衣,头戴斗笠,着装极近一致。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相比较,我更喜欢周庄那位身着对襟白底青花衣裳的大姐。长长的麻花辫随意的甩在身后,悠闲的划着小船,吴语软软的哼唱着小曲,随着划船扭动腰部的节奏,麻花辫子也在身后有节奏的晃动。那天,我也是静静的在岸边看,觉得很美。

4.雨巷

早上出发时,天是阴着的,温度也很适宜,想着连日来的烈日高温,真真觉得上天是厚待我们的。待我们停车买票,细雨飘然而至,我撑开灰色的围巾挡雨,婷婷和我挤在一起说,“舅妈,如果你变成个男的,我们这样多浪漫啊!”傻丫头,我如果是个男的,你舅舅怎么办。
在入口处买了把透明的小伞,走进小巷。灰瓦,斑驳的白墙,店铺面用做旧的木板和青砖装饰。绿色的藤蔓从墙角攀到屋檐,再从屋檐探下,两三朵橘色的凌霄花在藤蔓上安静的绽放。忽然,想起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为何哀怨又彷徨,在悠长悠长的雨巷,消了她的颜色,散了她的芬芳。我数着地面石板,默默彳亍着,积水浸湿了鞋袜。我举起伞,举到接近檐的高度,抬起头,仰望雨点一滴一滴落在伞上。这雨,每每像是从天空要落进人的心里,但人却连发肤衣襟都不舍得被雨淋湿。

小雨过后,天空半阴。此时,忽又放晴。这盛夏的天气,像极婴孩的脸,哭笑随意。

5.酒吧

天色渐暗,随着夜幕降临,人流并未减少。他们丝毫没有归去的意思,更像是一种新的生活将要开始。华灯初上,西塘,夜市也热闹。沿河店铺,高高挂起大红灯笼,一眼望过去,倒映在河里,随风涌动,波光粼粼。黄色的灯光,红色的灯笼,在清冷的河水中交相融合。邻街就是有名的酒吧一条街,音乐早就迫不及待的响起。劲爆的节奏,带动整个人从发梢到脚趾尖都不由得兴奋起来,哼着,跟着音乐晃动。游人大概亦是。再看桥上,两边往来人数明显已有不同。

“我们去吗?”芸问。
“不用吧!就在这里跟着节奏摇摆摇摆,也挺好的。”婷说。

6.夜

11点。隔壁街的热闹,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已经充分感受。
下雨了,对岸的游人渐渐少了,三三两两;灯、灯笼也灭了许多,仅余几盏照明。
没风,雨滴直直的打在水面,打散了红色灯笼和黄色灯光。水面是明亮的。还有半小时酒吧息乐。我们在等。对岸的店铺也在等,等最后一波从桥上返回的人群。

婷婷窝在吊椅里和朋友煲电话粥,已近1个半小时。聊今天的见闻,聊她的小阿姨和舅妈一路的逗笑和唠叨。我羡慕她这个年纪,羡慕这样的友谊,这样的年纪才有这样的友谊,能把日常闲话到这般兴致。我多久没有打过这样的电话,我自己都忘了。
忙,成了一切理由。

7.清晨

在“面条馄饨小笼包……进来看一下”的叫唤声中醒来。
原来是想着睡个自然醒,吃个便饭,再回归到自己的生活里去。但是已醒,便不想再睡。摸过手机,7点。

清晨的街道,是古镇最难得的清静时间。
早餐店已经对外揽客,其余店铺都是木板封挡着。早起的游客很少,遇到过几对老伴和带孩子的三口之家。少了人群,少了招揽生意的小哥哥小姐姐,这条街是陌生的。多少那时繁华,便觉多少沉寂。
下雨了。回到住处,同伴还在沉睡。

对岸,常青藤从二楼的窗口扑出,顺着瓦屋面舒展,铺到一楼的廊檐。比较遗憾,窗是铝合金的,那一溜长廊,保留修缮完好的旧木格子窗的已经很少。所有装饰给游客看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生计,能有多少是为生活打扮。

我窝在吊椅里欣赏桥上的人群,用镜头和笔悄悄记录他们;偶尔也发现桥上的人举着镜头朝向这边,随即用手拨过长发遮脸。我们或许都曾一不小心活成了别人的风景,装点成了其中的一部分。其实,那不一定是我们本来的样子。

8.回

雨停,游人渐多。
小镇恢复了昨日景象。
“进来看一下哈”
“随便试吃,随便拍照”
“8分钟画像,也能画照片包邮”
“有茶,有酒”
“一起玩泥巴,只需15分钟哦”
“手工原创,带一件走吧”

“不了,谢谢!”
“不了,谢谢!”

再见,西塘。

9.是的

如果想开一家小店,一定要先来西塘看看。

是的,我想开一家小店。既具文艺气息,也备生活所需。

杜琼 遇见徽文化 7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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