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宣传部长雅科夫列夫在其回忆录《雾霭一一俄罗斯百年忧思录》中向读者披露了卫国战争期间被俘苏军官兵的悲惨遭遇。摘录如下:

“至今尚无我国战俘的准确数字。德国统帅部提供的数字是527万人。根据俄罗斯联邦武装力量总参谋部的材料,被俘人数为459万。原苏联人民委员会负责遣返回国事务的特派员管理局提供的统计数字表明,战争头两年被俘的人数最多:1941年将近200万(49%);1942年为133.9万(33%);1943年为48.7万(12%);1944年为20.3万(5%);1945年为4.06万(0.9%)。

“布尔什维克政权对于被俘红军军人的态度,早在国内战争时期即已形成:当时未经审讯和侦查即将被俘者处决。

“在卫国战争刚刚爆发的1941年6月28日,国家安全人民委员部、内务人民委员部和苏联总检察院即联合发布了第00246/00833/np/59cc号绝密命令:《关于追究叛国者及其家庭成员的责任的程序》。尚无关于具体行动进程的材料,但镇压机关已经展现了其关押、处决和流放他们认为是”祖国叛徒“的人的决心。惩戒机关的大锤也砸向失踪者的家属。甚至在敌占区只不过待了几天的人也要受到审讯。那些冲出重围的官兵也被当成潜在的叛徒。

“我曾亲眼目睹了这样的事:1942年初,在沃尔霍夫前线我们这个地段,常常有一小批(有时达40人)突围出来的第二突击集团军官兵。我们感到吃惊的是,凡是从那边过来的人,都被立即解除武装,受到关押审问,然后又不知根据某些特征加以分类,再发配到后方去。

“战争期间军事法庭对99.4万名苏联军人判刑,其中15.7万人判处死刑。也就是说,实际上有15个师被斯大林政权消灭了。一半以上的判决都是1941一1942年作出的。大部分被判刑者都是逃离俘虏营或者突围出来的红军官兵。而苏联国防委员会1941年7月16日的决定以及苏联国防人民委员斯大林1941年8月16日第270号令,都将被俘和身处敌占区定为罪行。例如,这个命令中给第28集团军司令员卡恰洛夫中将加的罪名是穿越前线去了敌方一边。实际上他早已在1941年8月4日的战斗中阵亡。

“这是一种令人无法想象的专横霸道!”

“1941年12月27日颁布了苏联国防委员会第1069号绝密决定,规定对于从俘虏营中出来和突围出来的`原红军军人′进行审查和筛选。此后,他们全都送到内务人民委员部特别集中营。这些集中营实际上就是看管严格的军事监狱。囚犯禁止相互来往,禁止同任何人通信。……

“直到1955年,克里姆林宫才重新回到战俘问题上来。但决非出于善心,而是另有缘由。克格勃首脑谢罗夫向中央报告说,身处西方的”叛逃分子“有可能作为一支战斗力量仕未来的反苏战争中使用。考虑到谢罗夫的报告,1955年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于9月17日通过了《关于对于1941一1945年伟大卫国战争期间同占领军合作的苏联公民实行大赦的命令》。原来如此。宣布对于那些曾在伪警察、占领军中服役,曾与谍报机关合作过的人实行大赦,却与那些纯属无辜地进过苏联集中营的人无关。大赦也不适用于那些已在集中营、劳动营中服刑期满的人。

命令公布后,信件像潮水一般地向党和政府的最高机关涌来。于是,成立了由朱可夫元帅任主任的特别委员会。1956年6月4日,朱可夫提交了一份报告,首次援引了关于对战俘专横霸道的颇有说服力的证据,提出了根除所干的违法行为的问题。报告在中央主席团(政治局)引起了激烈的争论。特别委员会的许多建议被否决。然而,1956年6月29日苏共中央和苏联部长会议《关于消除对待原战俘及其家庭成员的严重违法行为所引起的后果的决定》中,领导人仅仅停留在大赦上,并没有随之进行平反。

“此后,苏联执政者不想提及原战俘和被遣送回国平民问题,认为这些问题已经全部解决。1988年,我作为政治局政治廹害受害者平反委员会主任,决定重新回到这个问题上来。我向戈尔巴乔夫作了汇报。他同意我的建议,但是希望我和总参谋部达成一致。我就此事同谢尔盖·阿赫罗梅耶夫(苏军总参谋长,八一九事件后自杀)谈了两次,却毫无结果。”谢尔盖·费多罗维奇,您曾是个前线战士,您我都知道我们的士兵是怎么当了俘虏的,让我们给数十万前线战士恢复名誉吧!

“我同意这个评价,”阿赫罗梅耶夫说,“但不同意平反。”按照他的逻辑,这样做会削弱部队的战斗精神,对军队的纪律起消极作用。

“直到根据我们委员会的建议通过了叶利钦总统1995年1月24日第63号命令后,俄罗斯公民、保卫祖国战斗中的俘虏权利才得以完全恢复。

“想想吧,读者!直到战争结束的50年之后,公正才得以恢复!几百万人简直就是在被侮辱,被贬损,被当局玷污的情况下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人们得知西方国家对待战俘的态度后,这项政策就显得尤其罪恶了。他们从战俘营回到祖国后,被当成民族英雄来欢迎,颁发勋章,给军官提高军衔和职务。被俘期间工资按然被俘前职务发放,将被俘后经历作为参加战斗行动对待。”

一一看到这里,不禁让我想起当年中国人民志愿军战俘回国后的遭遇。一根藤上的两只瓜,何其相似乃尔!彼此彼此。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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