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逸士:香港在自由与沦陷的分界线上──雨伞运动与天安门运动之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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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人公民抗命迫不得已

十月二十一日,持续二十多日的香港公民抗命运动──雨伞运动,似乎在山重水複疑无路中看到了一点光亮和寸进,终于将港府逼上了对话桌。

虽然只有二十多天的占据街道,虽然目前出动的只有胡椒粉、催泪弹、警棍与黑社会,但是依稀看到天安门抗议和镇压的影子。香港社会上演的一些剧目,让人感到北方的魔影始终笼罩在香港公民运动。香港,正站在自由与沦陷的分界线上。

北京当局虽然对香港的民意可能也有预判,但对香港公民行动决心和勇气的蔑视,以及对自己暴力能量的信心,促成了人大决定的“落闸”。

占中一发,香港以“梁书记”为核心的领导团队,想到的不是如何纾缓民怨,而是参考北京二十五年前久拖不决、酿成血洗局面的前车之鉴,想以雷霆手段阻吓民众于大规模占领的萌芽。所以有八十七枚催泪弹的施放,有胡椒喷雾登场;不料镇压适得其反,不仅动员出更多香港民众参与,而且让雨伞成为运动象征,在全世界媒体面前,香港警方信誉受损,公民在道义高地上站得更稳。

中共软硬兼施十七年,渺视民意

香港人在这二十多天里更密集地领教了“北大人”的手段。“北大人”的提法,在嘲讽北京依旧是朝廷政治。香港回归之时,中国政府尽力打消当时的各种疑虑,尽力笼络香港的上层。然而十七年下来,北大人的各种渗透,包括二十三条立法欲监控香港人民,包括推行国民教育欲完成洗脑,有的遇挫,有的却已经对香港社会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影响。香港中下层和青年对北大人一再画饼却迟迟不兑现直选的不满,终于在八月三十一日人大决定后爆发.

二十多天以来,虽然坦克未能出动,冲锋枪也未开火,但催泪弹和警棍是出动了,并且安排一些反占中的团队也在行动。这些团队的成员,在网络上被广泛质疑,有的被质疑其并非香港本地口音,有的被人肉搜索出有黑社会背景。双方的争夺不仅在街道广场,也在舆论阵地。

一叶而知秋。香港人至少可以从二十天来的两件事中看到自由彻底丧失、社会被全面极权化的可怕情景;

其一,七名警员把公民党成员曾建超拖至街角暴打。如果不是恰好有公民摄像,将视频放到网络,此事就将石沉大海。可想,如果香港公民此次抗议未果,香港社会未来的警权扩张、人权萎缩,是指日可待的。

其二,连续几日,口罩党人围堵《苹果日报》的报纸车运送通道,妄图阻止《苹果日报》的上市。这些口罩党人无胆去抗议北京的雾霾,却来拿一家报社开练。其对言论自由的恐吓,对新闻自由的践踏,在一个尚未彻底极权化的社会,是何其嚣张。香港公民抗命如果被镇压,届时就不需要围堵《苹果日报》,而是将它公私合营,或直接勒令停刊了。

北京倚仗武力,港府听命中央

香港政府自然是要听命和问计于北京当局的。目前香港人对“梁书记”的民怨,又何尝不类似二十五年前大陆人对邓小平和李鹏的民怨?

而今对香港公民抗命,当局在“三板斧”未能打趴下抗议港人之后,採用缓兵之计,疲劳战术,用拖字诀和耗字诀,拖耗掉香港公民的反抗锐气,到时再寻求彻底清场解决.一九八九,何尝没有对话?尽管此次学生与香港官员对话的水准,远高于一九八九学生与李鹏对话的水准,但是谁敢说,香港当局不会出手镇压抗议,不会对黄之锋、周永康、岑敖晖、罗冠聪等人秋后算账,发通缉令捉拿归案?

虽然对话看上去是朝解决问题的方向走,但对话桌不是谈判桌,港府代表也无权代表北京当局做出决策,推翻人大关于香港普选办法的决定。港府代表声称向中央政府汇报,看北京当局如何衡量取舍;而北京如何决策,则取决于香港人民的抗争意志、规模,取决于中共对内地局势影响的评估。

北京弹压“占中”为防大陆效仿

全世界可以藉此再度观察中共当局,他们还会不会、敢不敢将“六四”天安门的悲剧在香港重演。他们一直对香港作为民主的桥头堡忌惮甚深,恨不能香港也变成深圳特区才好。北京当局的特权利益与惯性思维是:如果此例一开,内地民众照葫芦画瓢,咋办?更重要的是,一个极权的寡头政体,靠的是铁血与征服上位,其领导者也必须靠强硬铁血才能让各派臣服。一个能在西藏和新疆实施铁腕,强力打击国内异议,连八十一岁的老作家、七十岁的女记者都不放过的政权,会向香港公民作出决定性的让步?一个模仿毛太祖、欣赏“周带鱼”的红色血统的贝勒爷会迈出历史性的一步?

中共当局为什么不敢让步呢?因为如果他们权衡利弊,发现镇压的风险不高,利益很高,他们是会“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六四”开枪怎么样?不久之后,还不是万国来朝吗?唯一的忧虑是激发国内的连锁反应。所以,香港抗议,北京抓人,务必先把国内清场,以使香港有事,国内不能形成内应。

人们永远是健忘的。太阳底下无新事。没有强烈的动力和压力,香港当局和北京当局,凭什么把公民提名的真普选权利给予香港,来推倒自己特权利益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二十五年前的五月中旬,我记不清是哪天,应该是戒严令宣佈前两日,我在北京天安门广场游行的车辆上抗议,正巧法国《解放报》女记者拉肖丝姬在採访,我用蹩脚的英语告诉她:运动一定会被镇压。那不是年轻的我有什么先见之明,而是对中国的专制历史、对人性的黑暗不抱乐观的期望。“六四”之后,留给所有追求自由的人们都是无尽的屈辱。

今天的香港,又来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那些用雨伞抵抗胡椒喷雾和催泪弹的香港人,如同当年只身阻挡坦克的青年,一样会把身影写进人类追求自由的历史。也许极权残暴的铁手还会再度出击,也许希望本是在绝望中诞生的火星,是非成败不会转头空,香港人民的抗争,不管结果如何,终将重燃中国人民追求自由和民主的希望,推动历史的大潮滚滚向前。

文章来源:《争鸣》杂志2014年11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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