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英:一周新闻聚焦:纪念胡耀邦逝世30周年:追思与“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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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4月15日,74岁的胡耀邦因突发心肌梗塞而去世。随后,民众对这名1987年被迫辞职的中共前总书记的悼念活动不断升级,最终演变成了大规模的示威抗议运动,遭致镇压。胡耀邦的辞世也因此被认为是“六四事件”的一条导火索。而此后的30年,中共官方对胡耀邦的态度也非常微妙。
胡耀邦被认为是中共党内罕见的开明宽厚人士。这样的人能在专制体制内暂时成为领导者,应是文革10年浩劫后的天时地利人合运数使然。而胡耀邦后来被罢黜,应该不是偶然。因为他的“宽厚”与“人性”特征,都与专制制度的本质不能兼容。
胡耀邦在上世纪80年代出任中共总书记期间,对中国的学界自由派各种思潮,持宽容态度。特别是他摒弃了“整人”传统,为很多人“平反”,令天下气氛舒然,给中国人带来一段相对思想活跃的宽松自由年代。当年中国的学界和思想界,恍惚有了先秦诸子百家的色彩。
形容胡耀邦是“中共历史上非常难得、最开明的总书记”的鲍彤,在接受访问时表示,胡在中共历史上有两大功绩,一是解放思想,把中国人民从毛泽东思想的束缚和禁锢中解放出来;二是平反冤假错案,涉及党内外、跨度推及到中共历史上所有阶段,甚至上世纪30年代在江西根据地时的冤假错案。“这是两件非常重大的事情;中国由此走出毛泽东的阴影,人民从各种各样政治枷锁中解脱了出来”。
▲德国之声(DW)4月12日报道:胡耀邦逝世周年前夕 故居追思会忆故人
下周一是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30周年,纪念日前夕其北京故居举行了一场小型追思会。在这个敏感年份,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在此处纪念这位改革派领导人。

追思会上众人向胡耀邦夫妇画像鞠躬致意
(德国之声中文网) 周五 (4月12),胡耀邦之子胡德华偕同中共前总书记赵紫阳旧部属杜导正,在胡耀邦位于北京的故居举行私人追思会。
故居大厅内挂有胡耀邦和妻子李昭的画像,已年届95岁的杜导正带领众人向其鞠躬,并献上鲜花致意。杜导正赠上题词,写道:“胡耀邦同志逝世三十周年,始终有良心的老百姓的老朋友。”
追思会参加者向德国之声表示,会上各人都希望中央能公正评价胡耀邦的一生,特别是平反令他下台的“反资产阶级自由化不力”罪名,以及肯定他任内平反冤假错案、主张体制改革、反对“两个凡是”的功劳。
杜导正在追思会上形容:“耀邦一直坚持科学和民主,带了好头。”他表示今年是五四运动一百周年,形容胡耀邦是“民主与科学”五四精神的实践者,惟理想仍未成真。他说:“这个口号没有过时,实现它们,中国还有漫长的路要走。”杜导正在八十年代末出任新闻出版署署长,任期横跨八九民运。他告别官场后担任著名自由派政论月刊《炎黄春秋》的社长,胡耀邦之子胡德华和胡德平都曾为刊物的领军人物。

4月12日,胡耀邦之子胡德华(前排中间)与中共前总书记赵紫阳旧部属杜导正(前排右二),以及被视为体制内自由派政论月刊《炎黄春秋》的多位前骨干成员,在胡的北京故居举办追思会。
在追思会上,众人向胡耀邦献花,胡德华也有发言。其他参加者大多是《炎黄春秋》的前骨干成员,包括《人民日报》前总编之女李晨、中共党内自由派学者何方妻子宋以敏等等。 《炎黄春秋》早在胡耀邦逝世五周年时突破当局禁令,发布了几十篇纪念文章,这本敢言的月刊在三年前被中国官方强行接管。
死忌三十周年 胡家挥别故居
今年也是“六四事件”30周年,随著日子临近气氛愈趋紧张,有消息人士形容胡耀邦家人都显得言行谨慎。德国之声曾经联络胡德华,他表示“会有压力”而婉拒受访。
据了解,胡耀邦安葬之地江西共青城及其家乡湖南浏阳市,将分别举行纪念仪式和研讨会。以上活动都是由民间举办,胡耀邦家属和一些“团二代”(团中央老干部的子弟)皆会出席。中国官方的反应和表述也备受关注,但有追思会与会者估计,当局会继续低调避谈。
这次除了纪念这位中共前最高领导人之外,也是众人对胡耀邦故居的一次道别。胡德华近日证实,当局下令要收回这栋原属党产的房子。在父亲去世后长年安居此处的一家也即将迁出,自行寻求新住处。

中共前总书记赵紫阳旧部属杜导正(右)题词形容,胡耀邦是“始终有良心的老百姓的老朋友”。旁为胡耀邦之子胡德华(左),两人在纪念活动上合照。
故居背后:胡耀邦也“挑房子”?
胡耀邦位居中共最高领导人,却没有按惯例入住中南海。家属在追思会上透露,他在1982年上任中共总书记时仍居于“团中央”分派的宿舍,原来当局曾经先后建议他迁至毛泽东夫妇的住处。
保卫部门首先物色了江青在文革时期的“西城官园”寓所,但胡耀邦婉拒说:“我不去,现在我们的少年儿童都没有个活动的场所,我看那儿很合适。”随后,中办提议他入住毛泽东生前于中南海的其中一所住处,家属描述那是可让轿车开进大厅的大房子。不过胡耀邦也认为自己不能住,因为“那是主席的房子,而且也太大”。
最终,胡耀邦住进了与中南海一墙之隔的“墙外公寓”——位于北京会计司胡同的警卫局集体宿舍。当局腾空了该处,让胡耀邦一家在1984年迁入,至今35年。
胡耀邦在1982至1987年出任中共总书记,他在任内推动体制改革和废除领导职务终身制,被视为中共改革派代表人物。但是他的开明主张惹来党内元老和保守派不满,遭指责“反资产阶级自由化不力”而被迫辞职。他在1989年4月15日去世,大批学生和民众自发悼念和要求改革,进而引发“八九民运”。多年来,中国官方对胡耀邦表现避讳,虽然2015年曾高调举行诞辰百周年纪念活动,但却避谈他的改革主张。
▲美国之音(VOA)4月14日报道:胡耀邦逝世三十周年 香港评说中共开明领导人
香港 —中共前领导人胡耀邦逝世三十周年前夕,香港民主派人士在六四纪念活动中,评说这位中共党内开明派的沉浮及其所带来的启示。
2019年香港纪念六四长跑星期日(4月14日)上午举行,名为“毋忘六四”30周年的长跑全程30公里,总起点设在铜锣湾时代广场,部分人士从尖沙咀广汉铁路钟楼出发,先行跑完15公里后,与其他人在铜锣湾起跑点汇合。长跑路线包括与香港纪念六四活动有关的一系列地点,终点设在中联办门前。
活动的组织者“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支联会)说,希望通过长跑,持续弘扬八九民运精神,让更多人“重拾那些‘不想回忆,未敢忘记’的时刻”。
这次纪念活动恰逢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三十周年(4月15日)前一天,因此具有特别意义。参加长跑的支联会副主席蔡耀昌对美国之音说:“明天是胡耀邦逝世三十周年。当年很多学生对胡耀邦比较尊敬,因为胡耀邦在任的时候毕竟一直平反冤假错案,推动党内的改革,跟赵紫阳一起,在改革开放过程中间担当很重要的角色,把中共在毛泽东时代,尤其是文革中存在的问题改正过来。”
布莱恩。科恩11年前从美国来港教授英文,每年都参加六四相关纪念活动,他对美国之音说:“共产党内显然一直存在不同派别。胡耀邦所代表的较自由派系上世纪八十年代所带来的希望,有助于使中国逐渐走上比较自由和民主的道路。这就是为什么30年前的明天,他的逝世极大触动中国人民,引发后来的示威运动。”
香港南华早报星期天刊登专栏作家黄忠清(Cary Huang)的文章说,中共前领导人胡耀邦应该是中国最具改革头脑的最高领导人之一。胡耀邦是中国政治改革和民主变革的标志性人物,是人们衡量中共其他领导人方方面面的标杆。不过,胡耀邦结局也告诉人们,中国目前基本如故。
蔡耀昌说,但愿中共党内能有更多的胡耀邦:“当然,胡耀邦毕竟是一个共产党员,他有他的历史局限。但是,总的来讲,我们认为胡耀邦为人正派,从不陷害人,所以一直受到很高的评价,我们也对胡耀邦比较尊重。胡耀邦一直所做的工作,也是值得我们全体中国人对他表示尊重。其实,如果中共现在还有更多像胡耀邦那样的人,可能现在的局面应该是更加开放、更加民主。”
蔡耀昌说,长跑活动就是薪火相传社会正义的声音,他对中共内部可能也有改革派表示了某种期许。他说:“以前毛泽东讲,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虽然在外面看是一种声音,内部恐怕还是有不同的看法。里面肯定有一些开明派。甚至是希望发展民主的民主派。我们知道,在现在的政治情况之下,比较保守甚至主张政治倒退的人的力量可能占主导。所以我们也觉得,现在很重要的是,我们在民间一直坚持提出正义的声音,也让包括民众,也可能包括政治(领域)里面进步力量,能够一起将中国推向一个真正开放、自由、人权和民主的国家。”
不过,布莱恩。科恩对美国之音说:“任何不代表人民意志,通过选举等正式途径建立的政府都很糟糕。共产党需要下台,终有一天会下台,因为共产党的统治不可持续,在中国不可持续,在香港不可持续,在西藏和新疆也不可持续。”
香港明报星期天说:中国官方对胡耀邦的忌日讳莫如深,民间每年虽然有大量纪念活动,但是均受到严格控制,直到2005年中共中央举行“纪念胡耀邦同志诞辰90周年座谈会”,情况才有改变;2015年的100周年座谈会规格更高,对胡耀邦的评价没有改变。中国官方明天(4月15日)对胡耀邦将如何表述备受关注。

2019年香港六四长跑待出发(美国之音记者申华拍摄)
▲德国之声(DW)4月14日发表时评家长平观察:怀念胡耀邦的爱与怕
4月15日是胡耀邦逝世30周年。时评人长平认为,民众对胡耀邦的怀念,不仅仅因为他是专制政权中的开明领导人,还因为这个政权带来的深刻的恐惧。
时评人长平认为,民众对胡耀邦的怀念,也来自对中共政权深刻的恐惧(德国之声中文网)1989年4月22日上午10点,胡耀邦追悼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中央电视台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进行实况转播,各地单位、企业和高校组织收看。那一刻,举国上下庄严肃穆。毫无疑问,它是整个学运期间、整个那一年,甚至从那一年直到今天,中国最和谐的时刻。
一周前的4月15日,胡耀邦逝世。以悼念和赞颂这位中共中央前总书记的名义,一场举世震惊的民主运动开始了。北京的大学生据聚集在天安门广场,提出反对腐败、新闻自由和建设民主制度的要求。各地高校的大学生纷纷响应。
北京新华门、西安、长沙和成都等地都出现了学生和警察的冲突事件。知识分子、新闻记者和社会群众也正在走上街头。运动明显出现了扩大的迹象。各地官员尤其是高校领导维稳的压力骤然增大。
作为某地高校的学运积极分子之一,我能从学校和院系领导的脸上明显看到“谢天谢地”的表情——总算暂时松了一口气。胡耀邦成为所有人的英明领袖。他的追悼会可以让校方理直气壮地要求学生保持肃静,也可以让学生理直气壮地表达悲愤。校方甚至可以在这个前提之下对学生表示理解和支持。
爱国背后的恐惧
没有人会怀疑胡耀邦是中共专制政治集团中一位开明的领导人。但是,对于很多民众来说,比这个事实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一个表达抗议的理由,一个免于被镇压的保护伞——尽管这个保护伞其实并不存在。
我们愤怒,因为我们爱国,甚至爱党——这是中国人表达愤怒的安全模式。这是一场反对腐败,要求民主与自由的运动,但是学生们念兹在兹的是,要求他们反对的政党承认这是一场爱国运动。这甚至成为运动后期的一个主要诉求。
在运动最激进的阶段,“打倒中国共产党”的口号也是不被允许的。“李鹏下台”就是最大胆的口号了,但是它并不意味着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而是希望换成像胡耀邦、赵紫阳这样领导人。即便在坦克已经开进首都,枪弹已经上膛,镇压就在眼前,用颜料投掷天安门城楼毛泽东画像的“天安门三君子”,也要被学生组织扭送给警方。
张志新是我们的英雄,因为她已经被党给高调平反了。林昭虽然也被宣告无罪,但是她毕竟写过直接反对毛泽东的血书,不太容易被塑造成爱党的烈士,几乎无人知道。极富远见地提出“第五个现代化”(即政治民主)、反对邓小平独裁专制的魏京生,还活生生地被关在监狱里,但是在整个运动期间,很少有人提及。
我并非是在谴责这场民主运动的组织者和参与者胆小怕事,而是想要指出中国高压统治给民众带来的深刻的恐惧。直到几年前,一个小区居民因为环境问题维权抗议,也要打出“拥护中国共产党”来保护自己——然后这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当局并不会因此就能容忍。因此,到了今天,这样的维权活动也不复存在了。
团派的胜利?
在专制社会,人们当然会怀念一位曾经有过的开明领导人,把他当政的时期想象成黄金时代。但是,我们也不能忘记,在专制体制之内,这样的领导人也不能带来实质性的改变。如果他给体制带来了危险,被踢出局也理所当然。
在中共的派系中,胡耀邦被认为是团派的代表。团派被认为更亲民,更务实,更正直。实在有些讽刺的是,在中国社会腐败日盛、维稳日紧乃至于可能倒退到皇帝时代的这些年,掌权者都大多被认为出自团派。
团派代表胡锦涛、温家宝都曾经高调纪念胡耀邦,给很多人带来惊喜和幻想。然而,正是在他们主政期间,中国建立了强大的维稳体系。习近平反腐也被认为得到了团派的支持,结果却是他修改了宪法,为终身权力铺路,而且极大地恶化了国内人权状况。
也正是习近平,在胡耀邦诞辰一百周年之际举行了隆重的纪念座谈会,并率常委悉数出席。由中央文献编辑委员会编辑的《胡耀邦文选》高调出版。在官方的纪念报道中,胡耀邦说,“政治体制改革不是否定这个制度”,“社会主义制度是中国人民经过几十年努力奋斗、几千万人流血牺牲换来的,是由人民选择确立的”。
胡耀邦和他的追随者如果真的要改变中国,给政治带来民主,给人民带来自由,首先要正视这个政权带给人们的恐惧,不是因为他可以“挽救党”而怀念他,不是因为借他说事更安全而怀念他。只有这个党不必等人去挽救,而是在转型正义的历程被审判和最终消失,中国才有希望。
长平是中国资深媒体人、时事评论作家,现居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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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之音(VOA)4月15日报道:胡耀邦逝世30年忌日家人在当局严控下祭拜

摆放在胡家院内的部分花圈(网友提供)
在中共前开明派总书记胡耀邦逝世30周年的敏感纪念日,胡耀邦的一些亲属在当局严密监控下星期一上午前往江西共青城的陵园祭拜。同时,中国媒体、社交网站等平台全力封杀有关胡耀邦逝世纪念日的信息。
据设在香港的中国人权民运信息中心消息,胡耀邦的约20名亲属星期三陆续到达江西共青城,包括长子胡德平夫妇、次子刘湖夫妇、三子胡德华夫妇、女儿李恒夫妇。而在他们入住的酒店外,星期天及星期一都有数十名公安严密监视,气氛高度紧张。
该信息中心的消息还表示,胡德平等亲属周一上午去过陵园,祭拜胡耀邦及其夫人李昭。但胡耀邦的女儿李恒及丈夫、前海军政委刘晓江因被当局劝说低调,已提前拜祭,周一没有同其他人一起现身陵园。
消息还称,胡德平等人周二上午才会离开共青城,周一仍会参加当地一些座谈与展览活动,但当局刻意低调处理这些活动。
另有报道称,胡耀邦的亲友日前齐集位于北京会计司胡同、与中南海一墙之隔的胡耀邦的北京故居纪念,并向故居道别。胡耀邦的三子胡德华近日证实,当局今年下令收回这处胡耀邦夫妇先后过世后由胡德华一直居住的房子。
胡耀邦逝世30年来,中国官方及媒体刻意低调处理这个敏感的纪念日,因为30年前的4月15日,胡耀邦突然在抑郁中病逝,令全国震惊。北京多所大学的学生自动发起追悼并前往天安门广场献花,向当局提出重新评价胡耀邦的功过是非、肯定其民主、自由、宽松、和谐的观点等7项要求。在未获中共任何回应后,发起占据天安门广场的行动,直接触发长达几十天的全国范围的八九民主运动,直到6月4日遭中共野战军血腥镇压。
八九民运学生领袖之一的王丹在脸书发文说,今天是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30周年,中共官方对于这位曾经的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的忌辰,竟只字不提。
王丹说,胡耀邦在80年代初担任组织部长的时候,大力平反冤假错案,今天在位的“红二代”,他们的父母如果没有胡耀邦,根本就还是戴罪之身,死无葬身之地,但他们也不出来说一句话。中共最基本的特点,就是要求自己的党员丧失人性,违抗者下场都很惨。这一点,在对待胡耀邦的事情上,再次获得证明。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4月15日报道:胡耀邦忌日 警方把守故居 家人江西祭奠
今天4月15日是前中共总书记胡耀邦逝世29周年忌日。中国网上出现大量纪念文章,书法,回忆,视频…。但是胡耀邦在北京的故居今天大门紧闭,门外有多名便衣警员和多辆警车监视。据香港电台报道,胡耀邦三子胡德华回应查询时说,家人正在江西共青城祭祀。
前中共总书记胡耀邦1989年4月15日逝世。随后大规模悼念他的民间活动被认为是1989年北京之春民主运动的导火索。学生民众悼念胡耀邦和要求民主的运动不为当局所容,最终酿成派军队入城的六。四屠杀。
29年来,胡耀邦和另一位前中共总书记赵紫阳,都变成了中共的禁忌。赵紫阳当年因不同意邓小平派军队屠杀学生而被软禁16年至2005年去世。
▲德国之声(DW)4月15日报道:成为“敏感词”的中共前总书记
1989年4月15日,74岁的胡耀邦因突发心肌梗塞而去世。随后,民众对这名1987年被迫辞职的中共前总书记的悼念活动不断升级,最终演变成了大规模的示威抗议运动,遭致镇压。胡耀邦的辞世也因此被认为是“六四事件”的一条导火索。而此后的30年,中共官方对胡耀邦的态度也非常微妙。
(德国之声中文网) 据《明报》等香港媒体报道,今年清明节前后,一些民众前往江西省共青城为民众扫墓,发现墓地以及附近酒店有大批便衣警察在监视。而《苹果日报》等媒体则披露,中共中央办公厅近期决定回收作为党产的胡耀邦故居,要求居住在内的胡耀邦之子胡德华尽快搬离。故居原本由胡耀邦遗孀李昭居住,后者在2017年去世。
除了这两条消息,近期中文舆论圈内几乎没有关于胡耀邦的新闻。而中国大陆的媒体更是对逝世30周年纪念日临近的胡耀邦只字不提。
事实上,在胡耀邦去世至今的30年间,这名推动平反“文化大革命”期间冤假错案、主导“真理标准大讨论”的中共前总书记,一直是“敏感词”。

1982年,胡耀邦(左,时任总书记)与另一名改革派人物赵紫阳(时任总理)交谈。
身世浮沉
七十年代末文革结束后,复出政坛的胡耀邦担任中共中央组织部长,主持全国范围内的拨乱反正工作。由于大部分文革时期冤假错案都与毛泽东的指示有关,因此胡耀邦的拨乱反正路线与时任党主席华国峰“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两个凡是)之理念产生了冲突。胡耀邦因此提出,毛泽东也会犯错误,而共产党应该纠正自身以及毛主席曾经犯的错误。随后,他审定了南京大学教授胡福明撰写的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并且在《光明日报》、新华社等重要新闻宣传媒体上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刊发,由此引发了“真理标准大讨论”。在这场全国上下反响热烈的讨论中,最终胜出的是主张力推经济建设的改革派。
八十年代初,胡耀邦进入了中共最高领导人的行列,成为中共中央总书记。不过,力推改革的他引起了党内其他元老的不满。到了1986年前后,邓小平等元老认为胡耀邦纵容“资产阶级自由化”、纵容“全盘西化”,导致胡耀邦最终于1987年初被迫辞去总书记职务,但依然在政治局常委会挂职。赋闲的他,依然受到党内改革派、知识分子、学生群体的欢迎。值得一提的是,他被迫辞职时,党内高层人物中只有习近平的父亲习仲勋力挺胡耀邦。
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因突发心肌梗塞而去世。中共官方当时为其举行了高规格的悼念活动,而民间的悼念力度也丝毫不逊于官方。在大学校园内,出现了许多赞扬其清廉、同情其遭遇的海报,并呼吁中共中央重新审视胡耀邦的理念。这场悼念活动很快就演变为呼吁自由、民主、反腐败的民众运动,并逐渐升级,持续近两个月,最终遭到中共当局的镇压,酿成“六四”惨案。
欲说还休
在此之后,“胡耀邦”成为了中共当局眼中最为敏感的词汇之一。在官方媒体中,“胡耀邦”一词极少出现,这一状况一直持续到了2005年胡耀邦90周年冥诞前夕。那一年春节,时任中国最高领导人胡锦涛亲自前往胡耀邦故居,向其遗孀李昭拜年。2005年11月,时任总理温家宝主持了胡耀邦诞辰90周年座谈会。外界当时认为,这是“团派”人物胡锦涛、“改革派”人物温家宝在努力推动“胡耀邦”解禁。温家宝还在2010年任总理期间,在《人民日报》网站刊文追忆胡耀邦。
不过,总体而言,“胡耀邦”一词这些年依然很少在中国官方语境中出现。即便是习近平率全体政治局常委出席的2015年胡耀邦100周年诞辰座谈会,新华社等官方媒体也只是发布了一则简短的报道,配发了一些座谈会现场照片。一些现场消息人士则通过境外媒体披露,习近平在座谈会上发表了约30分钟的讲话,赞扬胡耀邦的历史功绩。同年,中共中央文献编辑委员会整理的《胡耀邦文选》也由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但是,中国官方媒体对胡耀邦推行自由化改革、被迫辞职、去世后的民间悼念活动依然只字未提。
目前,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中国官方会在2019年胡耀邦去世30周年之际举办纪念活动。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4月15日报道:胡耀邦30周年祭:宽容个性与专制制度不兼容
前中共总书记胡耀邦1989年4月15日逝世引发大规模悼念活动,成为八九民运导火索。民主与专制的较量最终以6.4屠杀终结。如今大墙内外仍在讨论胡耀邦其人其事。他作为中共异数领导人遭罢黜的原因被认为是其宽容个性与专制制度无法兼容…
胡耀邦逝世30年后没有被遗忘,大墙内外许多网友仍在追忆胡耀邦之死,以及悼念胡耀邦活动变成八九年春天的民主运动。那场运动其实是民主与专制的较量,这场较量最终以64屠杀结束。
胡耀邦被认为是中共党内罕见的开明宽厚人士。这样的人能在专制体制内暂时成为领导者,应是文革10年浩劫后的天时地利人合运数使然。而胡耀邦后来被罢黜,应该不是偶然。因为他的“宽厚”与“人性”特征,都与专制制度的本质不能兼容。
胡耀邦在上世纪80年代出任中共总书记期间,对中国的学界自由派各种思潮,持宽容态度。特别是他摒弃了“整人”传统,为很多人“平反”,令天下气氛舒然,给中国人带来一段相对思想活跃的宽松自由年代。当年中国的学界和思想界,恍惚有了先秦诸子百家的色彩。
然而好景不常,胡耀邦在1987年被罢黜,并在“靠边站”两年后,郁郁而死。胡耀邦之死,打破了人们对中共专制抱有的幻想,人们在悼念胡耀邦的同时,可能也在哀挽一个宽松自由时代。有网友说:再见,难忘的80年代。
▲德国之声(DW)4月15日刊登专访:后胡耀邦30年 死寂的中国可有黎明?
三十年前的4月15日,一位前领导人的死讯点燃了中国一场波澜壮阔的民主运动。三十年过去,胡耀邦时代的高官怎么看今天的中国?德国之声专访前中国前新闻出版署署长杜导正,在这位被誉为胡赵时代的开明派官员眼中,体制改革仍是出路还是死胡同?
(德国之声中文网) 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三十周年之日,他的长眠之地江西共青城举行民间纪念活动,胡耀邦的儿子胡德平、胡德华皆同胡家家属齐集致意。官方表现低调,并没有任何高官现身。据参与者向德国之声透露,共青城的现任和前任市委书记,以及江西省一位原政协副主席出席了仪式,另有约300多位干部和群众自发赴会。
德国之声:胡耀邦的忌辰踏入三十周年,官方一贯低调处理,民间的关注度也愈来愈低。但您和部分前干部仍然坚持纪念这个日子,原因是什么?
杜导正:4月12日,我在耀邦的追思会上说,马上就到五四运动100周年纪念日,“五四”是中国现代民主政治发展的一面旗帜,一个大的历史转折。简单说五四运动的口号是“民主科学”,对于这四个字,我认为中国人奋斗了100年了,到现在还是这个问题。中国在五四以后,在邓胡赵(邓小平、胡耀邦、赵紫阳)时代,出现了学生和知识分子运动,都是一次大的进步思潮,这个思潮就是“民主科学”。
“民主科学”这个口号,在中共差不多100年来的奋斗过程中,她进步的时候就举着这面旗子,退步的时候就不提这个。胡耀邦、赵紫阳和邓小平那十几年,实际上是高举着五四的口号“民主科学”实现了转折和大的进步。
胡耀邦作为共产党一代的领导人,他也不是个完人,也有错误,也有缺点。我自己在他领导下工作了那么多年,总的说这个人在民主科学问题上,是五四运动继承者里的代表性人物。那十来年中国的改革开放,经济体制改革更好一点,但政治体制改革反而落后。邓胡赵走了以后, 这30年来进进退退,退的多。
德国之声:近几年来,当局只有在2015年胡耀邦诞辰百周年高调纪念,但对他的忌辰总是显得避讳。你怎么看官方30年来对他评价的态度?
杜导正:我作为一个媒体人,这问题不宜做过多揣测和想法。执政者有时候考虑问题左一点、右一点、高一点、低一点。耀邦这个问题上,总的说100周年的评价是对的。这次,官方至今没有什么表示,我估计也不一定有。但老百姓、知识分子和老干部的评价,没有任何变化。
邓胡赵那十几年,中国整个面貌发生了根本性的伟大变化,胡耀邦和赵紫阳走得更前一点。不过总的来说是邓小平带头的,否则体制改革走不起来,因为保守力量很大。所以我的看法是邓胡赵还是要绑在一块看。
那十来年总的来说做得不错,经济改革方面做得更好,成绩也不小,持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政治改革方面滞后,以致于后来发生了六四事件。六四事件,邓小平要承担主要责任。但改革开放邓小平的功劳又最大,没有他带头这潮流带动不了,要给他很高评价。我觉很矛盾,改革开放大问题上邓小平有功劳,但是“六四”他要负第一责任,所以我确实有点矛盾。
德国之声:作为胡耀邦时代体制内的一员,你对今昔体制改革的发展有何感想?
杜导正:我觉得在邓胡赵时期,整个意识形态很活跃。有人说,是媒体的春天。那时我处于领导层里面,是《光明日报》总编辑、新闻出版署署长,参加很多中央会议,那时就比较民主,会上经常可以畅所欲言。政治体制改革这一块,我认为小平同志抓得不得力,没有什么进展。有人说政治体制改革跟不上去,经济改革的成果都可能被断送掉。现在看来,政治体制改革就是民主科学的检视,就是实是求是,大概就这样,现在大家都很希望实现。
我认为江泽民和朱榕基、胡锦涛和温家宝的两个十年,政治体制改革在那两个时期不是进步而是退步。对知识分子这一块,我觉得不好,大家意见很多。我们老同志们只能够尽自己一点微薄的力量,不断地呼吁。老同志里面,李锐(前毛泽东政治秘书)、杜导正、何方(中共党史专家)等,我们一大批人在《炎黄春秋》整整奋斗25年了,就是为了“民主科学”,这个理念一直没有动摇。我们为胡耀邦在媒体脱敏作出有效的努力,在公正评价赵紫问题也下了不少功夫,也给邓小平很高的评价。另外,我们在民主法治和市埸经济问题上也做了探索,而且大胆提出要参考瑞典的民主社会主义模式,那是2007年。后来《炎黄春秋》又在宪政问题上探索,效果很不错。
我们老同志尽了力发声,以前还有《炎黄春秋》这个阵地和平台,2016年初(停刊前夕)发行量达到19.6万份,影响愈来愈大。后来官方认为这调子和它不一样,要我们改变,但我们都认为这方针一个字也不能后退。相反的,官方对杂志采取了压制态度,结果现在大家都不说话了,民主环境不如前。历史上最怕老百姓不说话,现在民间静悄悄。我说是黎明前静悄悄,也就是黎明前的黑暗,这对国家很不好。
德国之声:放眼未来,你对中国的改革之路是乐观还是悲观?
杜导正:我今年已经96岁了,经历了这么多历史,看了不少有关书籍。我的看法是,中华民族是一个非常伟大、文化很深、历史上很优秀的民族。中国几千年来,是多少人一块一块小的聚成大的,大的又联合起来,实际上是个小的联合国。她的文化,她的政治,她的经济,都是多元化的。
当然,中华民族也有缺点,就是封建社会历史太久, 封建的东西侵润太深。所以这个国家要转到民主科学和现代化的路上不容易,她的步伐比预计要慢一点。中国有差不多14亿人口,幅员960万平方公裡,有她的难处也有她的优势。但我的看法是,中华民族一定会跟上时代,而且会走在时代的前端。
不管怎么说, 客观上中华民族知识分子 在民主和科学问题上有贡献、有探索。但封建社会的历史太久太久,封建意识太深,看来中国要实现成为民主法治的国家,路还是很漫长。而中国共产党这个党派是历史上的现象,共产主义在历史上也只是一个潮流。大家都在历史中探索,探索潮流当中有成功、有失败,目前来看失败的例子很多,问题还多得很。中国要跟上潮流,我认为就是八个字——“市场经济,民主宪政”——中国必须走这路,想躲开这条路会碰得头破血流。
杜导正在八十年代末出任中国新闻出版署署长,任期横跨八九民运。他告别官场后担任著名自由派政论月刊《炎黄春秋》的社长,并组织出版中共前总书记赵紫阳的回忆录《改革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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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之音(VOA)4月15日报道:严家其:30年无真相30年没正义
纽约 —4月15日是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去世30周年。在纽约的一个民运组织星期天召开纪念胡耀邦和89民运30周年研讨会。
专程从马里兰州前来与会的严家其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这样表示:“30年是一代人的时间。1989年的民主运动是胡耀邦去世引发的,大家悼念他,但最后却以大屠杀收场。”
严家其说,30年来“天安门母亲”群体向中国当局不断呼吁:要真相、问责和赔偿,但当局却一直置若罔闻,“中国30年可以说没有正义,把大屠杀说成是学生的暴乱、市民的暴乱。这个案子在中国大地上要翻过来。翻过来中国才有正义。没有正义这个国家就没有法治,可以说仍处于黑暗中间”。
严家其曾任中国社科院政治学所所长。1989年六四镇压后流亡海外。他曾担任民主中国阵线的首任主席。
习近平掌权以来,西方自由、民主、人权理念在中国受到越来越多的排斥,而在改革开放中已经被摈弃的文革做法,如个人崇拜等,却在中国愈演愈烈。
严家其是这次“纪念胡耀邦、赵紫阳基金会”召开的研讨会的主旨发言者。他说,他跟六四学生领袖王丹、海外民运领袖王军涛、律师兼基金会负责人李进进起草了《“第二次新文化运动”宣言》。
宣言说,2018年2月,清华大学的许章润教授发表《保卫改革开放》,海外王丹等人发表《关于中共废除国家主席任期限制的紧急声明》;同年3月《冰点》前主编李大同、学者赵小莉、杨鹏、胡佳公开抗议,中国女企业家王瑛批评习近平恢复终身制;5月,北大樊立勤在校园贴出大字报《中国必须坚决反对搞个人崇拜》;7月,湖南株洲女孩董琼瑶对习近平画像泼墨,“反对习近平独裁专制暴政”。在海外,反对习近平废除任期制的海报出现在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然后又在哥伦比亚大学、纽约大学等美国、加拿澳大利亚和英国的9所大学出现。
严家其说,针对着习近平废除终身制在海内外出现的这场运动就是新文化运动。“实际目标很简单。这个目标就是要寻找中国文化里面究竟是什么原因在100年前产生了袁世凯,今天又有人要做终身主席。”
严家其表示,第二次新文化运动并不是第一次的延续,“如果不进行新文化运动可能就会出现一个问题,再过30年,又有一个20几岁的年轻人要继续当皇帝,这个中国就回到辛亥革命以前了。”
海外民运人士数十人与会,其中有曾在胡耀邦、赵紫阳智囊班子任职的改革派人士、亲历八九民运和六四镇压的学生领袖、知识界精英。
▲美国之音(VOA)4月15日报道:鲍彤:胡耀邦精神就是思想解放——从毛泽东思想解放出来

1986年6月10日,中国共产党领导人胡耀邦在英国莎士比亚的出生地同英国女学生坐在草地上交谈,他询问女生对中国的了解。胡耀邦访问英国,没有像华国锋、江泽民那样伦敦海格特公墓拜谒马克思。
北京 —1989年4月15日,因容忍要求民主自由的学运、“反资产阶级自由化不力”而被邓小平等中共元老罢黜的中共原总书记胡耀邦突然病逝,北京、上海、南京等地成千上万学生和知识分子上街表达哀思,逐渐形成以天安门广场学生抗议为主的大规模民主运动,最终当局出动军队开枪镇压,发生震惊世界的历史悲剧。这位开明的中共领导人逝世也被许多历史学家视为六四天安门事件的导火索。在胡耀邦逝世30周年纪念日前夕,美国之音电话采访了曾因八九六四事件被捕入狱的原中共中央委员、赵紫阳的政治秘书鲍彤。下面是这次访谈的第一部分,重点分析胡耀邦精神的实质,兼评毛泽东时代和习近平新时代的一些特点。
鲍彤:耀邦的精神,我看就是思想解放。思想解放,我看集中到一点就是从毛泽东思想中解放出来。耀邦所讲的解放思想,用实践检验,到底正确的还是错误的,那出来的的问题,统统都是毛泽东的战略思想。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东 西,所以,我想耀邦讲的思想解放 不是一般的说我们要从什么思想中解放出来,具体来说就是要从毛泽东思想中解放出来。
主要政绩:拨乱反正平反冤假错案
耀邦做的影响最大的事情就是平反冤假错案,平反冤假错案实际上也就是平反毛泽东领导下的冤假错案,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影响)出来。所有耀邦处理的涉及几百万案件,我没有统计过,但是我相信这个数字是差不多的,因为 讲这个话是有根据有统计的,首先是从平反文化大革命的冤假错案开始,也就是说,平反老干部开始,但是并不限于文化大革命,往前延伸就是反右派、庐山会议。
庐山会议所定的右倾机会主义分子一个也没剩下,统统平反了。再往前延伸就是反右派,反右派最后大概剩下几个人,是邓小平不同意的,保留着,除了这几个人以外统统平反,再往前,地富子女,也都解放了,再往前,AB团的,也都解放了,也都平反了。所以呢,平反AB团,也就不限于1949年以后,1949年以前也平反了。所谓地富子女呢,也不限于党内的,干部子女的,社会上的冤假错案也都平反了,还剩下什么呢?这是一个很大 的社会解放,把多少年来,在毛泽东思想指导下,中国社会所受到的破坏,摧残,统统都作为平反的对象。
提倡解放思想纠正毛时代错误
所以,我说耀邦解放思想就是从毛泽东思想中解放出来,平反冤假错案就是把毛泽东领导下形成的党内的党外的,49年以后的、49年以前的冤假错案都平反,这是一个很大的社会进化,这个变化影响所及的是全面的。后来的改 革开放如果没有这样一个思想解放,没有这样一次社会大变化,是不可想象的。
在毛泽东的眼里面,所有中国人都分为两种,一种是我们的敌人必须打倒,一种是我们的朋友必须利用,我们的朋友并不是毛泽东团结的对象, 是毛泽东利用的对象,从工人、农民、知识分子,民主党派、民主人士,凡是跟着毛泽东走的,那是朋友,也就是利用的工具,凡是走过一段路的那是同路人,凡是走了一段路走不下去的,那就又变成了新的敌人。这个敌人 也包括他最亲密的战友,刘少奇、林彪,他自己亲自指定的接班人,帮助他打江山、坐江山的最亲密的战友,所以这都是他的朋友吗?是他的朋友。所以在毛泽东眼里面,敌人是必须打倒的,朋友是可以利用的,可以利用成 为工具,可以利用成为炮灰,就这么个问题,所以在毛泽东看来是这样的。
把人当人vs把人当斗争对象或利用工具
当耀邦说要解放思想,要平反冤假错案,耀邦的精神就是把人当人。你(毛)所讲的敌人未必是敌人,你所讲的朋友变成了工具变成了炮灰,但也必须是人。我想耀邦的精神就是把人当人,不是把人当作斗争的对象,也不是把人当作斗争的利用者,斗争的工具或者斗争的炮灰。我想不出来,毛泽东眼里面哪一个人是他真正的朋友。如果说是刘少奇、林彪这样亲密的朋友都当作敌人,那么请问他还有什么朋友。
所以我想,耀邦要跟毛泽东比起来,毛泽东眼睛里面除了他一个人是革命者以外,其他人都是革命的对象,革命利用的工具。而在耀邦眼睛里看来,人都是人。凡是冤假错案都是需要平反的。
讲耀邦精神,不讲耀邦做的事情,就是改正毛泽东所做的事情,我看那个是不准确的。耀邦纠正的东西统统都是毛泽东的东西,没有一件耀邦纠正的东西不是毛泽东的东西。所以我想,耀邦所想的改革就是改掉毛泽东 ,耀邦虽然从没讲过这句话,但是从耀邦所做的事情,我看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刚才你说,耀邦的精神是不是还在,我看那就看现在把毛泽东当什么。如果把毛泽东当作伟大领袖,当作真理的化身,那就不必谈耀邦精神。如果把毛泽东当作可以研究、可以批评、可以改正的对象,那就是耀邦精神。我看是这样的,不要抽象地来说,要具体来说。
毛式体制
记者:现在是不是在走回头路呢?在对耀邦过去所作事情的否定、倒退呢?
鲍彤:我想现在实行的体制实际是毛泽东的体制。东南西北中,工农商学兵,党领导一切,这样一个体制的创始人,缔造者是毛泽东。这个体制到现在,我认为是更加完备了,更加严厉了,这样一个体制,我看现在是需要维护、巩固、深化,是这样一个体制,并没有说这样一个体制是有毛病的,是需要改革的,是需要否定的。不,不是这样的,连批评都不能批评的。而是需要完善的,需要巩固的,需要更严厉,需要用新的,最新的科学技术去强化 它。我认为现在是这样一个情况。当然我的观点不一定正确,但是我的感觉是这样一个感觉。
▲英国广播公司(BBC)4月15日报道:胡耀邦逝世30年:官方的沉默和网友自发悼念
周一(4月15日)是前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逝世30周年忌日,中国官方并未组织纪念活动,官方媒体也几乎没有任何纪念文章,但有众多中国网友在社交平台上发帖悼念。
被视为中共改革派代表人物的胡耀邦在1989年4月15日上午参加会议时,突发心肌梗塞而离世,享年74岁。他的去世引发大量市民与学生的怀念,最终发酵成为“六四”事件。
在中国主流社交媒体微博和微信公众号上,周一有众多知识界人士、网友和自媒体发帖纪念这位80年代的前中共高级官员。
清华大学社会学教授郭于华在微博写道,“三十年了,他的离世开启了一个时间,也结束了一个时代。怀念他,心里有人的领导人。”
知名文学学者、香港岭南大学中文系教授许子东在微博发布了一张悼念胡耀邦的花圈照片,并配文“三十周年”。
“今天,是耀邦逝世三十周年忌日,让我们为他点一支蜡烛,祭奠他和随他而去的八十年代! ?”微博网友@王双增说。
还有很多网友引用知名歌曲《好大一棵树》的歌词以表达对胡耀邦的纪念。《好大一棵树》由词作家邹友开1989年在火车上得知胡耀邦死讯时即兴作词,以表达对他的敬仰。
“好大一棵树,三十年前的今天,轰然倒下,永垂不朽,”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尹鸿写道。
微博网友@小镇漫时光说,“好大一棵树,绿色的祝福。哪怕一小步,也是缩短了与文明的距离。”
此外,专门刊登胡耀邦史料的“胡耀邦史料信息网”的认证微博发布消息称,胡耀邦家属与百余名社会各界人士4月15日前往江西的胡耀邦陵园祭奠,但BBC未能联络到其家人核实该消息。

专门刊登胡耀邦史料的“胡耀邦史料信息网”官方微博发布消息称,胡耀邦家属与百余名社会各界人士15日前往江西的胡耀邦陵园祭奠。图片版权WEIBO
与民间悼念活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官方媒体的集体沉默。按照惯例,央视新闻、人民日报等官方媒体在重要领导人生辰和忌日都会发布悼念微博或纪念文章。
但截至周一下午,仅上海商业媒体《好奇心日报》发表了题为《头顶一个天,脚踏一方土》的文章,将胡耀邦逝世加入其“往年今日”文章的一部分。
香港出版人、赵紫阳政治秘书鲍彤之子鲍朴对BBC中文说,很多中国大陆知识分子在今天怀念胡耀邦时代很正常,因为“现在的政府和胡耀邦时代相比,是有一定落差的。”
“80年代中国的思想、出版、学术界是1949年来最自由与开放的一段时间。他平反了绝大部分右派,他们中的很多人是在毛泽东时代因言获罪的。当时共产党和知识分子的关系因为胡耀邦的贡献有所缓和,”鲍朴说。
谁是胡耀邦?
1915年出生于湖南浏阳的胡耀邦是中共建政后的第二代主要领导人。他在学生时代见证了湖南农民运动的兴起,14岁加入共青团,18岁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长征。
他在文化大革命期间遭受迫害。文革结束后,他先后担任中宣部部长、中共中央秘书长等职,并在1982年开始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近四年。
在胡耀邦主政时期,他平反了文化大革命时期的冤假错案,并主张推行更加民主与开放的政治改革,在知识分子与年轻人中颇受欢迎。但在1987年,他被保守派指责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不力而被迫辞职。
他在1989年4月15日逝世后,大量北京市民与大学生为其举办悼念活动。其后,有数以十万计的学生和工人占领天安门广场进行示威,抗议活动席卷全国,演变成中国现代历史上最大的抗议浪潮。
包袱还是遗产?
在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上,胡耀邦经常被与在其继任和同被视为改革派的赵紫阳并列而提。但实际上,两人的待遇不尽相同。
赵紫阳在“六四”事件之后,被免去党内外一切领导职务,最终在软禁中度过了生命中最后的16年,在2005年逝世。时至今日,赵紫阳仍是当局完全不愿提起的人物。甚至在2015年,官方电视台在纪录片中为了让他的形象“消失”,修改了一张当年刊登他照片的《人民日报》。
相比之下,胡耀邦则不再那么敏感。2005年,中共中央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座谈会,纪念胡耀邦诞辰90周年,这是时隔多年之后,官方再次以高规格纪念胡耀邦。
2015年,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主持召开“纪念胡耀邦同志诞辰一百周年座谈会”,并由人民出版社出版《胡耀邦文选》。
尽管如此,和中共其他高级领导人相比,胡耀邦的名字仍显得低调很多。中国多版历史教科书在谈及改革开放的历史时,都只提“以邓小平为核心的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而无详细介绍胡耀邦等人的生平事迹。2017年3月11日,胡耀邦遗孀李昭在北京去世时,中国部分媒体的报道及微博评论也遭到审查和删除。
独立学者、前中共中央政治体制改革研讨小组办公室成员吴伟认为,中国官方在即将到来的“六四”30周年纪念日前夕“低调处理”胡耀邦逝世纪念日,显示了党内高层依然对其身份的矛盾心态。
“胡耀邦是这个党为数不多的‘正资产’,他们希望把这个资产盘活,所以在他诞辰百周年时,党内举行了隆重的纪念,”吴伟对BBC中文说。“但另一方面,他是被党内元老逼迫离职的,这个错是很难承认的。”
“这种尴尬就是,中共想用各种方法让人们忘掉六四,但这件事的起因就是胡耀邦,中共自己的总书记,”鲍朴说。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4月15日报道:胡德平等家属到江西拜祭父亲 鲍彤称“六四仍不断在中国发生”
今天4月15日是前中共总书记胡耀邦逝世30周年,他的离世同时亦触发30年前群众发起的民主运动以及举世震惊的六四镇压悲剧,然而同被视为为党内改革开明派的前中共领导人赵紫阳的秘书鲍彤,在接受苹果日报电话访问时说:“六四事件仍不断在中国大地发生”。
另据总部设于香港的中国人权信息中心披露,包括长子胡德平和胡家第三代在内的约20名亲属,14日已抵达江西共青城,准备今天举行拜祭,他们入住的酒店附近一带,有数十名公安严密监视,气氛高度紧张。报道指,参与拜祭的包括胡德平及夫人王豫颖、次子刘湖及夫人王扬子、三子胡德华及夫人洪晓平、女儿李恒及丈夫刘晓江,胡的第三代也会参与拜祭。此外,在胡耀邦的家乡湖南浏阳,亦分别举行纪念仪式和研讨会。
形容胡耀邦是“中共历史上非常难得、最开明的总书记”的鲍彤,在接受访问时表示,胡在中共历史上有两大功绩,一是解放思想,把中国人民从毛泽东思想的束缚和禁锢中解放出来;二是平反冤假错案,涉及党内外、跨度推及到中共历史上所有阶段,甚至上世纪30年代在江西根据地时的冤假错案。“这是两件非常重大的事情;中国由此走出毛泽东的阴影,人民从各种各样政治枷锁中解脱了出来”。
在中共刻意压制下,有不少人认为六四已是历史,也有很多人忘记,或认为它已属历史,但鲍彤却“不同意这种看法,认为六四依然对中国社会有影响”。他说,30年来类似的群体诉求事件此起彼伏,从来没停过,且跟六四一样遭中共国家机器镇压:“六四还给中共创立了一种制度模式,统治者可以用一切国家机器,包括军队、警察、法院等对付人民。从这个意义讲六四并没有结束,六四事件仍不断在中国大地发生”。
中共中央党校教授杜光告诉苹果日报,胡耀邦是共产党员,但究其生平实际上是一位民主主义者,是共产党内的民主派。从50年代主政川北到80年代发动真理标准大讨论、平反冤假错案,他都站在民主一边,反对专制,“当然,由于他所处的政治环境,他不能不屈从于毛泽东、邓小平的旨意,但他还是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捍衞民主主义。1986年学生运动高涨时他面对党内高层压力,强调冷处理,成为压垮他最后一根稻草”。
杜认为,30年来党内少数民主派继承胡耀邦的进步传统,坚持民主理念,反独裁专制,“他们和党外具有共识的知识分子一起,维系着中华民族一线生机。”
除了在江西共青城和胡的家乡分别举行拜祭仪式和座谈会之外,据德国之声报道,胡耀邦的家人在日前于胡耀邦北京的故居举行私人追思会,参加者包括三子胡德华和赵紫阳旧部署、政论杂志“炎黄春秋”总编辑杜导正等人,故居大厅内挂有胡耀邦和妻子李昭的画像,已年届95岁的杜导正带领众人鞠躬,并献上鲜花致意。杜导正赠上题词,写上“胡耀邦同志逝世三十周年,始终有良心的老百姓的老朋友。”
不过中共当局在胡逝世30周年前夕,下令收回胡在北京的故居,而胡德华亦已经证实这个消息,在父亲去世后长年安居此处的一家也因此即将被迫迁,必须自行寻求新住处。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4月15日要闻解说:胡耀邦逝世30周年 家属民间低调纪念
今天是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三十周年,30年前胡耀邦的猝然离世引发民众自发悼念,并不断升级演变成了大规模的示威抗议运动,被认为是“六四事件”的导火线。《北京之春》杂志主编、曾参加过北京西单民主墙运动的胡平先生在纪念日之际向本台表示,胡耀邦的了不起之处,在于他拒绝搞政治迫害、保护言论自由和能够容忍不同政见,胡耀邦及其当时的“团派”是中共高层相对最开明的。
胡平:胡耀邦是在89年4月15日去世的,当然大家都知道,他是在87年1月因为所谓“反自由化不利”而被迫辞职,实际上当时对于大多数学生和知识分子来说,是胡耀邦的下台,大家才意识到胡耀邦的重要性,也才知道胡耀邦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因为当时人们对上层的权利斗争并不太清楚,不知道在此前中共那种自由化的气氛是和胡耀邦的努力分不开的。随着胡耀邦的下台、邓小平发动反自由化运动,失去了胡耀邦人们才知道他的重要性,正因为如此,所以当89年4月15日胡耀邦去世之后,知识分子、青年学生都感到非常地痛惜,所以他们才展开了那么声势浩大的悼念活动。而正因为悼念胡耀邦这个活动本身,就表明了大家对87年那场反自由化运动的强烈的不满,而悼念活动本身就招致了包括邓小平在内的中共保守派的反感,所以这就和后来的4.26(社论)定的调子就联系在一起了。
在我看来,胡耀邦当局给他按的罪名“反自由化不利”,这一条还真不冤枉,因为胡耀邦最了不起的地方,就在于他拒绝政治迫害、保护言论自由,能够容忍不同政见,这个从我个人的经历也能感受到,当年在79年参加“民主墙”运动,到80年在北京大学的自由竞选运动,我们都能感觉到胡耀邦还有他们这个“团派”,相对来说,是在上层中最开明的。
当然一直到胡耀邦去世,他都并没有发表什么对共产制度的那种深刻的批评、也没有听他讲过对宪政民主的认同,但是这些我觉得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他拒绝政治迫害,重要的就是他能够容忍不同政见,而对于一个共产专制国家,完成向自由民主的转型,从统治者的角度而言,那就是从容忍不同政见、从肯定言论自由这一点开始,而胡耀邦他正是体现了这一点,所以这也正是他了不起的地方。
像往年一样,胡耀邦逝世忌日的纪念活动受到中国官方的高度防控,尤其是在30周年的敏感年份,一如法国《解放报》今天报道所指:“北京异常地平静”。在胡耀邦逝世30周年当天,未见任何官方媒体提及这一纪念日,而网络社交媒体的内容也被当局严控。
据中国人权民运信息中心报道,周一上午,胡耀邦长子胡德平等部分亲属已前往江西共青城的耀邦陵園,祭拜胡耀邦及其夫人李昭。文章说,胡耀邦的女儿李恒及丈夫海军上将刘晓江因被当局劝说低调,已在近日提前拜祭,今天沒有现身共青城。而当天上午,胡耀邦长子胡德平、三子胡德华及胡德平秘书3人的手机都关机,媒体无法联系。胡耀邦亲属所住的酒店外,有数十名公安严密监视,气氛高度紧张。
有微信公众号“吴氏宗亲网”下午发布有关祭拜的文字并公布胡德平与前来纪念人士的合影照片。而在北京,此前的4月12日,胡耀邦三子胡德华曾与赵紫阳旧部属杜导正在胡耀邦位于北京的故居举行私人追思会。
但在周一忌日当天,据香港电台报导指未见有致祭活动,故居门外有多名便衣人员监视。
“八九民运”的学生领袖王丹今天在脸书发文说,“今天是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30周年,中共官方对于这位曾经的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的忌辰,竟只字不提”。据台湾中央社报道,王丹在胡耀邦逝世30周年当天,发布由前中国社科院政治学所所长严家其所撰写的题为“第二次新文化运动宣言”,他说,胡耀邦逝世30周年,也是八九民运开始的日子,六四30周年的全球纪念活动就此开始起跑,而发表此宣言,是在五四运动百年后的纪念,发起第二次新文化运动反对习近平当21世纪的中国新皇帝,同时也是对八九民运的文化反思。
▲美国之音(VOA)4月15日时事大家谈:胡耀邦忌日三十年:中国人还有没有当年的激情?
华盛顿 —今天是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30周年。当年这位具有改革激情的中共领导人受元老迫害,壮志未酬,郁郁而终,引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学生民主运动,最终导致六四惨案。
如今30年过去,中国民众从知识分子到普罗大众激情不再,他们认清无法改变现状的事实,人人争做“聪明的狗”,甘愿卑微地活着。为什么当年耀邦蒙冤,众人不平则鸣,成为引爆炸雷的导火索?为什么当今许章润被撤职封口,人们默不作声,即便在清华北大同行中也是犬儒居多?
参加节目的嘉宾是: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历史学者、独立时评人章立凡
胡平:支持自由保护权利,胡对专制釜底抽薪
《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说,1987年1 月,胡耀邦以反自由化不力而被中共保守派赶下台。当然,这个罪名不冤枉。文革结束后,胡耀邦作为老干复出,此后主持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讨论,他平冤假错案,支持经济改革,也对政治自由化给予关注。民主墙时期,他就非常关心,对参加的人士也很支持。我作为民主墙运动的参加者跟他当时领导的团派联系很多。四月份,邓小平下令逮捕魏京生,他表示反对。1979年6月,全国五届人大二次会议上,他发表讲话表明立场。他说,自己始终支持任何人在社会主义制度下行使自己的权利,希望大家都在宪法保护下获得最大的自由;尽管在中央工作会议上,以及在这次人大会议上,不少同志点名也好不点名也好,批评我背着中央支持违反中央四项基本原则的所谓民主化运动,助长无政府主义,但我仍然要保持我自己的看法。从这个讲话就能看出他对民主墙的态度。
另外,他1987年被反自由化不力而赶下台,那也和在此之前,他对在知识界掀起的自由化之风采取的积极支持态度,对那些著名自由化的知识分子的采取积极保护的态度,以及对当时发生在安徽合肥、上海、北京的学潮采取的保护态度,都有关系。这也是胡耀邦被元老们打到的重要理由。尽管胡耀邦到死都宣称自己是共产党人、是马克思主义者,也很少对政治体制改革发表明确意见,或者对宪政民主有阐发和认同,但是重要的是,他拒绝政治迫害、维护言论自由、保护不同政见,对共产专制而言就起收了釜底抽薪的效果。
胡平:自由兼反抗双象征,胡耀邦成学运旗帜
胡平说,胡耀邦逝世引发空前规模的学生运动,就是八九学运;后来有大量市民参加,所以也称为八九民运。
89年之初,我们都能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形势。经过87年的反自由化之后,89年党内和民间自由化势力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之势。
89年1月,方励之致信邓小平,要求释放魏京生等政治犯。接下来,各地知识界知名人士为89民运爆发做了重要铺垫。而如果不是胡耀邦逝世也不会引发这么大的学运。虽然大家都酝酿着一种情绪,尤其大学生都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劲头,但是要让这么多人发起共同行动,总离不开有人发号施令,需要独立组织者和独立的媒体,但是这在中国都不具备。这样,某些突发事件就会起到信号的作用。
胡耀邦去世恰恰就起到这种信号的作用。胡耀邦逝世前毕竟是中共高级领导人,悼念他,即便在中共保守派眼里也具有合法性,当局很难压制。此外,他是党内自由派的代表和象征,下台和抑郁而终本身就是反抗的象征,容易被用来表达人们对保守派反感的符号。胡耀邦本身具备的这种双重性质,于是他就成为了空前学生运动爆发的旗帜和理由。
章立凡:当前需要造神,胡耀邦不大被提
历史学者、独立时评人章立凡说,中共对胡耀邦的评价,基本上维持1989年他逝世后中共在追悼会上悼词的评价。尽管经过他诞辰90年和100年,对他的基本政治评价仍然维持在同样水准。现在的政治需要总是造神。加上现在年代久远,胡耀邦不大被提起,特别是不大被官方提起。所以我们看到,改开40年,对于胡耀邦和赵紫阳都没有提及。
实际上这两个人是改开的重要开创者。特别是胡耀邦对思想的解放、对人的解放,对生产力的解放,这些尤其是他的重大政治建树。
此外,党要在宪法和法律范围内活动,中共12大时就写入党章,后来赵紫阳在13大的政治报告中也提到了,这都是那个时代的一个贡献。
还有,党政分开等等,也是胡耀邦开始推动的;还有取消干部终身制。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对80年代改革的否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提胡耀邦了。
章立凡:89不幸背景深层,胡耀邦各类“解放”得人心
章立凡说,那次1989年发生的不幸事件有其内在逻辑和深层背景。如果拿到今天看,中共领导人无论谁逝世,都不可能引发如此之大的悼念热潮,因为大家认为每人都是贪官污吏,谁都不会同情,甚至包括一些元老逝世,都不会有波澜。
而当年胡耀邦逝世确实是社会情绪的总爆发。我觉得,有几方面因素。一个是80年代,胡耀邦倡导的思想解放运动,为这次事件做了很好的背书。如果没有非毛化的思想解放,就不太可能出现这次事件;二是人的解放,摘掉地富反坏右帽子,取消反革命罪,因言论治罪的身份而成贱民的制度也废除了,虽然还不彻底,还有农业人口,但是对生产力是很大的解放,包括取消投机倒把的罪名,把长途贩运等商业活动都变成正常的行为;他平反冤假错案,受到体制内外的拥戴。
体制内支持他因为被平反,体制外则是右派和地富反坏被摘帽了和平反了,耻辱身份标记被消除,所以大家都很感谢。
胡耀邦的贡献还很多,包括前面说到的各类解放。总之,这是个综合因素。还有1988年,邓小平包括赵紫阳在内贯彻的物价闯关,使得百姓本来就很小的财富突然大幅缩水,引发普遍反感和不满,也有这方面的情绪。而中共高干家属和子女则利用双轨制经商、谋取私利的行为,所谓官倒,就是中共官员的特权也让社会广为愤怒。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4月15日报道:胡耀邦逝世30年:王军涛谈其个人魅力和品格与89年民运的兴起
30年前,1989年4月15日,前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因心脏病突然与世长辞,许多北京大学生与市民在天安门广场举办的悼念活动立即得到全国大学生的相应,胡耀邦的灵堂被设置在了各地的大学校园内。随后悼念的活动转向要求政府控制通货膨胀、处理失业问题、解决官员贪腐、政府问责、新闻自由、民主政治与结社自由等民主诉求,进而发展为5月13号起在天安门广场上静坐和绝食……直到6月4号,这场民主运动以天安门广场及周围地区被军队清场的惨烈方式结束,中国民主进程也嘎然而止,经济发展和维稳成了主调……
为什么胡耀邦的去世会引发89民运?一向对学潮十分强硬的政府为何能给当年的民主学运一个发展空间?因参与六四而被监禁,目前流亡在美国的王军涛先生分析表示:
王军涛:我觉得主要是胡耀邦先生的个人魅力、品格和政治经历。说实话,改革开放真正的民意基础是在1976年的 “四五运动”中 奠定的。那时候,邓小平好像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但在邓小平主要的“干将”中,胡耀邦是名列在最前的,当然他在所谓的74,75年的治理整顿中负责整顿科学院,他的那个讲话曾经到处流传,所以在邓小平复出之后就重用胡耀邦,在此期间先后担任秘书长,总书记等职务,他总是走在改革开放最前面的,后来胡耀邦下台也跟他对学潮报同情态度有关。
1986年,中国的二十多个城市也发生了学潮,胡耀邦先生坚决反对用镇压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是采取跟学生对话、与各级领导对话的方式,想通过改革来回应学生的要求。因此,邓小平就觉得他太软弱,说他“一手硬,一手软”,因此就在1987年一月份让他下了台。
所以,对学生来说,他们认为胡耀邦是一个很开明的领导,而且是因为他们而下了台。当胡耀邦去世后,他们也就觉得共产党对她的评价不公,想通过悼念他一个公道。
但是,在共产党内部,历来都对学潮采取比较强硬的态度,但也正是因为胡耀邦在担任中组部长和其他的职位期间,平反了大量文革中的冤假错案 ,这让他在共产党的领导中也有一定的威信。因此,对新的学潮,包括王震,彭真和薄一波在内的高层领导人都很犹豫,这样就给了一个空间。他们都觉得胡耀邦先生走的时候,大学生可以去悼念一下,而赵紫阳先生当时也说,他们愿意去送耀邦先生一程也不是什么坏事,是一个好事情,这样就使得1989年胡耀邦先生的逝世成了民主运动能够兴起的动因和一个得以发展的小空间。

【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4/16/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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