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斌:不等价的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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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与往日不同,队部的门窗捂得严严的,隐隐约约闪着一团昏暗的灯光。知识青年鲁谦若羞涩地解开腰带和纽扣,像一位等待手术的病人,直不楞登地躺在炕上。她把头歪向墙壁,不想目睹眼前就要发生的事情。

生产队的罗铁根队长嗅到了烤天鹅的香味,展露出让尼古丁薰黄的牙齿,恨不得把猎物一口吞下。他把旧军帽甩到地上,欣赏着谦若的洁白胴体。在他看来,要说秀色可餐,一点儿也不过分。等到涎水快要滴下的时候,他得意地唱出了一句打靶歌,“我的枪法属第一。”

谦若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本能地按照敌进我退的战术笨拙地挪动着身躯。可是她真的没办法逃脱这机械呆板毫无感情的第一次。她强行抵制着神经末梢传来的异样感觉。此时她多么希望打一针麻醉剂,让她麻木不仁,忘了自己。她疼痛得流出了眼泪,两只手攥着拳头,心里想着:“罗队长你可千万别食言呀。”

完事之后,罗队长把烟叶压满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起烟来,琢磨着刚刚尝到的那种富有征服感和占有欲的滋味。有知识的妮子和只会做饭插秧的婆娘毕竟不同。一个是老母鸡,混身上下都有一股酸馊的锅台气,让你赶着马儿向别处跑去;一个是凌空的雏凤,那馥郁清淡的体香,又会让你像工蜂一样朝她扑去。

小鲁离开队部的时候,罗队长还自鸣得意地对她说了句:“小鲁,你上大学的问题解决了,还是一所著名的,你就高兴去吧。”然后斜披着外衣,走回家去。路上还沾沾自喜地哼着一段花鼓戏,“正月十啊五闹元宵呀呀子哟,火炮连天门哪前边绕。”

澧县的女秀才

谦若从小生长在湘西北的澧县。虽说是偏远的县城,但它东临八百里洞庭,西望巴山蜀水,北边则是千里江陵一日还的长江天堑,它又是遐迩闻名的鱼米之乡。由于生活条件的优裕,这里的人注重文化教育,涌现出不少名人雅士。远的不提,近代就有肖三、丁玲等数位文坛巨匠。

小鲁是家里的独生女,父亲在县中教物理,母亲擅长绘画,教美术。生长于书香门第,耳濡目染,她渴望着接受高等教育。有那么一天,插上翅膀,飞出小小的窗口,放眼全国,眺望世界。从小学开始,她就酷爱学习。在学校,她的成绩经常名列前茅,让同学佩服,让老师欢喜。

父母为了让女儿成长得更快,初中毕业后把她送到长沙的一所名校,争取高中毕业时考进一流学府,清华或者北大。听说要去长沙,小鲁高兴得几天都没睡好,那是伟大领袖毛主席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的伟大城市。她期盼着亲临橘子洲头欣赏万山红遍和层林尽染。

凭她在文、理双科的基础,到了一中后,她很快适应了新的环境。这里的老师比县中更加老练纯熟,知识渊博。她要充分利用三年的宝贵时机,实现自己的愿望。每到期末,她的成绩都是金榜有名,她成了老师和同学赞不绝口的女状元。

大学梦断

眼看着就要升入高三了,没想到一场史无前例的伟大风潮席卷了全国大大小小的角落,也捎带卷走了谦若上大学的理想。当同学们批老师、斗校长的时候,她想不通,老师教你们读书有啥子不好。不爱学,你们就别来呀。于是她带着书籍和行李,以及解不开的谜团,回到澧县的老家去走自学成才之路。两三年的时间,她除了英语,还学了点法兰西语。女儿眼看就要超过上大学的年龄,父亲和母亲都在烧高香,急切地盼望这场运动尽早过去,别耽误了咱家闺女。

三年后,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毛主席发出了英明的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很有必要。”接着,带着红袖章的社会工作者每天来家诱导,你们也有两只手,别在家里喝闲粥。熬了盼了三年,这文革越演越烈,她仿佛置身于撒哈拉大沙漠,看不到边际。谦若知道这辈子与大学无缘了。于是她说服了父母,打起背包,胸前戴朵大红花,和伙伴们一起去湘西插队。为了表示接受工农兵再教育的决心,她除了毛选四卷和主席语录,把所有的书籍都留在家里。下定决心,扎根农村,滚出一身泥巴。

谦若眉清目秀,身材瘦弱,生产队把她分派到副业组,养猪放鸭。她不怕脏、不怕累,虚心向贫下中农学习。没多久她就成了一位有经验的饲养员,当她用勺子舀着汤水倒进石槽的时候,大猪小猪像落进了玉盘,乖乖地摇着尾巴,享用着谦若为它们准备的美餐。谦若看着猪仔们一天天长大,心里也感到欣慰,这可是在书本里找不到的乐趣呀。

当谦若把兴趣放到猪和鸭的身上时,罗队长也把兴趣放到了她的身上。罗队长是复员军人,在部队里当过班长,加入了伟大的共产党。复员回家后,直接进了队部,接替了老队长的职务。接着,他成家了。妻子是邻近土家族的姑娘,虽然没有文化,但容貌上也说得过去。结婚以后,连续为他生了三个娃,妻子的身材变得肥胖笨拙,像只企鹅,但不影响农活和家务。罗队长也没嫌弃,不厌其烦地过着平淡无味的日子,没有终结地执行着do- while 的循环语句。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村里来了几位知识青年,罗队长开始意识到女人的区别。有的像出水的芙蓉,有的像黄昏后的向日葵。有的有荷花的皎洁,牡丹的妖艳,有的又具山花的粗野,落花的凋残。于是他开始对自己的婆娘有点挑剔,并且把谦若当成了心目中的女伴。派活儿时会让她少干些,记工时又给她多加一分。谦若也看得出来,但她知道队长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不会有非份的念头。她感激罗队长的关心和爱护,有时家里母寄来一些零食,她会送给队长的孩子。

她的心又动了

过了大约半年的时间,伟大领袖又发出了最高指示,“大学还是要办的。”本来对大学的追求已在谦若心中熄火儿。没想到把反修防修当成百年大计的他老人家还没对大学深恶痛绝,他还不想让他的子民都成了文盲。于是压在谦若心底的那堆灰烬要重新点燃。

要是按照以往,来场真刀真枪的考试,她凭借样样精通的十八般武艺,肯定会在考场大显神通。她有充分的信心稳操胜券名列前茅。即使耽误了一年的时间,不出几个礼拜,就可以把文理双科拿下。可是,毛主席要的是大学推荐制,跟你的知识水准没啥关系。她想了两三天,也理不出个头绪。对她来说,这推荐比考试还难。她平时虽然在工作上勤劳刻苦,但是还没想到政治上进步,也没写过入党申请。无疑,政治上的短处会使她失去上大学的机会。

当这个比高次方程还要难解的问题在她心中盘旋的时候,她大胆地把想法告诉了对她处处关心的铁根哥。大哥听后,皱起眉头,左右掂量着。原来他心目中的女神也是个飞鸽牌的,不是永久。从心里说,他想留住这只落入山沟的凤凰;可是转个弯儿一想,这也是个守株待兔的机会,以我手中的这点小权,又何乐而不为之。于是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小鲁,好好跟着我干,我会优先考虑你的。”

从此,小鲁在工作中更加努力,吃苦在先,享受在后,还时不时地为罗队长买包烟,送瓶酒。罗队长也不断表扬她的进步,希望她能更加靠拢组织。为此,她花了半宿写了一份入党申请,交到大哥的手里。

上钩

不久,队里果然有了名额,罗队长思念的鱼饵终于到手。他急不可待地约小鲁到队部谈心,讨论入党和上大学的问题。小鲁高兴之余,还专门梳洗打扮,希望给队长留下个完美的印象。

小鲁到来之前,队长把窗帘拉下,在办公桌前心不在焉地抽着烟,看材料。不一会儿,小鲁秀丽的面庞和玉立的身材如天仙一般从烟雾里降落在他的眼前,和往常那位穿着笨大的围裙赶鸭喂猪的女孩判若二人。他已经有了一种心神荡漾魂不附体的感觉,以致忘记了小鲁来队部的目的。小鲁用泉水叮咚的音调叫了声:“罗队长,铁根哥。”他才想起他安排的这次约会。

罗队长用几句结巴敷衍的话语夸奖了小鲁近来取得的进步,希望她不要骄傲,再接再厉。小鲁流露出期盼的目光不住地点头。然后她说:“这些都是在您的帮助下取得的,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可惜我不能为您做些什么。要是有的话,您就别客气。”

罗队长这时来了个顺坡拉驴,红着脸说:“大妹子,这话要是说出来,哥可害臊呀。”小鲁说:“没关系,我给您保密,让我心安理得地帮您干点事。”

队长低着头斜着眼看着她说:“近来你嫂子得了妇女病,我几个月不能碰她。那个劲儿一上来,就跟犯了烟瘾似的,翻来覆去,怪难熬的。这事影响了我的革命工作,希望你能帮我解决一回,就一回。”

小鲁一下子愣了,清纯的眸子瞬时变成混浊,原来这貌似慈善的大哥竟是个心怀鬼胎的货色。小鲁说:“队长,我还年轻,您又有家室,这太突然了。”

队长一看要碰壁,只好取出杀手锏,把那个上清华的名额告诉了她,现在只差生产队的印记。然后委婉地说:“你不觉得这样的晚上值得庆祝吗?”

一听到清华大学,那可是她朝思暮想多年的学术圣地,为了走近清华的大门,她宁愿付出一切代价。她用牙齿咬住双唇,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这位以权谋私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恶棍。横下一条心说:“那就来吧。”

短短的十几分钟,两个人都达到了如愿以偿的目的。一个是分文不付,占有了一位金童玉女;一个是以自己的身体换取了一纸通往大学的签证。

可她毕竟是一位有追求顾颜面的少女,不是那种风花雪月苟度青春的荡妇,她无法原谅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打了满满的一盆清水,拿着肥皂,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清洗。可惜失去贞节只需一次,事已无法挽回。

她流着泪,后悔自己的轻率。但是一想到闪光发亮的“清华”两字,她又沉浸到无限的喜悦和幻想中。最后,她决定把那天失身的事情忘记,永远忘记。到一个新的地方,到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身边去开创新的人生。

第二天一早,她往澧县发了电报,让父母分享这一惊天的喜讯。为了早日忘记那不愉快的十分钟,她迅速整理行装,先回家与父母呆上几天,然后踏上沿京广线北上的6次特快。

清华园里的上管改

1970年,为了贯彻毛主席“教育要革命”的指示,贵为六厂二校典型之一的清华正在执行一条无产阶级革命路线。那年春天,军、工宣队匆匆地打发走修正主义培养的最后一批苗子,给他们预备了四个面向和便于思想改造的地方。有的去了酱油厂,有的去了农庄,有的去了黑山白水,有的去了偏僻的边疆。至于他们所学的专业和知识都成了资产阶级的垃圾,等着他们在长期的改造中自动处理。还好,他们留下了几百名出身可靠的学生,希望把他们训教成新时代有知识有觉悟的新工人。

那年夏天,清华园里老老少少敲锣打鼓,盼来了第一批工农兵学员。他们不光要去为工农兵服务,还要向他们学习,改造多年形成的资产阶级思想。第一批学生里,有来自军队的指战员,有来自工厂的工人,有来自插队和“建设钢铁长城”的知识青年。党委书记迟群同志交给他们一项光荣而神圣的使命,“上、管、改”。即他们来清华不光是为了上大学、还要管理大学和改造大学。这乃是在文化革命中的一件新鲜事物。

在这些新时代的学子里,还真有一位只是为了读书而来的,她就是从澧县走出来的鲁谦若。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学识渊博业务精湛的老师,她像一个从沙漠走出的牧人,一头扎进知识的大海。

开始她还有点自卑,从部队来的学员有津贴,从工厂来的带工资。他们的生活水准不亚于那些月入五十几块的老师。可像她这样来自农村的学生,经济方面则低人一头,难免有点穷酸。而且,他们当中,还不乏革命军人和革命干部的子女。在她的班里,就有南海舰队司令的儿子,海军参谋长的女儿,以及清华军宣队刘队长的侄子。这些人仗着“老子英雄儿好汉”,常有睥睨万物主宰一切的架势,让她这个来自小地方的平民子女很不自在。

后来,她的长处又让她克服自卑,增加了自信。原来,这批学生都是推荐来的,没有经过严格的考试。有的只有小学程度,有的上过初中,像她这样读过两年高中的就算秀才了。

数学组的冯老师为了向工农兵学习,经常深入到学员中讨论解答问题。为了摸底,他到学员中试探一下学生的基础。有个学生对负乘负得正颇为不解。他质问老冯:“老师,我跟你借10块钱,花了,那是负10。我借了10次就是负你10回。这负10乘上负10 怎么就成了正100。末了倒成了你欠我的,你说你干吗?”

冯老师又去问一个学生二分之一和四分之一谁大?学生说:“当然是四分之一大了,四个人去分个一,自然会比两个人去分劲儿大。”

他问一位海军战士,16开方是多少?他说:“老师,什么叫开放呀?”老师平静地说:“几乘几会得到16? ”他说:“二八一十六呀。”“还有哪?”“还有八乘二。”老师最后说:“四乘四也是十六,四就是十六的开方。”

在电子学课上,徐老师反复介绍二极管和三极管,有个学生不耐烦了,站起来问:“老师,你咋不提一级管呀?”老师被问懵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为了尊重这位同学,他说:“我还没听说过一极管,就是电线杆它也得有两个头儿啊。二极管和三极管有什么不好?”学生说:“我们是来上管改的,不能老用二级和三级的次品吧。”在课堂上引起一阵大笑。

还有一次,老师在实验室里介绍电子元件,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电解电容器。有个农村来的同学连忙把它扶了起来。老师说:“不用扶,没关系。”学生说:“我怕里边的电流出来,怪可惜的。”原来老师为了由浅入深,加强感性,把电容比喻成了水桶。

当然工农兵学员里也不乏聪明好学的学生,他们接受能力很强,这些人对老师来说毕竟是种安慰和鼓励。也有不少来自工厂的师傅经验丰富,对工艺流程掌握得一清二楚,让那些关在校园里的知识分子长了不少见识。

有不少学员不懂电磁学,很难接受二极管、三级管的原理和线路设计。谦若却很快就入门了,不光能在老虎凳上焊好电路,还计算了静态工作点。

有一次,沈老师在1045示波器上演示一列方波,然后让这列方波通过一个电阻和电容。再把探针接到电容器的两端,方波变成按指数上升和衰减的波形。老师问为什么会这样。小鲁用电容通过电阻充、放电的过程给出了定性的解释。老师很满意,感到孺子可教。然后说:“等明年学了微积分,你们可以通过微分方程获得解析的答案。”小鲁感到大自然太美妙了,有那么多的知识等着我学。她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受教育的机遇而庆幸。

从此,她不再自卑,她相信以她的基础和灵性,一定会沿着崎岖的小路攀登上险峻的高峰。

梦碎

然而,生活有时也不总那么顺心。当你春风得意正要完成某种使命的时候,它会像梅超风女士忽然从你的背后劈来无情的一掌,让你疼得喘不过气。两个月后,谦若开始感到身体不适,饭刚吃了一半就要到洗碗池边呕吐。她找不出原因。有一天她忽然意识到,哎呀,怎么两个月都没来了。因为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她把自己的生理周期也忘了。对一个奋发向上的女青年,这无疑是个晴天霹雳,致命的打击。她连想都不敢想。可是她还得勇敢面对。

她不愧是个聪明的姑娘,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她要做三件事。一个是增加运动的强度和力度,争取把这个祸害给震出来。为此,她在没人的时候去练男孩子喜欢的单杠和双杠。第二是用布条缠绕腹部,勒的越紧越好。另一件事,就是增加饮食,让身体发胖,从而利用地形地貌掩盖越来越大的鼓包。

可是她虽然瘦弱,但身体素质很好,那块让她心碎的肉疙瘩就是赖着不走。她已经不能全心全意地学习了。老师也发现了她日渐迟钝的反应。

又过了三个月,肉疙瘩基本上成形了,她再胖,也不能瞒天过海了。女学生对此比较敏感,开始背后嘀咕,难道她有了。消息很快传到负责学生思想工作的系总支副书记尹小凡的耳中。她无法接受在“上管改”的无产阶级先锋队里出现这样的丑事,当然她也怕承担责任。

一天晚上,她把小鲁约到东大操场的起跑线的附近,和她谈心,问寒问暖。先问她生活与工作有什么困难?再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小鲁说没有。在小鲁失去警觉后,副书记话题猛然一转问起她的肚子。小鲁知道再瞒也瞒不住了,只好哭着把上学前和罗队长的交易全盘托了出来。

书记对她表示同情。但是她又说:“我不管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也不管你打算如何去处理。我们是毛主席在文教口亲自抓的典型,我只知道工农兵学员要为毛主席争光。我们清华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小鲁预感到一种可怕的结局,忍不住一阵哆嗦。

书记又说:“我看你这学就别上了,过些日子就要野营拉练,按你的身体状况肯定不能参加。我建议你在学生走空的时候,不声不响地回湖南老家。别让教育革命的伟大事业丢脸。我们要把政治影响减到最小。”

小鲁顿时感到,过去的一切努力一下子都成了泡影,她憧憬的美好未来一下子被吞入了黑洞。她的心被一把重锤敲来敲去,她感到时钟就要停摆,连太阳系也要终止转动。这个大学是她用童贞换来的,现在又要要她的命。举目四顾,无亲无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处于完全无助的她不能没有大学。大学是她的命根子,没了大学,何谈生命。

她等不及同学出去拉练,半夜里,乘大家熟睡的时候,在宿舍楼盥洗室的水管上拴了根背包绳,然后把脖子伸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第一个去厕所的女生发现了谦若僵挺的尸体,一声惊叫,尿液从她的裤管流了一地,接着是脸盆落地咣铛的响声。

最先赶来的领导是尹书记,她后悔昨晚把路堵死,绝了她活下去的念头。她考虑着如何写一份检讨,向系里和校方交待。同时她也把小鲁的死因转告给她的父母。

当父母见到女儿的骨灰的时候,哭得死去活来。“闺女呀,妈对不住你,不该让你要强争气,不该怂恿你去上大学,在家门口多好呀。妈知道,你重名节。妈也知道,如果要你在名节和大学面前作出选择的话,你会咬破手指去接受大学。可是你最后失去的不仅是名节,还有生命。傻闺女呀,妈对不住你。”

此时的罗铁根队长由于在历次运动中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已调到公社去当副书记。他已经忘记了小鲁的存在,为了革命事业,投身于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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