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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 “杨天水狱中作品目录选(1990年-2000年)”的一条评论:

  1. 陈接余写作 2015/03/02 at 11:48 -

    读书笔记三1998

    读完纳巴科夫小说《普宁》全文。
    我的文艺青年时期早在八九年结束了。
    (98-5-13.14)

    在颛桥展销会。
    (98-5-16至23)

    21日晚九时赴建国宾馆与一梁,阿钟,马骅,苗润华齐会南斯拉夫
    留学生米拉(其在复旦中文系四年),此次公差重游,充南足球红星队来
    沪与申花赛事之访问团翻译,团长即“瓦尔特”,不期与领队官员分歧,
    似不宜与民间人士过从。礼节性寒喧即辞;午夜转寻至“民间”大街上的
    “德林火锅城”一叙至天明。
    (98-5-22)

    就“新潮学案”,一梁论,刘晓波读出李泽厚成为前提的那些东西,
    思想家特点,创造性阅读。李泽厚的功绩在于将中断了百余年,尤其是红
    色中国之前的那些传统我化的美好部分,发扬光大;也正是刘晓波的批判,
    使得世人去重视,去阅读李泽厚。
    虽然不好,但你的家底只有这。
    兄弟们都已三十五,六了。
    (98-5-27)

    在真光小区展销一日,六月一日复往。
    阅《小时代的文学简历》,京不特《同驻光阴》,陈东东《明净的部分》,
    读普宁小说集,福克纳,马尔克斯。

    感记以三。1.艺术家不需要艺术理论家。2.艺术家不必仿从刘再复之类
    玩火。3.真正的朋友是与你相同的,虽然有用的恰恰是与你差异的。
    有意写京不特评述。引题,创造生活更艰难,人类不但是苟且的,而且
    是繁荣的。玉碎和瓦全。
    (98-6-2)

    重读《亚文化未定稿》1.2.3.4.6.10.重点是阿钟二文。
    大多数人是有缺陷的。阿钟不浮夸。亚文化是他的“堡垒”!是所有非主流
    文化人的堡垒。一梁叙述明确,严谨,但不懂文学,自我中心。不特是个疯
    狂的现代派,其才华将超越默默,一个负笈上京的少年。
    刘漫流懂文学,但他仅仅是人文思考者,不知非文学部分,和传统文人一样,
    止于小文学而已。
    亚文化未定稿十余册,前半部分构成了《朋友的智慧》一书,可见一梁的综合
    能力。
    一夜青春,三更残酒。
    文学之路是残酷的,卡欣怎样知迷途返,阿钟怎样挺住了,陈耳怎样成为成功
    者,不特怎样杀开一条血路,一梁失业十年,磨成一书,可谓“我们怎样选择
    了成为失败者”,至于大多数文人,仅仅惯性而已。文章憎命达啊!
    (98-6-4)

    浏览部分旧作,臆想,起风了。
    重览《美国当代诗选》上下册。在本性上,喜者学化的艾略特,在非文学上,
    喜庞德,在美学观上,喜史蒂文斯,文学是宗教。
    (98-6-8)

    读莫拉维亚《内心生活》。反抗就是一切。
    重读《洪堡的礼物》。
    重读《朋友的智慧》,《怎样讲道理》(张桂华)
    重读约翰-韦恩《误投尘世》。
    拟写作“普通反抗学教程”。
    (98-6-15)

    装修住所四十五天。
    文学方面,无所寸功。一梁曾来一宿,后同赴蔡龙蟠处小聚,遇苗,问海为,均婉拒
    直白。感觉不好;一梁这样下去是很残的,一个有着无穷理由与根据去反抗的人,骨
    子里确因“通俗”而集中了中国文人的弊病。没有艺术家气质。
    (98-8-1)
    重读《萨特研究》。一个自由人。但不是诚实人,与加缪论战的起因是劳改营,
    自由社会主义,有吗?无政府主义是艺术家特点,作为一个报人,自由选择就是不选
    择,但还是选择了维护一种愿景。虽然反对梅洛-庞谛,列维-斯特劳斯,雷蒙-阿隆,
    加缪的专业性误导的保守主义,但,这时,应该作为社会学家说话,而不是学者。
    (98-8-5)

    重读日本小说集《维荣的妻子》。在小说方面,中国作家总是不如日本作家超
    脱于文化语境,我们都是文化小说,实际上应该是文明的记事。
    (98-8-6)

    读菲利普-罗斯。
    (98-8-7.8)

    与一梁谈话及通联中。
    偶像(代表一种文化),思想(原发性;自发性),文化(具体行为的),那么只有
    我们的生活文化是可量化的,理念和追求是二十四小时中的微量?
    我们这一代人的文化是什么?崇拜西方思想,包括七十年代的毛文化;而不是现今流
    行文化。思想,文化,不是一回事。意识形态这个东西是一堵墙,也是毛式拯救术,
    如五-七干校。梁漱溟的乡建是国粹,而毛则是文化虚无主义。
    与建华通联,其着眼于落伍和不适应。
    (98-8-11.12)
    购旧书《我的电影生涯》,日,山本萨夫。《啊!野麦岭》的导演。

    结构主义属于成熟文化当中才产生的反思运用。

    重读《我作为男人的一生》,罗斯。
    重览《洪堡的礼物》,索尔-贝娄。
    (98-8-15)

    收到包裹,立即去邮局取;果然,系阿钟所寄:《文化与道德》,同人刊物。
    见到自己的三篇小说,也看了友人诸作,很激动。阿钟,非凡的诗人!

    重览《文化与道德》全本。感慨系之。理解一梁的酗酒了。
    人在大多数的时候是受恶劣情绪影响的。这说明生活方式出了问题。
    (98-9-15)

    终日无所事。酒中仙耳。
    夜与一梁通电。论及戈德尔。几何上,五条公理,证明二百四十余条定理,放到
    人文上,可推,但不可证明真假。
    (98-9-18)

    准备闵行展销(9.24至10.5)

    在肖塘展销。闵行摆渡上岸,二百米。(10.6至10.11)

    在颛桥九天展销。(10.21至29)
    与一梁会,纵论编刊及策划。在真如三天四夜,17至20,与卡欣会,议《木偶》
    复刊,论友人追求。
    中午与下午二次与一梁通话,方知阿钟自京返沪,一个重大挫折,积蓄四,
    五万被骗。可怜的诗人!好象九几年也有过一次货物被吃,即文劫。
    (98-9-30)

    重读《法国短篇小说选》,外国文学版,81年;重阅是一次回忆,最欣赏
    费尔南代兹的《黎明》,一个人在一夜天挣扎出内心阴影的动态描述,这才是真
    正的小说本义。它铸成和造就了我写作的文风和思考性背景,使我摆脱了博尔赫
    斯。如同《洪堡的礼物》,社会思想,使我摆脱了约翰-契佛的风俗小说一样。
    小说有二种,日本小说,欧洲小说,美国小说重满了思想性,拉美小说曲重新沉
    入传奇,同日本,这样就有了四个大类型。
    罗布莱斯的《沙粒》,反工业社会,菲利普-索尔的《挑战》,显示了艺术
    家创造自己道德的理念。勒-克列齐奥的《约拿》,城市之外保留的智者生活方式,
    图尼埃的《铃兰空地》,后院里的世外桃源,
    思想这东西,开始是气质,后来成了意念的完形。
    (98-10-31)
    在桃浦展销。基本无书写。
    与一梁,辛鸣电话。 (98-11-7至11-16)
    在吴径展销。耽于思考。与阿钟通话。
    (98-11-18至11-29)

    格罗尼埃的句式,莫迪亚诺的气氛,全无文学作家的文库底版,真正的小说应
    该是创造出一个自足的意识形态。即便是邪恶的。
    小说阅读,能被记住的,总是好的,它潜移默化了你。而思想,仅仅是外来种子
    的萌发(巴赫曼)。是他人的判断。 (98-11-30晨)

    夜半听雨乃人生,学俗出俗方真人,留得纯粹与无欲,不枉修行一十八。
    (时年36)

    上午整理工具箱(时已在前方车间近十个月;已非油库保管员),发现我的
    “殉难”初稿。完成稿遗失。也许我真的不是一个文学殉道者,倒可能是人学的,
    但也不会殉道于人学,或政治,我身上的出世意态构成了道家的虚无。
    (98-12-1)

    一梁电,称孟浪来信述已在《倾向》第十一期刊载“小时代的文学简历”,
    是为报喜。(实为“亚文化的美学观”,以后带来的样书却是第十三期。)
    一梁称在重读尼采。他相信容格对之判断,问题是一种意识形态对另外一种
    意识形态,总是持精神病观,守护思想的是疯狂。
    病中。夜来浏览若干打字稿,想念阿钟。
    (98-12-13.14)

    功利主义是缺少文学素养之人的通病。
    消夜览报刊,如文坛,文代会,唯嗤之以鼻。大众化的,不叫文学,叫快餐,叫故事会。
    对新生代的指责,都是聊以糊空的习惯性反应,作秀;吾等虽非个中行,然现代派与新
    生代尤如归侨与近亲。
    说“把人还原到人本身”,既外行,又出于保护落后,将文学降为媒介。
    说“欧洲背景狭窄”,其实中国当代文化界才是狭窄的,电影和小说,因为读世故这本
    大书,反而脱离了迂腐的文化意识形态。
    说“小说肉体向度不足,很少语言奇观”,指他们没有创造神话,没有神话也是一种神
    话,这不是辞令,是学识;至于语言奇观,中文本身即不是表音的,你研究戏曲倒可持
    此见。
    说“欲望化叙述”,其实是这个类的声音被消解至无的话语权之争。
    说“个体区别”,是既打又拉,综上,整个九十年代,当代文学是边缘化的,文学批评
    是落后的。
    为什么吸引人的正是这种他们叫做边缘并极力边缘化的亚文化呢?
    (98-12-15至21)

    夜九时,与杉木电话半小时。 新华社上海分社编辑。 (98-12-22)

    与阿钟通话二个小时。 被边缘化的诗人。 (98-12-25)

    谋生维艰。
    一梁来电,似着迷“经改”,“转型”。纯属纸墨而已。书呆子不历社会,图书能解真相?
    (98-12-25.26)
    重读旧书《结构主义时代》《佛兰德公路》《人类的解放》。
    又记,通话二小时。不愉快。一梁的写作经验与我不同;他是记者型的,我是小说家,如
    和物同议齐。我之作品寡闻于世,非他所言缺陷,而是意识形态异于常人。他把文学作为
    技能了。他的标准全在于“成功”与否而推理之。
    我非常厌恶自己身上的“常人感觉”,每读旧作,则得意,而非其它。
    (98-12-29)

    仅去闵行“隆隆书店”转转,该店要转行了,仍持八折,好书十来种。
    《天使,望故乡》,犹豫再四,未购。王小波的杂文随笔也同。
    (98-12-30)
    感慨万千,又遇停电。卧床遐想,思绪阴沉,起而小酌,则欢。
    日本作家板口吾一在中学会考卷的背书:余将成为现当代最伟大的落伍者,不什出现在现在,
    而是重现于历史之上。
    (98-12-31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