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志强:亡灵(小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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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4

地点:四川省万源县
时间:1933年6月初至1934年的年底

当年这里打响了一场战役。为党史上很少提起的万源保卫战。

在万源保卫战打响之前,这里已经打了无数次局部也是大小不一的战斗。

这里是红四方面军的老根据地。

当年这里的总指挥是张国焘。各路指挥战将中有李先念、徐向前、陈昌浩、王树声、许世友、洪学智等等如雷贯耳的共和国元勋们,四方面军在这里创立了川陕老区根据地。

队伍从入川的几千人迅即扩大到了八万多人。在三十年代初期,红四方面军在这里扎根,成为一支让国民政府不敢小觑的队伍。

血战打了一年多。最集中的血战是七十多天。

川军以二十多万军队和现代化武器装备对付着这八万红军将士。在战争最惨烈的时候,蒋委员长下令让他的王牌嫡系军团胡宗南的部队增援。这场战役是激烈也残酷的。这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八万将士最终只有少数壮士成功出川,留下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战绩。

在一年多时间这里成为一片拼杀的战场。

国民党军队是全国支援。从武器装备到粮草供给。

红四方面军面临的是粮食奇缺、弹药不足、受伤将士无药医治、打到后来连服装也是穿百姓的、没有鞋就光脚、饿得极慌的时候这里的树皮被吃光、于是食死尸肉的状况时有发生……

我在万源战役纪念馆中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磨刀石,这块磨刀石陈列在纪念馆里。那块磨刀石竟然有近十平米,磨出的石头凹槽仍是沥沥在目。红军用大刀和汉阳造对付的是川军的马克欣机关枪和迫击炮群。但是红军的这场战役以少胜多。出川的红军将士们继续西征,一年多之后又打了另一场西路军惨烈战役。

万源保卫战应该在我党军史上大书特书的。

当年在万源这座大战场钳制了国民党的二十多万人马。并消灭了十几万人。如果这座大战场失利,也没有牵制住国民党军队,仅剩3万余人的中央红军行至川西,不但得不到红四方面军的接应,而且会遭到川、黔、滇各路敌人重兵的围追堵截,甚至有被敌人吃掉的危险,那么整个中国革命的进程就将会推迟。所以万源保卫战的胜利不但关系到红四方面军的生死,川陕苏区的存亡,而且关系到整个中国红军的命运,中国革命的前途。

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八万多红军将士面对的是二十多万国民党部队的围追堵截。

拼了,只有拼一条路血路可走!

血拼的实录无法想象。我只摘录许世友将军回忆录的一段文字:许世友上将在1984年重游故地,而次年便是这位叱咤风云的将军逝世。许世友将军在逝世前来到了这里,兴奋地睡不着觉。许世友拉着当地干部的手叙说到了深夜。许世友说到了这里的人民是可亲可敬可爱可以信得过的,我想起来当年的战役打那最后一仗,我挥舞大刀砍了多少颗敌人的人头,我自己也记不得了,而我的大刀是削铁如泥的好刀啊,但是我眼见着我的大刀卷了刃了,我的面前摆着无数颗人头,一片血流。我还能想起来,我一刀砍下去敌人一颗人头,这家伙竟然还跑了十几步才仆倒在地……

这场战役国民党军队投入了一百四十多个团的兵力。分六路向万源进攻。

蒋委员长亲自督战,据史料记载,蒋委员长只电报就发了二百多封。川军的刘湘任总指挥。

双方死亡人数二十多万人。红四方面军死亡将士达七万余人;国民党军将士死亡达十几万人。

有形容为这里的河水成了红色,有些地面上的死尸人数太多,土地也成了红色。

当八万多将士拼杀到了只剩下一万多将士的红四方面军,壮烈出川。

四方面军也开始了长征。

最终这路人马杀向了甘肃西部的一片荒漠中。

纪念馆大厅外面有两排将军们的石头雕像。雕像中我上面提到的共和国的风云人物历历在目。这些人物全有名字也有些威武。唯独一位人物没有名字,也是低头的样子,解说员告诉我说,这座雕像是张国焘,他在向历史悔过。

张国焘写作的回忆录我查阅过这一段。(时机不宜,不便公开。)感兴趣的读者可以自己查阅这段回忆录。

张国焘之后数年的经历也大起大落。他是叛徒汉奸还是争议中的将领,留待后人评价。但他1938年任延安边区苏维埃政府副主席,却从延安逃脱投降,那是事实。他自己承认。他的逃跑是戴笠布置了一个大网,时任西北战区总司令及西安行营主任的国民党上将蒋鼎文更布置了部队接应。之后张国焘当了国民党的一个鹰犬他自己也承认。他想在国民党中施展才华但一个投诚分子他受到了冷落还是历史。他也当过戴笠手下那让他觉得是极大的屈辱他不上班不工作气得戴笠软硬兼施,没办法。他竟然给戴笠长篇大论地做报告,当戴笠咕哝着骂他的时候,他用英语及俄语回骂。戴笠听不懂。他是个叛徒他意识到了,他在人生低谷当了一条狗。之后他被“吊”起来当了一个闲得发慌的国民党政府参政员那更是事实。对这一段的悔过他写的有激情也有思考。而他对斯大林、莫斯科的回忆及前苏联大员的回忆那是史料。他对三民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反思,也是史料。同时他指斥斯大林及毛泽东是独裁者,那是太早的认知。当抗战胜利他才得到了蒋介石的信任,他竟然接任了江西省的接受大员,那是有实权也能猛捞钱财处理汉奸们的官员。但他顿悟了腐败的历史延伸是可怕的。他再次脱离国民党想办刊物并在上海实施。于是他成为“双料叛徒”,他背弃了共产党也背弃了国民党。他先后被两党开除。两党全在通缉抓捕他。张国焘本来是一介文弱书生,他觉得打打杀杀的二十多年经历是虚度光阴。但是时局极快变化,他想当个文人的想法有些极为幼稚。再之后极快他成了亡命天涯的沦落者。他化名十几个逃难,在香港也不敢停留。他逃到了加拿大多伦多。他的最后三十年是著书立说。他的回忆录无书卷气,冗长也似报告。稍许的反思段落有些意味。

但张国焘的一生只是晚年才有了静气。他躲过了劫难,在海外一隅得以善终。

张国焘的另一个副手陈昌浩就惨透了。陈昌浩的一生有过光芒更多的是阴影。陈昌浩是四方面军的副总指挥之一,也担任西路军的政委。他化妆逃难免于一死。他逃回了家乡。又辗转奔向了延安。因病重被送到了前苏联治疗。但是二战爆发后,他参与了苏军当了下级军官,又因病重被送到了一个小国家治疗,但是二战仍是打到了这个小国家。他为了生存当了苦力。病没治疗,反倒加重了病情。当他多次写信想回国参战,却得不到回音。1951年终于回国,他愧对部下们,但部下们全是将军和省部级官员了。他仍回家乡当了普通干部。

文革爆发后,他被揪斗,1967年他因不忍一生受折磨,吃了安眠药自杀身亡。骨灰不知去向。当为他召开的隆重平反大会上,他的骨灰盒只是个空盒子。

省略。

但是有一段辉煌的历史应该提起。红四方面军为我党我军培养并杀出来了三百多位将军,这是四方面军可以自豪也应该骄傲的资历。建国初期授衔的将军们一共有一千多名。四方面军占去了三分之一将军谱。

我查阅万源县志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惊人数字。当年这里的百姓总共只有二十万人。但是跟随红军血战到底的竟然有近八万人!青壮年几乎全体参加了万源保卫战,之后跟随四方面军出川的将士们已经太少。

等待他们的是另一场惨烈的牺牲。

四川万源的人民是朴素憨厚的百姓们。

这个老区的人民是英勇壮烈的。

许世友上将的回忆录中有一句话如此写到:川陕根据地万源地区的人民,真的是可亲可爱可歌可泣也是信得过的人民!

1984年许世友上将最后一次重返故地时,拉着当地干部的手仍是多次说到这句话。

5

地点:甘肃甘州地区。
时间:1936年10月至1937年2月。

红四方面军出川之后,开始长征。经过了四个省的长途跋涉,历时1年零7个月,行程1万余里,于1936年10月与红一方面军在甘肃会宁胜利会师。

四方面军的长征路中,一万多人的队伍沿途扩大了,成为两万八千多人的队伍。

最为奇特的是组成了一个妇女红军团。共一千多人的女战士们及干部们参与了长征并完成了会师。

四方面军组成了西路军,开始一路打仗向新疆进军。

当队伍到达甘肃武威时,遇到了西北国民党马步芳部队的残酷剿杀。

只剩下两万余人的队伍,被马步芳兵团的十几万步骑兵加之空军炮团也有民团的包围。

西路军全军覆灭。

这场战役在甘肃武威、古浪及高台进行,几乎是一比一的伤亡比例。马家军伤亡两万余人,西路军两万余众将士长眠在河西大地上。

这里矗立着一座座红军将士的烈士墓园。

当年的战斗打到最后,马家军供给充足,西路军将士们衣衫褴褛、饥肠辘辘、弹药奇缺、最终在天寒地冻且是一比十的巷战肉搏中,西路军将士们被砍杀死光。十个马家军的士兵追杀一个红军将士,那样的战斗如何打?红军将士们的死伤无法想象。而红军团长以上的将领被割头示众。

西路军冲杀出去的人马到达新疆时只剩下了四百余人。

但陈昌浩徐向前许世友秦基伟等将帅突围成功。

而惨遭马家军蹂躏的红军女将士们有两段传奇可叙写。

一位女战士是四川籍。她被蹂躏时拼死不从。当一把大刀砍下去的时候,被一个团级干部喝斥。这个团级干部剽悍勇猛。

他把这位女战士押回西宁。但他使了办法把女战士从马家军的驻防总部西宁悄悄地换到了他的防区,那是藏区和回族区及汉人区的一个大草原。

他隔着牢狱和女战士交谈,也让女战士吃肉喝他炖出来的鸡汤。女战士经过了一段时间滋养,两人隔着牢狱相恋了?是。

团长二十八岁,女战士只有十七岁。团长冒死向马步芳求情,他想和这位女战士结婚成家,生娃。马步芳率卫队来到了他的防区大草原。见了那位女战士,竟然同意。马步芳为这一对新人主持了婚礼。

但是马步芳军部总部有一位高参。这位高参是湖南籍人士,名黎丹。此高参辅佐了马家军三代爷孙。马步芳的父亲马骐深受黎丹影响。当黎丹1926年就任甘肃督军府参议的时候,马骐常去拜会。那有些无数次光顾“茅庐”的意思。当马骐最终求黎丹帮他的时候,黎丹拒绝。黎丹训斥马骐一介武夫,成不了大气。马骐使了一计,把黎丹绑架。又在兰州府上拜求军师。黎丹只有就范。而此黎丹的韬略谋划,使得马家军在西北迅即崛起。崛起的谋略首步棋就是让马骐挥师青海,青海在民国二十年代中期还没有建省,只是甘肃一个辖区。但青海的土地面积却比甘肃大了近一倍。那之后黎丹帮着马骐谋求蒋委员长在1929年经国民政府批准建立青海省。马骐是第一任省主席及一系列头衔儿的封疆大吏。此后黎丹助马骐调教儿子马步芳,甚至也调教了马步芳的儿子马继援。马继援成为西北的海归人士,留洋学生。

(黎丹的军师传奇及可叹可悲下场,笔者已经写作了小说。省略。)

只四十多天时间,黎丹面授机宜,让马步芳必须除掉那位剽悍的团长及新婚妻子。马家军对这位军师是言听计从的。

当派去的马步芳杀手们准备妥当,要干掉那位手下得力武将的时候,消息走漏。

那位团长无奈之下,告知了妻子。一个剽悍武将,准备等死。妻子听后突然醒悟。她做出的决定是红军战士的悍然举动,更是一位侠女的举动,她当时杀掉了团长一家及卫兵四个,共宰掉了九个人。她十七岁便拔出了丈夫的手枪,对欲杀掉的人枪枪毙命,九发子弹杀了九个人头。之后她骑马奔驰在荒原上,被围追堵截死于乱枪之中。

我听说了这个故事,想写,但是写了无处发表。原因是她毕竟嫁了个马家军的团长?而假设按意识形态的标准那如何评价这位红军女战士?

但是我写完了。发不了存下来那是积累。

这样的故事太有传奇色彩和主流文化韵味。一个女子,跟随长征的四方面军跋涉一万余里,她被俘的时候读过书么?没有。她只是文盲。她只知道理想是跟随红军闹红。她是个战士,她眼见着自己的女战友们被杀被掳被强奸流离失所,于是她恢复了女战士的刚烈,他杀光男人的全家和卫兵。同时她有女人的生命规律。她嫁人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她壮烈牺牲的时候已经怀孕。

这样的女战士她是英雄烈士无疑……

我写作这样的亡灵有激情。

另一段传奇就悲惨。

一个女战士还是川籍的。也让养了一段时间皮肤细腻漂亮耐看。她嫁给了一个副军级干部。她是被马家军蹂躏后关押在牢房中被一个来看望战友同学的时任甘肃驻军的副军长无意中一眼看上的。副军长向马步芳求情,送给他算了。

他带走了这位红军女战士。两人结婚成家。

她为丈夫生了三个儿子。同时跟随男人转战全国,他先后在西安、福建生活过。

到了1949年底国民党全面溃败逃跑。她的丈夫又有了新的姨太太且男人已经是中将。在福建一个军用机场,飞机上有金银财宝及大箱子小箱子细软。太重装不下了,超载。得下来一个人飞机才敢起飞。

当那位丈夫也是将军的家伙只是盯了她一眼,她就痛骂起来。结果她被两个姨太太架起来踹下了飞机。

这个女人惨透了。

她被中将男人的一个警卫员也是个老实憨厚的农民架上逃跑。两人化妆要饭,回到了男人的家乡陕北某县一个农村。

这一对夫妻受罪大了。男人是国民党士兵,女人是国民党将军的老婆。

但这对夫妻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我采访这对夫妻的时候他们全是鸡皮鹤首,满脸沧桑世态。但是我的采访太为顺利,这对老人你一言我一语时尔也吵架争论当时的细节,而有红军历史的老太太仍有四川口音,有国民党高官警卫员历史的老大爷保持着陕北口音。

如此的小说我也写完了。发表了。

省略。

西路军的悲壮惨烈,是党史军史的一个“痛点”。她的故事被屏蔽被刻意淡化。她成为一个文学禁区及文献、史学禁区。

这是太为可悲的现实。

6

时间:1945年8月8日凌晨。
地点:东北全境。

这一天苏军全面出兵东北。

当时的背景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反法西斯战争全面结束。

世界三巨头罗斯夫、邱吉尔和斯大林在前苏联的克里米亚半岛雅尔塔会议在这一年的2月4日至2月11日召开。

三巨头抛开了蒋介石,讨论了一系列世界重大局势问题。

其中最重要的问题包括对中国的势力瓜分。此协定也称为雅尔塔密约。

罗斯夫及邱吉尔要求斯大林出兵中国,打击钳制日本在中国本土的残余兵力。作为交换条件,美英两国首脑承诺给斯大林在中国的利益可以维持。而美军和英军在太平洋战场上和日本展开了一个一个岛屿的争夺战,战争打得异常残酷并已经持续了三年之久。

斯大林迟迟不动,他同时和国民党代表蒋经国、宋子文、王世杰及共产党代表林彪谈判出兵的代价及利益交换。斯大林在支持国民党及共产党的问题上犹豫不决。

而日本的最终无条件投降现在反思梳理是“有条件投降”。日本天皇及内阁有一个秘密决定,是放弃日本本土,死守他们称谓的“满洲国”——即东北全境。

当时东北全境的面积是日本本土面积的五倍。东北丰富的矿产资源及日本觊觎了近百年又经营了十来年的投资额度,使得日本决定了放弃了本土死守东北的机密决策。

到了本年度的8月,近八十万日本关东军死不投降。

而苏联的军队已经在中国东北边境周边陈兵百万,就是不动。斯大林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更在等待前苏联的战略利益是否能得到实现。

美国极不耐烦也想复仇,出口恶气,以报日本偷袭珍珠港之仇。同时美国也想实施在全世界范围内占领亚洲地域战略。也有企图是逼迫斯大林出兵中国,解决中国的残留日本关东军。美国在8月5日和7日往日本投放了两颗原子弹。把广岛和长崎炸为废墟。第三颗原子弹也准备投放,炸了东京。

1945年8月7日夜间,斯大林迫不及待下达了总攻令。8日凌晨,前苏联的一百五十万精锐部队由十几位元帅将军率领,从东北的各个口岸全面进军东北境内,向日本关东军正式宣战。这一百五十多万前苏联的部队装备精良,只作战飞机就达到了三千四百多架,坦克五千多辆,大炮六万多门。这样的大规模战役只打了不到十天,日本天皇于15日宣布全面投降。后来陆续又打了不到一个月的局部战争。日本关东军宣布投降。而这样的大战役是前苏联军队最有把握的,苏军打如此的大规模战役已经屡战屡胜。那只能称为势如破竹,排山倒海,雷霆万钧,一举拿下。

当日本关东军接受投降时,前苏联军队的数十位元帅将军级别的高官,全不接受受降。他们决定只让一个下级上校军官飞往长春,空中是无数架前苏联军机护航并随时准备轰炸。那些将军们在喝伏特加酒讲笑话。那位上校军官也是轻松却是严峻地说,这是战争,不投降就摆开阵势再打。

日本关东军总司令山田乙三大将交出了日军指挥刀。

在苏军大举在东北对日宣战,林彪和蒋经国、宋子文、王世杰代表各自政权政党的谈判进入紧急状态。

在蒋经国日记中他写道,父亲对斯大林条件的苛刻大发雷霆,认为是卖国条约。他不能签订。如果签订了他将是历史的罪人。蒋经国和斯大林反复交涉,却受到了斯大林对蒋经国人格及国格的污辱。蒋经国对此抱恨终生。蒋经国由斯大林培养成为坚定的共产党员(布尔什维克);又由蒋介石培养成为坚定的国民党中坚骨干。

林彪却被中央授予全权,可以不请示中央便签字。斯大林和林彪的谈判签订完成。斯大林最终决定全面支持共产党。(但是仍保留周旋余地。)

之后日本关东军的所有武器装备包括军服全部移交给了林彪部队。东北野战军的规模在两年多后迅即成为百万大军,可以在东北和蒋介石的部队展开决战了。

而前苏联老大哥的部队在东北除了全面剿灭日本关东军之外,还干了不少小勾当。如把日本在东北投资的全部企业设备拆走运回他们国内,那是价值不菲的设备机械;把值钱的物资全部拉走;把日本关东军俘虏全部运往前苏联的西伯利亚服苦役。包括山田乙三大将那家伙一块儿也得当一个最普通的罪犯服苦役;竟然也把东北人民的牛羊粮食装上了列车运回国内,当时前苏联人民也是缺吃喝的战后国度。还有老大哥在东北全境强奸了不少妇女……这样的资料让人看了冒冷汗。当然还有些不平等条约是和国家两党政权签订的,那更是秘密当然也更是屈辱。

本年度9月至10月10日在重庆召开的国共两党领袖谈判,谈了四十多天,达成了“双十协定”。协定的主要内容如下:

双方承认和平建国的基本方针,同意以对话方式解决一切争端。

双方坚持长期合作,坚决避免内战,建设独立、自由和富强的新中国,彻底实行三民主义。

国民政府准备迅速结束训政,实施宪政。

双方协议迅速召开政治协商会议,对国民大会及其他问题进行商讨后再作决定,制定新宪法。

双方组成联合政府。(但蒋介石的最大让步是共产党官员可在政府做事,当官,必须服从蒋介石的全面组织调配。——于是这条“联合政府”成为最争议不下的条款。那不是联合,只是把我党政权解体兼并。另一条最具争议的条款是两党拥有军队的数量。蒋介石的决心是共军只能少于国军的五至七倍比例下的数字。否则不谈。争论、讨论、纪要、协商等,使得此次谈判无效而终。)

中国共产党承认蒋介石及南京国民政府对中国的合法领导地位。

只摘录这样的协定主要内容,现在反思,双方领袖谁也不想执行。而这样的协定对我党我军来说,是压根不可能执行的。

如此的协定成为一纸约定。双方全心不在焉,应付应酬。暗里全在调兵遣将,布置自己的力量。

此协定的完成也最终签字认可。幕后的两只巨手现在应该看得见了,是斯大林指挥着毛泽东签字。毛不签字不行的。杜鲁门指挥着蒋介石签字,蒋不签字也是不行的。当时国共双方的实力还处于胶着状态,且国军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我军五倍。尤其是武器装备先进。参与此次谈判的外国代表有美国大使赫尔利;苏联大使彼得罗夫。另一位神秘的外国代表只是蒋介石的私人顾问,但他代表了英国。省略不提。

而且蒋经国、宋子文和王世杰也代表国民政府在莫斯科于本年度8月14日签字。认可了斯大林提出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早于此前,斯大林和林彪也签字认可了条约。

斯大林玩的是两面三刀手法。国共两党两军如果打起来,他观战,谁赢了他全胜。他的签约是两党政权领袖全签订过的。

斯大林的国际战略手段玩得比罗斯夫及杜鲁门、丘吉尔全娴熟。

必要的插叙:有些演义故事是毛泽东在重庆数次遭遇到了暗杀。讲述得精彩也有些传奇。我听后记录了笔记。但所谓的几起暗杀全是野史,纯属民间演义。我反复查阅史料后否定。毛泽东敢赴重庆谈判是得到了美国和苏联的承诺。蒋介石也再三邀请并言之凿凿承诺过的。在当时如果发生了暗杀毛泽东的事件,中国局势是另一个态势。美国和苏联及英国全会立即介入,会使中国的局势立即复杂化。且蒋介石在当时已经是世界公认的四巨头之一,四巨头的排列是罗斯夫、斯大林、蒋介石、丘吉尔。全国人民在1945年对蒋的拥护和欢呼声已经让他陶醉于胜利后的最高领袖之位,他没有必要再干暗杀的蠢事。

而美国苏联英国全希望中国成为“划江而治”的两个中国,以实现他们各自的战略利益。

但是两个中国的企图,蒋和毛全不接受并全在暗下决心谁当领袖得靠实力把对方打下去。

但是仍然发生了一次“刺杀”事件。事件震惊了美苏两国。苏联仍在中国东北全境及周边陈兵一百五十多万;苏联的太平洋舰队也可以随时调动;美国也在日本海域驻扎了太平洋舰队,并在建造永久性的舰队基地;那次事件稍一扩展,两大国将在中国境内全面开战。且当时有预言,第三次世界大战将在中国境内展开。之后扩展为全球战争。

前苏联已经有了所谓的社会主义阵营;美国也有了同盟国阵营。

在中国境内发生的大事件会牵连到世界形势的大走向及格局。

事件还原——1945年10月8日下午五点左右。毛泽东在重庆谈判时的座驾小轿车遭遇枪击。十八集团军驻渝办事处秘书李少石同志被枪击事件打成重伤,不治牺牲。轿车后备箱上部有显见的枪眼弹洞。而那个时分正是毛泽东要赴一个聚会的时间。国民党中央政治部部长张治中同时也是代表国民党谈判的重要成员立即向蒋介石汇报。同时打电话到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指使的?

蒋介石闻讯大发雷霆怒火,亲自命令戴笠马上调查此事。美国大使赫尔利当时已经回国述职,看到了重庆发来的急电也紧急向杜鲁门总统汇报了事态。苏联大使彼得罗夫也紧急向斯大林元帅电告紧急事态。

美苏两国的首脑也在各自准备应急方案。

但几小时后极快事件调查清楚。是为毛泽东开车的司机奉命送著名诗人和社会活动家柳亚子先生回家,回来的路上因为时间太紧急开车快了,撞伤了一个国民党士兵。他没意识到便只顾了赶路,后面的士兵班长急了就开枪射击,子弹穿过了轿车后备箱射中了那位秘书肺部。不治牺牲。而蒋介石为了表示诚意,下指示把受我党轿车司机撞伤的士兵吴应堂也转至同一家医院,让记者们采访实录。同时,周恩来赶到了医院,慰问了国民党受伤士兵,并向记者们表示一定会为这位士兵出医疗费营养费及后期治疗费用。

一起闹的沸沸扬扬的事件在当天晚上已经让全国媒体报导全面平息。

美国和苏联也收到了紧急电报。而当时的媒体全是报纸和电台广播,从重庆发出的消息全是电报急讯。

几天后毛泽东回到了延安。而谈判没有结束。

1945年之后的两年,全国局势在静悄悄地、更是急剧地变化着。

当国民政府的政要官员及全国接受大员们,在全国大捞猛捞几近全体有权人士“五子登科——房子、车子、金子、女子、孩子”的时候,我党我军抓住了最有利的时机,开始了东北全境的土地改革。这场大规模的争取民心之战,大获全胜。东北的民心向背已经让国民政府顾不得了,国民政府的高官将军们在全国范围内腐败、做生意甚至敢运用军用飞机、军舰抢运民用物资发国难财。

国民党的上层腐败急剧影响了中层官员及军官,贪腐已经像病菌一样漫延至社会的各个角落。

而东北的局势正在迅速变化。

东北的群众全体心向我党我军。

全国的解放区局势也在迅猛变化,土改运动深得民心。

农民们突然有了自己的土地,那是要山呼万岁的。

当蒋介石痛下决心,开始反贪反腐败或者是用他们的话语是“币制改革”“整肃”时,迟了晚了。

由蒋经国挂帅的霹雳反贪反腐只持续了七十天,以高调打虎开场,失败流泪收场。蒋经国在上海开始的反腐打虎行动,最终以一封《告上海人民书》哭泣收场。

蒋经国的行动触动了国民党四大家族的三家,蒋宋孔三家的利益全部触动。那是国民党最高层的神经中枢。

孔令侃和蒋公子的最后一次交谈是暴怒,孔公子威胁蒋公子说,要么放我一马,要么大家一块儿玩完。我当然会把蒋家和孔家的所有财产公开给记者让全国人民知道的!蒋公子只能回答:我蒋某人会秉公执法的。

但是蒋介石和宋美玲迫于压力,对蒋经国郑重宣布——不要搞了。不搞,亡党。搞下去,亡国。

蒋经国精神几近崩溃。

蒋经国在他的日记中透露了此次人生的谷底,他大病三个月,喝酒解忧,痛哭数次,觉得党、国、家、民,走向万劫不复的境地已经不远……

打虎之初,蒋经国率领的青年队伍,敢在街头公开枪毙囤积物资发国难财的老板富商。百姓们是欢呼拥护蒋青天的。

但是听到了那个声音在上海广播电台播出之后,上海市民陡地悟出他们持有的金银财宝全入了国库,他们一无所有了?如此的流氓政府把他们的家底儿抢劫一空?

于是全国乱套。

直到蒋家王朝全面失败溃退台湾时,蒋经国的日记还在检讨他的打虎失败原因,他写道:“此次失败之最大原因,乃在于新制度未能成熟与确立;而旧制度先已放弃崩溃。在此新旧交接紧要危急之一刻,而所恃以建国救民之基本条件,完全失去,是无异失去其灵魂,焉得不为之失败?”

蒋介石同时反思写道:“当政二十年,对其社会改造与民众福利,毫未著手,而党政军事教育人员,只重做官,而未注意三民主义之实行。今后对于一切教育,皆应以民生为基础。亡羊补牢,未始为晚。”同时,他又认为:“党应为政治之神经中枢与军队之灵魂,但过去对于军政干部无思想领导,驯至干部本身无思想,而在形式上,党政军三种干部互相冲突,党与军政分立,使党立于军政之外,乃至党的干部自相分化。干部无政治教育,不能使全党党员理解中央之政策,而且对于干部亦未能有集体的、配合的、系统的领导与运用。于是,领导之方向不明,而无力贯彻政策之执行;使每一个干部只感觉受其拘束,无权力;于是心存怨望,且诿卸责任。要改正上述缺点,应拟定具体纲要实施才行。”并应“一切以组织为主,纪律为辅。故组织应在纪律之先。组织的对象:第一为人,第二为事与物(包括经费在内)。至于干部训练与重建之方针:必须陶冶旧干部,训练新干部。其基本原则:(一)以思想为结合;(二)以工作为训练;(三)以成绩为黜陟”。

反思林彪会出奇兵,是军事天才。是,没错。但林彪还是人,他压根不是神。他打得是有准备的大仗,他打的是改变中国方向和格局的大战役。他在黄埔军校、苏联学习军事及他悟出的一切军事指挥才能,前提条件得有部队的实力和装备的实力。否则他刚入东北时,打的仗全败也窝囊。当他手下有了百万雄师,民兵也有了近六十万,群众的担架动员竟然也有二十万副,粮食供给也充足。那时候战机已经抢先。他开始主动发起了辽沈战役大进攻。同时加之中央的决策指挥,那是以多胜少、更是包围式歼灭战。现在分析辽沈战役的几个阶段,百万部队加之民兵包围并完成切割了国军的四十五万军心大乱的军队,战役在几个地区同时展开。那仗再不打赢,林彪就不是天才指挥家了。辽沈战役决定了两党两军的命运。东北野战军以伤亡不到七万人为代价,俘虏了国军四十多万人。而东野用国军的武器装备又一次武装了自己。坦克大炮机关枪等重型武器又有了几十万枝(门、挺)。

东北野战军的兵力不是百万雄师了,是一百六十余万的大部队。

而蒋介石的国军自辽沈战役之后,军心民心全面溃败。

电影辽沈战役的画面真实还原了当年的战争。林彪的军服竟然是日本鬼子的将帅呢子大衣。东北野战军当时没有统一的军服可穿。服装有些杂乱不一。但战斗力是最猛最强的。

林彪和谁也无法合作,他的习性是三天三夜坐在军事地图前不说话?部下谁也不敢打扰他。但他和刘亚楼的合作是天生的更是磨合出来的一对好搭档。林彪只要想好了,刘亚楼负责指挥实施。当刘亚楼不睡觉指挥打大仗的时候,林彪已经睡熟了。他不操心真正打大仗的事,他的谋略全在于大战前的整体布局及应急方案及变化策略的构想。当部下汇报战事正常,在他意料之中;当部下汇报战事异常,他立即会有应急方案跟上去。各类方案全在他脑子里装着。

林彪的天马行空是一生养成的习性。

省略。

平津战役用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只打外围。最终打下天津那场核心大战役,只用了二十九小时,那是大战役的奇迹式打法。且文献资料显示,林彪是此大战役前敌总指挥,他竟然没在现场。实施指挥的仍是刘亚楼。刘亚楼在指挥细节的落实执行方面是林彪的天才补充。

当刘亚楼拿到了林彪的作战命令一二三四五……

刘亚楼已经觉得胜券在握。

刘亚楼向部下数个兵团司令只用十分钟时间传达完毕。说的是两天结束战斗。但是战斗提前结束。36万我军把13万守城国民党军切割成了无数块开打。而被切割开的国民党军见了那阵势立即投降的居多。全部美式装备武器包括军用卡车坦克大炮又一次到了林彪的四野手中。

三大战役我军全胜。亦省略。

国共两党两军的领袖蒋和毛,在重庆谈判时,毛的态度是忍受屈辱。他把签字的重大使命交给了周恩来,他不谈了,回了延安。双十协定最终是周恩来代表党中央签字。但是当蒋于平津战役之后主动要求和毛再谈判的时候,时局和情势全发生了逆转。毛得蒋屈辱再屈辱,毛的态度之强硬让蒋再无招架之力。

省略。

而毛领袖忍耐了近十年。决定和苏联翻脸。那是让他憋毁了的十年。那是和前苏联签订的条约如外蒙独立(1945年8月14日外蒙独立),加入前苏联的卫星国之一;东北设了前苏联的军事基地旅顺港;东北及南满铁路由中苏共管;东北的矿产资源由中苏共同开采等屈辱条约,以毛泽东的脾性他是无论如何无法忍受的。

省略。

有一组数字资料不能省略。

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中国死亡人数以战场军人、平民、难民合计在五千万人以上。

五千万亡灵,以一座矗立在天安门广场的烈士纪念碑终结完功。

但是,我在京暂居后每年的9月30日晚上一定在天安门广场转悠。我只是想感受每年的变化。一次我拍下了照片,拿回来放大后成为如此的碑文,为: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此碑文由毛泽东起草,周恩来书写。

这座纪念碑的碑文仔细推敲,包括了国民政府的抗战将士。这是一笔凝重更重要的题辞。

因为国民政府的将士们在抗日战争中死亡人数比之八路军和新四军要多得多。

国军也即国民政府军队在抗战中,最高兵力达到五百万,和日军打了22次大型会战、1117次大型战斗、小型战斗28931次。国军陆军死亡、失踪321万人;国军总损失400多万人;126名日本将官阵亡于与国军会战中;从自卢沟桥事变至1945年6月,国军中少将以上的高级将领,共牺牲115人。其中上将8人,中将42人,少将65人……

国军将士、烈士、亡灵众多,他们全是人民的子弟。

他们的溃败台湾,是国际势力介入的结果。如果国共两党两军继续拼杀,没有国际势力介入,内战要打多久是不可知的。

现在知道双方全是为人民服务的政权,只是意识形态的差异。当共产主义和三民主义争斗拼杀,成为一片血泊战场的时候,死的是无辜的百姓及军人们。

(转下)

来源:爱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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