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 Fujian19毕福剑事件深刻揭示着中国社会价值观的严重分化与对立。

连日来,央视著名主持人毕福剑因在饭局上唱评《智取威虎山》中京剧《我们是工农子弟兵》选段,其中对毛泽东加入“把我们害苦了”的评词,在被人偷拍发于网上后,引起舆论风波,不仅毕福剑主持的节目被停播,毕福剑本人被停职审查,而且网络上形成了浩大的公然对立的支持与反对毕福剑的互骂声浪,造成了时下中国社会一场值得深思的公共事件。

这场名人在私人饭局上率性评唱而引出的风波,深刻揭示着中国社会价值观的严重分化与对立,也昭示着中国由传统专制臣民时代向现代民主公民时代转变的艰辛,还剖白了中国公域与私域不清,乃至公域肆意侵吞私域的困境。

首先,由于在极其随意的私人场合,毕福剑评唱中所用言词带有完全的口语化,其中夹杂着个别不那么干净的口头词,其实与中国各地普遍在市井言谈中使用的带脏字的口头语是一回事,并不带有特别的要侮辱什么的意思。因为中国许多地方口语中经常有类似细听难以入耳,却常被人挂于口上的口头语,但它并非代表有意轻蔑与侮辱对话人的意思,而是当地交谈中随意性的表示,所以毕福剑当时评唱也只是带了点俚语,显示着轻松随意而已。因此不能将这种私人闲谈话语中的口头词上升到严肃的政治高度。若以这种闲谈来定性,就是无端上纲上线。这样如果成立,那全国许多带“操”、“他妈个*”等口头语的地方的人,岂不都成了流氓或强奸犯了?

其次,毕福剑说毛泽东“把我们害苦了”事实是全国绝大多数人的共识,他只是将自己的感受说出而已,这只能说是个事实判断,还上升不到价值判断的高度,这有什么错?就算全国绝大多数人不认同此话,但毕福剑个人有此看法,那也不违反任何法律与道德啊!所以,毕福剑的话就算摆到公共场合,也不能定性成攻击、谩骂了毛泽东,最多也只是他一家之言,或个体感受。

如此一个在私人领域并没有触犯任何律法与道德的调侃居然引起网络轰动,进而遭到当局停职审查,可见这个社会的失常与当局处理此事的失当。导致中国社会这种失常的根由是臣民心态作祟。而臣民心态表现在那个将视频发于网络的人与看到视频起来攻击谩骂老毕的人。在他们心理就觉得老毕亵渎了他们所尊崇的「神」,所以罪不可赦。而这些将毛泽东尊崇为神的人,就是典型的没有现代平等、尊严、权利意识的臣民,他们骨子里还将生命依托于伟人,以伟人为主心骨,离开伟人就无所适从,因此他们将任何对伟人的贬责甚至客观的评价都本能认为是对自身生存依托的威胁,是对生的意义的撼动。这种屈膝于「神像」下的臣民,从心里痛恨老毕所说的「把我们害苦了」。而作为现代公民则是具有独立人格、平等意识与自我权利观念,他们知道批评领袖是公民的权利,更何况是在私人空间的调侃,更是不能被干涉。这种本乎真诚感受对国家元首(无论死去或者活着的)过失的指斥,是公民践行权利的表现。所以,网络众多支持毕福剑者也正是本着这种立场,起来捍卫自己言论表达的自由权利。这样就形成了网络围绕毕福剑评唱而事实是臣民与公民的立场对峙的论战。

导致舆情沸腾除了臣民心态外,就是追随权力的趋利性作祟。由于现下权力尊崇毛泽东,维护毛就成为了对权力顺从与忠诚的表示,由此可以获得权力的首肯与相应权力所带来的利益,于是众多并非崇毛者也竞相借机攻击毕,以显示自己的政治正确。这种无视事实与缺失信仰而作出的行动,是人的动物趋利避害本性表现,但本质上仍然是人缺失现代公民独立人格与精神的反应。

毕福剑在私人领域率性所表达的一种感受,居然被人发到网络公共空间来暴露,且单位还据此处罚毕福剑,这除了涉及人的道德底线外,事实还涉及人们观念没有公域与私域的分野,而权力也无视私域与公域的界线。在现代社会中,作为公共空间的公域与作为私人空间的私域是有严格区分的,公民私域是受法律保护的权利,是不可侵犯的。如果私域的活动被搬上公域,而被当作公域活动来对待,且权力还维护这种侵犯私域的行为,那社会就要出大乱子。比如一对夫妻在家中做爱,那是私域的活动,但却被人偷拍且发到网络,权力不仅不追究偷拍与发布者,却还将夫妻当作诲淫与色情,并且给予惩处,这就是完全无视私域界线的结果,这在现实中是多么荒谬与悖理。然而,毕福剑评唱事件事实就是这样一种侵犯私域的行径。毕福剑在饭局上评唱原本是私人娱乐,本质上跟夫妻在家做爱没有区别。而那个将这种私域活动公域化,事实就是没有划清公域与私域界线,以公域完全吞食掉私域。而公权力面对这种状况,不仅没有惩治这种侵犯私域的活动,而且还以此为据来制裁毕福剑,这事实就是公权力不承认私域活动,而将一切私域活动公共化。这种将私域活动公共化是极权社会无所不包、不留任何空隙的本质表现。而这种行径的危害,在文革中将夫妻床头聊天甚至梦呓入罪就是明证。

毕福剑事件中没有惩处那个偷发视频者,却处罚毕福剑,说明公权力完全无视私域与公域的分界,并且认同将私域活动公共化,这事实是权力要有意抹杀公域与私域的分界,企图以公域来侵吞所有私域,以达到对人全方位全时段无所不控的极致统治,这种危害与可怕在人类现代史上有着沉痛的教训,应该引起世人的高度警惕。

至今仍然在发酵的毕福剑评唱事件,检测着中国公民与臣民力量角逐的强弱,验证着中国社会公域与私域的边界,也测试着中国向现代文明转型脚步的轻重。值得国人密切关注!

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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