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费巨资,历经10年建设的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于去年底试行通水,马上就有一篇文章在网上迅速传播,作者叫马可安,文章题目是《南水北调通水即失败》。这自然是一种“唱衰”行为,原文立即被删除,继之遭到专家学者的批驳。

遭到批驳的问题有三个。一是,南水北调中线干渠中水流速过慢,会使工程达不到预期的年调水量。对此,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研究员蒋云钟表示,表层水流速度很慢的现象早就发现了,但渠道输水其实是一个复杂的水力学系统,表层流速慢,并不等于中下层的流速也很慢。“实际上不同深度、不同位置的渠水流速是不一样的,京石段供水时就发现,下层流速很快”。第二个问题是,大量泥沙沈淀,会毁掉调水工程。原长江科学院教授级高工郭继明说,丹江口水库的水非常清澈,含沙量很小。第三个问题是渠道结冰怎么办?对此,中国工程院士王浩说,“结冰问题都研究了有10年了,结冰期怎么输水,冰封期怎么输水,化冰期怎么输水,别听他们瞎咋呼。”原来,早就有结冰期输水的调度预案,其基本方法是:科学预测河流的结冰期,通过控制水位、流速,让水面形成稳定的冰盖,然后在冰盖下输水;在输水期间,保证输水稳定,防止冰盖破坏;当气温回升时,控制好水位、流速,确保冰盖就地消融,不产生流冰,避免产生冰塞、冰坝。这一套复杂的调度听上去有点像高难度的杂耍动作,比如在马背上拿大顶、在悬崖高空走钢丝等等,我们只可以衷心祝愿教授学者院士们身手矫健,动作娴熟,千万不要有闪失。

但是,这位马可安先生的文章还提到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一个工程的成败,要计算经济效益,否则,“只要有一桶水流到了北京,他们都可以称为成功。”马可安举例说明:“根据报道,南水北调东线从2013年11月15日开始第一次正式通水,至12月10日通水结束,历时25天,共调3400万立方米的水。算起来水流量仅每秒15.75立方,一年四季365天连续输水,每天86400秒,算起来也达不到每年5亿吨的输水量,仅有设计指标每年100亿吨水不到5%。这是彻底失败。”——这个5%的计算似乎有些问题,但是即便按第一期工程抽江水量每年36亿立方米来算,第一期工程的输水量也仅为设计能力的14%。这个问题,专家们皆避而不谈。如果效益真是如此低下,莫不是上中下三层流速都出了问题?

马可安先生又提到一个令人尴尬的问题,即,水价太高,远远高于地方水,没人愿意用。“事实上12月10日通水结束后,水渠就关闭了,没有运行,只是在晒太阳。因为东线需要用强大的水泵提升水位,把水从低处逐级抬高,才能往北流动。驱动水泵要耗费巨大的电力,谁来支付电费呢?没人肯支付。不但没人支付电费,况且调来的水太浑浊,污染太重,水价太高,没人愿意购买。”这似乎又是一个严重问题,不像是“瞎咋呼”,却没人加以批驳了。

山东省南水北调工程建设管理局副局长罗辉向《中国经济周刊》表示,要把长江水送达用户,还需要建设配套工程和进入城市供水管网工程,并计入相应的供水成本费用。因此终端用户的成本会很高。国家发改委初步测算南水北调山东段平均水价为1.54元/立方米。而山东本地的水资源费标准很低,地下水0.65元/立方米、地表河库水为0.3元/立方米,黄河水价格更低。“如果按目前南水北调测算的1.54元计算,最后山东到终端用户的平均价格大概在6元,远高于山东本地水用水价格。”

怎么办?地方官员们提出了种种补救建议,其中最重要的的一条是,“基本水价由中央、省、地方共同承担,终端用户只承担计量水价费用。”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典型的“挖肉补疮”。各级政府的钱,还不都是从纳税者兜儿里掏出来的?一个巨无霸赔本工程干出来了,水卖不出去,现在要悄悄让老百姓买单了。凭什么?过去上马时没商量,现在干赔了,凭什么要强迫我们买单!

“晒太阳”现在成了南水北调的行话。有人说,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即将完成,能否避免东线工程的命运,能否避免“晒太阳”,还要走着瞧。我看悬念不大,失败了也绝不承认。其结果,只能是转嫁灾难,强迫买单。
千古不易的道理:祸国殃民的实质在于“殃民”。

《纵览中国》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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