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一位朋友,说话好夹带故事,风趣而机智,叫人受用,惹得我买本《伊索寓言》和儿子恶读。

一天,心为一个沉重的问题缠住,满脸阶级斗争地呆坐窗前。儿子有些害怕,捧着《伊索寓言》,不敢近前让我给他讲读。见那样子,我爱怜着,调整了情绪,叫他快快靠近,给他选讲《老鼠和黄鼠狼》的故事。

老鼠与黄鼠狼作战,每次都被黄鼠狼打败。老鼠们召开大会,总结出失败是因为没有头领的结论。大家民主选举了几只老鼠作头领。被选作头领的老鼠认为自己与众不同,商议在头上绑两只角。战斗开始,老鼠又吃败仗。没有角的老鼠都逃进洞中。头上绑角的老鼠都钻不进洞,全被黄鼠狼逮着,被大啖了骨肉──咯吱咯吱。

儿子和我开心嬉笑。

我俗气地问:“这个故事说明什么道理?”

“不能靠在头上绑角打败敌人。”儿子回答。

“那么,老鼠怎样才能取胜?”我更俗气地问。

“靠智慧嘛。挖个坑,把黄鼠狼引进陷阱里。”

我不知道他是否看过那《英雄王二小》的电视剧。(我个人以为,孩子不应该被那样鼓励。有一电影名为《战争让女人走开》,我想:孩子更应该不被强拉进战争和政治漩涡。)如此年纪就要用奇巧之计,看来,应该是他老爸我多操心的时候了。

闪念中重回到令我的心沉重的地方。1998年的“大跃进”和1999年的重挫,已经成为过去物事。但对它的认真反思,却要走较长远的凹凸路程。当下的真实状况、世事的真实原因、由此得出的结论、以及行为后果,往往联系紧密,让人轻率不得。目前的反思情形,让人不敢轻松。有时,我出现种种幻觉,仿佛新的“大跃进”和重挫又降临而至。我希望我不是在杞人忧天,或诅咒谁。伊索的这一寓言及智慧,为我找到削减一层忧虑的契机。生活纷繁复杂,只因为有太多的俗念、诱惑或者懒惰。排开它们,生活中的道理真的很简单。

伸一下懒腰,吁一口气,有一些轻松,呼唤着妻儿散步去。

散步回来,再把它变成《试着幽默一回的文字》。

寓言就是寓言,不可当真。切莫说我在丑化谁。要太当真,我就学鸵鸟的招数不理人─—特续猪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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