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产主义真理当成神话的年代,它能统治的地盘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学校,甚至连托儿所、幼儿园也全办成了党校,所有脑袋都被当成它撒尿的尿罐。那时侯,老师告诉我们:”共产主义一定要实现,那时侯,人们的思想纯正,再不受庸俗自私的思想腐蚀,不再有鄙俗的金钱观念;那时侯,人们要用黄金修一些厕所,人们可以在里面拉屎撒尿。努力啊,同学们,为了共产主义的实现!”我们不是神童,不知道被撒尿的地方不是黄金屋,而是自己的脑袋。为了早日感受到在黄金屋里拉屎撒尿的神奇滋味,提前、跑步进入共产主义,我们积极主动”兴无灭资”,把金钱和经济学当成鄙俗不堪的东西。老实说,这种腐蚀,现在还深深地影响着我们这样脑袋长满尿垢的人。

由于上面所说的原因,对于经济学,我一无所知。数月前,与一位友人闲聊,听到一个叫“边际效应”的经济学术语,我问:“怎么理解?”他说:“比如,在商业投资中,利润,是投资者所要必须考虑的。100元的投入,能回收102元,它的边际效应为+2,此为小利润,不妨做着玩儿;如果回收98元,它的边际效应为-2,赔本的买卖,不做也罢;如果投入100元,可能回收千儿八百,为什么不努力干一番。这里讲的就是边际效应的问题……”在过去,对于这种沾铜味的论调,我至少要腹诽一通呢。

月内听一位脑袋未被洗空的先生谈“大跃进时期”人们被饿死也拥护共产党、毛主席的现象,他说:“在一个说梦话也会成为配偶、子女作为思想汇报内容或阶级斗争新动向踊跃向党组织交红心的年代,所谓反抗,岂不是天方夜谈?共产党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你不要当真。这里有一个反抗成本的道理在里边……”事实上,他阐明的道理里也包含前面的那一经济学原理。

我的父亲是最初的红卫兵头目,后来发现红卫兵运动中一些非人道的东西而成了逍遥派甚至心灰意冷到不愿再担当任何责任。到如今,这在我感情上至今留下阴影。敲打到这里,我突然想:“父亲,我有什么理由要求你去作注定无效的抗争呢?比较那些踩着别人身体往上爬的人,你已经非常高尚了!这么多年,我对你理解不够,请你恕罪好吗?如果今年春节能够回家,你的长子陪爱酒的你大醉!”

两年前,听一位友人告诫:“当我们比民众快三步时,我们只能做与民众有足够距离而后会被民众景仰的烈士;当我们比民众快一步时,我们会走在民众前面作个可以效仿的先进。谁愿意作先烈就自己去作,我们还是作个先进吧……”当时我也懵懂,并不能理解其中的真正意义,现在想来,这是一个真实的、符合人性人道和经济学原理的思考。

只有这样,人权民运才能顺应民心,使她成为真正的有广大群众基础的运动而不是“特殊材料的人”的事件,民主、自由才能实现,才能真正为普遍的民众共享。树林子大了什么鹦鹉都有,长期混在“民运”圈中,勉强成了老油条,愚笨如我,也长了一些见识,这个圈子里也有很懂“经济学”的好汉。有一位很想干大事的“老民运”,老想着干大事,还一心想到海外“整合民运”,对于他要整合海外民运,我们的确找不出理由反对,那毕竟是人家个人的愿望,但要让大家跟着去作傻事,却是不行的。就害得大家来作工作。后来知道:想出去是真,出去又怕资历、本钱不够只有挨饿是真。为什么说激进的话而自己老是躲在远处看别人做?当我明白了这些而与之保持距离时,我被宣判为怯懦、胆小,被抬举为托派、陈独秀,就有些不远千里慕名而来、热情、天真得可爱的友人因此也被教导着离我远远的,待到满腔热忱被利用,不必付出的损失降临,痛心和后悔都是无用的东西了。聪明人永远先人几步!那两种人和这种人,在各种有名号没名号的群体中都不会没有呢。

所以,从若干现象和思维模式来看,经济学原理、人性的优点和弱点与民主、自由及其制度建设的实现大有关系。我想,我们为什么要把“公开、理性、非暴力和多元互动”作为原则来言说来强调呢?我们为什么要强调不能离民众太远不能把现代民主运动引向“特殊材料的人”的道路呢?我们为什么要对民运的边缘化给予足够重视呢?就只因为此。

当然,象我这种脑袋里长满共产主义金钱观尿垢的人来谈经济学原理什么的是傻得可以的了,但为了民主、自由之真正实现,无论原则也好功利也好,经济学原理应当成为民运文化建设的重要内容却不是傻得可以的事了。

至此打住,但前提是容我向一贯主张“圆和”而我未曾蒙面的牟传珩先生表示诚挚的敬意,并祝牟先生在狱中身体健康。

《议报》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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