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我忍不住想,如果再一次回到大学校园,会是什么样。我想回到那时无知无畏的青葱岁月,少不经事犹能随心随意。我想回到那时的行事匆匆,不知天高地厚,青春热情肆意迸发。我想回到想象中那时的无忧无虑,沉浸在里俱是美好,目不暇接的只是欢愉,只是收获。而我一定会再次选择回到我们的社团。

这些年来,不知多少人在社团找到了理想、追求、信念、方向?而这些,从来不是社团目的所在。窃以为,它原本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我们做梦,让我们间或的成长和蜕变有枝可依。它有宗旨,但并不干预我们的梦想,只管温暖地创造了一个做梦的年代。

那时的我们,不过是普通的大学生,犹自称得上是青涩稚嫩。我们调研,我们开会,我们读书,我们路聊,我们怒骂,我们出游,我们做一切,以学生之名,以社团之名。我们过每一天,世界不比任何人小,我们是一伙人,从来同歌同笑同哭同愁。我们不求前程,我们不问目的,我们关心要关心的,我们研究该研究的,我们读过百卷书亦行过千里路,我们的眼睛容不下沙子,世界日益宏大,人心不复清白,但我们纯真的心在,满腔热血瞬间就能激情澎湃。我们做所有想做的事,我们正当年纪,一切都刚刚好,一切都在发生。

于是我们看到,做梦的年代里,多少青年人的转变那么突如其来而又迅疾发生,社团总能有足够的时间空间,来酝酿一场场接踵而至的头脑革命。真正的自由氛围、民主决策,永不停歇的大会小会、思想讨论,让我们在制度内成长,在争辩中明智。我们学思并行,尽管路径多样,却讨论不绝,熟悉且相知,守望且互助。渐渐的,多少人不再懵懵懂懂?多少人从此醒来?多少人领悟到自己别样的人生?多少人又开始追求一生的真理?故事多得数不清,而我从前不明白,此刻方知,比起大学,社团才真正哺育了更多学子。许多年后,我更明白,从来,都只是社团在给予,而我在得到。当我们在时,我们每个人都曾觉得自己是它的主人;当我们不在,我们又觉得它随时亲切地欢迎我们常回家看看。社团常言“我们的事业并不显赫一时,而将永远存在”,而我多么希望,此刻,这句话,只献给我们的社团,只叫它不必显赫一时,但将永远存在。

谁说我国无少年,谁说大学生早就没有梦,谁说青年过分早熟暮气沉沉,谁说我们生来背负高房价低收入、被迫现实被迫精明不再青春不再诗意,谁说大学早已不是一方净土……我护短,我要说,下这样断语的人,一定是没有来经历过如我们那般诗意的大学生活,自然也不曾知晓社团如何庇护着年轻学子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也必不会懂得我们正当年纪时若做过那样的梦,此后一生都可拿来做回忆的谈资。

而生于这个仍在飘摇、仍在转变的时代,我们既曾做过梦,既曾懵懂而后醒来,自必不会置之不理。我们明了此生生于忧患,但求贡献力量、共渡难关。那过去的梦或许会幻化为坚定的改良梦、改革梦,却绝不会只是黄粱一梦。曾做过梦的、正在做梦的,都是一个个少年中国者。时代的责任也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的梦想必将融入时代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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