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体过去被性别化,如今被政治化,政治过去被口号化,如今被符号化。我猜测,沉重的呐喊在嘈杂的微博中太过小声,也许骇人的口号甚至裸体才能让人暂时停留。

自著名女权工作者叶海燕在某小学门口举牌:“校长:开房找我,放过小学生”后,引起了网友的空前模仿潮,借用环球时报的话来说转变为“超级网络行为艺术”。此后,中山大学教授艾晓明也在博客发布了手持剪刀的半裸照片,声援叶海燕。然而,艺术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行为艺术也是如此,叶海燕的行为与其说是一种行为艺术不如说是话语表达。

行为艺术常常是以其骇人的表现形式在中国见诸报端,裸体、暴力、血腥是行为艺术的常用方式,除了艺术目的外,亚文化群体和组织也会用这种方式吸引媒体的注意力。其实追根溯源,在电子媒介时代由于信息过剩和话语权的不平衡,人们只有借助骇人的行为艺术或充分利用网络传播的逻辑才能有效地表达诉求。

信息的过载催生着一个悖论——信息越是充足某些群体的话语权就越弱。网络的发明让信息呈现爆炸式增长,但不得不说这也干扰了人们的选择判断,大量有用信息和严肃议题被淹没在娱乐的浪潮之中,即使那些有幸进入人们视野的议题也多半是与主流群体的价值观相符,而对于弱势群体而言,他们的声音只能淹没在多如宇宙星辰般的报道中。2011年纽约时报一星期的信息量就超过了中世纪一个人一生接收的信息量。

于是某些群体开始寻求高效的传播方式来引起社会的注意,屡试不爽的口号传播和行为艺术自然而然成了首选。中国是个口号大国,口号充斥在生活中的每个角落,口号里自然承载着真理但也不乏政治观点和民族情绪,它们被当作常识和谚语,甚至编成歌谣传授给下一代,口号们常常简捷顺口、易于传播但有时也语义暧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向科学进军”、“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些耳熟能详的口号并非是单纯的号召,除了传递着主流群体的社会认知和行为规范外,其中的政治意图溢于言表。口号的这种魔力加上传播的便捷性、语义的暧昧性,使它成了人们表达诉求、煽动和号召的利器。

如果说以前的口号是由官方来定义和传播,那么我们欣慰地看到,今天民众自发创造口号来表达诉求,在社交媒体的推动下这种加载着诉求的口号被病毒式地传播开来。如果说行为艺术过去多半纯属娱乐而无关诉求,如果说行为艺术的新闻也多半被当作是趣闻看待,人们不多追问其缘由也不太关注其骇人形式背后的目的,那么今天我们也欣慰地看到,至少在这一波网络模仿热潮中,人们的模仿推动的是对儿童权益的关注和校园性侵的谴责。有媒体认为微博上对叶海燕的模仿不恰当,特别是日本女优的加入引起的大规模转发使得“是非分明的东西在网络中变得模糊起来”。但是根据财经网调查,多数网民认同这种表达方式,79.1%的网民认为“校长,开房找我”系列图片有力的表达了人们对此类性侵案件频繁发生的愤怒和抗议,有17.62%的网民认为不好。

“校长,开房找我”的口号确实带有戏谑和调侃,但是行为艺术者深知,要利用网络来传播就要遵循它的游戏法则,以“不正经”的方式表达。当话语权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当为弱势群体发声却不得不借助这种方式才能唤起注意、形成舆论压力的时候,我们只有理由反思。叶海燕之后,中山大学教授艾晓明教授也脱去了自己的上衣,在博客发布了手持剪刀的半裸照片,声援叶海燕。

身体过去被性别化,如今被政治化,政治过去被口号化,如今被符号化。我猜测,沉重的呐喊在嘈杂的微博中太过小声,也许骇人的口号甚至裸体才能让人暂时停留。无可厚非的是,个人和弱势群体无法创造规则只能借助规则,虽然电子媒介已经很发达但是话语权依然不平衡,过去人们苦于没有表达的平台,而现在人们苦于表达被过多的信息给掩盖,于是多元化的诉求表达成为了必行之策。一些保守的组织采取激进的策略也屡见不鲜,比如乌克兰女权组织FEMEN焚烧“芭比娃娃十字架”导致芭比娃娃博物馆暂停营业,美国人为反对堕胎法用炸弹炸掉堕胎诊所。

总之,不管网民的关注是出于娱乐目的还是政治目的,至少这是人们开始参与公共讨论的一步,是参与政治表达的一步。对于那些不涉及严重暴力的行为艺术,社会应该给予更多的宽容和理解,多去倾听和关注多元主体的利益诉求,这样才会减少采取极端暴力形式来引起社会注意的事件出现。如果裸体、跳楼都被贴上了行为艺术的标签来表达政治诉求,而最后吸引到的却只是注意力,诉求本身没有得到关注,最终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那么难防更极端的方式会接连出现。

来源:财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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