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今年冬天比往年都要寒冷,天气不好、阳光更缺少,市区的咖啡店由于顾客稀少,商家们忍住向市公所抱怨,刚涨价的露天咖啡座场地租金简直令他们难以承受。

今晨天气阴冷,我缩着脖子由大街边快步走过。那些在阳光普照的时候人声鼎沛的露天咖啡座,桌椅无聊地空置在街角路边。

我怀里除了早报,还买了一本书,作者是1973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澳洲作家派屈克.怀特(Patrick White 1912-1990)。

他描述1948年从欧洲和北美返回澳大利亚后,他和朋友一起离群索居所过的生活。

二十多年漫长的岁月,他生活在与澳大利亚社会完全隔绝的状态中,那是一本藉由孤独的自我所描述的“自画像”。

一本异于寻常的自传。

他的书让我对已生活了廿年的澳大利亚再度充满新的想象空间。

想着怀特(Patrick White)如何用“大空虚,大寂寥”这样的文字来形容澳洲。

据说派屈克.怀特在雪梨的故居。多年来人们只能在路边瞻望,而无法进入。

因为怀特去世十六年来,雪梨故居没有主人,大门深锁,不让外人探究,仿佛怀特一向坚持保有内心的深邃世界。

怀特得到澳洲唯一的诺贝尔文学奖。在颁奖典礼上有段颂辞:“他在孤独、极度敌对的环境下完成创作,造就无可争议的伟大成就。”

为什么他如此孤独?是是因为他是一个同性恋者?是是澳大利亚本身就是一片人烟过于稀少的广漠大地呢?

只要将车往墨尔本乡下开一个小时,就可感受到那种离群索居的孤独。

笔直的公路、冬季枯黄而雨水不足的草地、幸运的话会经过几处无人的葡萄园、几堆绵羊散落、几只失散的牛马。

袋鼠偶而袋里装着两眼骨碌碌的小袋鼠立在的车旁,仿佛想要人载它一程。

云淡淡地往遥远处散去……丘陵忽高忽低……。

除此,杳无人烟;除此,开上半小时才有辆农夫的拖拉机被老货车拖在车尾摇来摆去,我是肯定没耐心地必须超车向前,管路上有没有标示可超车爬头的虚白线。

到了夜满天星星直泻在辽阔的平野。那种仿佛要将人吸入的无边界梦境,将人导入深处的黑暗大地……。

绕入山中的碎石子路后,就得将车灯调成远光灯,这可以提醒对面远处来车不在陌生的乡间小路里横冲直撞过来。

有时常常无法把握剩下一半的油箱能否支持到下一个加油站。

没有多少选择地只能在两个相隔遥远的市镇,选择一间看起来像废置矿区临时搭建的铁皮屋前停下,夜太深。再深入地图都失去标示,能再管那是家农舍还是旅店?

一只狗远远地就朝着车灯吠叫起来……。

旅行,孤独,当我走出括号之外时,时间就像故障的怀表。躺在文明失落了的澳大利亚。

在乡间离奇的旅店里,我发现怀特的记忆,而且你相信吗?

我真的遇见有人把猫放在摇篮里。

2006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