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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坊以前在村子正南,一共有四道。李萍用现在的眼光看来——没什么气势,因为跟她后来去旅游的景点比。人家的牌坊光是对联都有自己村子里的那个高度了,还粉刷得金壁辉煌,而它们村子里的当年或许只可以给老人们作为心里安抚或者给路人指出进村子的路。她很多很多年以后回过一次村子,还很刻薄地说了句:“没事干起那么多牌坊干吗的?浪费国家土地。”

这是一个坐北向南的村子,屋子大多建得很亲热。房子平排着,墙挨着墙,门对着门,巷子直勾勾的,正午的阳光把整个村子切成一个象棋盘。那楚河汉界的地方便是李家祠堂跟地主爷了。村子背面是一条小河,浅水的地方搁着数十个或黄褐或暗黑色的石头,女人们早上便在石头上搓衣服。河边是一排排的竹子林,竹子林里有一个个捉迷藏的小脑袋。水深的地方幽蓝幽蓝的,据说有水鬼,也淹死过人,大人孩子走过上面的石版桥时,脚下总觉得凉飕飕的。

女人们洗完衣服便扯着嗓门吆喝自己的孩子出来,其口令总是短促而简单的,李萍便叫萍丫、妹妹菊丫、弟弟宝丫,母亲彷佛是一只能干的牧羊犬,每天只消吼一个“丫”字!她便会乖乖找到弟弟妹妹,顺便帮母亲把衣服挑回家去晾好。然后把宝丫丢给二伯母,领着菊丫去上学,下课以后开始做一家人的午饭。母亲则会在田里忙到吃饭的时候才回来。父亲很少在家,据说去了帮忙修筑水库,直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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