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二月底三月初,我们来自海峡两岸、旅居欧洲的汉族同胞一行五人,飞往印度德里,前往藏人海外聚居地达兰萨拉参观访问。早就听说达赖喇嘛率领的流亡藏人移居印度,在达兰萨拉建立了一个海外藏人中心。近年来,达赖喇嘛发表了中间道路的文告,更加吸引我们前往亲眼踏勘这个名闻遐迩的地方。

再说,印度也是一个古老文明的大国,顺道看一看这个既民主又贫穷的国家,也是我心中的夙愿。

第一印象

从法兰克福起飞,到达印度首都德里机场,已经是沉沉的黑夜。从机场到新德里市区,开车还有很远的路程。一路上夜色昏昏,没有大城市的喧嚣,也没有大工业的轰鸣。我们入住的地方是一个新德里市内的西藏小区。里面的居民全是西藏人。小区的名称是Majnu Ka Tila. 这里开设了多家餐厅、咖啡、旅行社,换汇店,小街旁边还有很多摊贩,各种小商品玲琅满目。仔细一看,十之八九都来自中国内地。衣裤鞋帽玩具,甚至还有来自湖南四川的瓶装辣酱和咸菜。除了这些,还有就是藏族文化纪念品,佛像、佛珠和哈达。我们下榻的旅馆虽不算豪华,却基本整洁。小区的外面不远就是一座新德里少年犯监狱,令我想起早年看过的印度电影《流浪者》中少年拉兹度过童年的那座监狱。或许那就是这个地方?我们在这里休整了一天,然后入山。旅馆的窗外可以望见恒河的支流亚姆纳河。河边十分荒凉,孤零零的几户茅棚,根本就称不上是房子,竟是乞丐用木杆和乱草搭建的蜗居。走近一看,居然还有衣衫褴褛的小孩出入啼哭。这些都是印度居民。看来,藏人显然比当地人更会打理生活。商铺和旅馆都比印度小区更整洁。店主、工友和摊贩各自营生,和气生财,从未看见打架斗嘴。藏人真是和平友爱的群体。偶尔缠绕乞讨的乞丐小孩也都是印度人。这一天刚好是小区的街道铺设水泥路的时候。一群年轻人用推车运来搅拌好了的水泥,倾倒在泥泞的土路上,然后快速抹平。成年人都吆喝着告诫孩子们,不要踏上未干的水泥,从旁绕行。看到其他印度街区的小街泥泞肮脏的状况,不由得对藏人小区的情况感到欣慰。十天之后,我们返回德里的时候,水泥路面已经凝固,漫步在干净平整的新路上,虽然依然时有小雨,已经不用担心脚下的泥泞了。水泥路的资金应该是各商号旅馆分摊的。说明了藏人的组织能力和现代城市和卫生意识。比之于当地的其他街区,已经不言自明。藏族小餐馆不会有什么大菜。炒土豆丝、炒青菜之类的小菜跟国内的小城饭铺一样爽口,主食是馒头、米饭或面条。我们曾去新德里国家博物馆参观。看见三个男人公然站在博物馆的墙根下小便,高大庄重的建筑物墙根留下三滩尿湿的印迹。颇有文明遭受蛮俗戏弄的感觉。

从小区搭乘面包车开往达兰萨拉489公里,通宵十二小时,清晨可达。公路质量当然不能与欧洲相比,频繁颠簸,不易入睡。但是据说如果搭乘巴士,颠簸更加折腾五脏六腑,难以忍受。一路可以看到印度的城乡面貌。沿着公路的村镇应该还是比较发达的地方,可是现代化的面貌大概相当于国内五十年代末期的水平。到处都是衰微破败之象,很少有国内那样多的新房新建筑。中途停留时见到的上流社会男女,西装革履,彩丝纱丽,连男孩都穿着笔挺的西装,跟河边棚户和乞丐儿童适成对照,贫富悬殊一目了然。每当车过城镇,常常闻到水沟中散发的恶臭。说明整体的城市管理水平十分低下。山区公路人烟稀少。往来的卡车和部分轿车也是印度国产,但是公路的繁忙程度远比不上国内工业化的繁忙。

次日清晨,我们顺利抵达。山城达兰萨拉充满了生机。人们熙攘往来,牲口和车辆穿梭过从,喧闹一片。我们下榻的宾馆应属当地高档的酒店。簇新的楼房,坐落在山巅,窗外的小树林里,猴群跟住客们友好对望,有时候他们会不请自来,到房间里面做客。我们极目远眺,可以望见山峦起伏,还有远山的积雪。

达兰萨拉是小拉萨

山城的街道已经铺成水泥地面。主要街口都是大小商铺。咖啡馆、面包店、餐馆、发廊、手机、礼品店,还有路边的转经排挡,供人们念经拜佛。十九世纪英国殖民者曾经在这里居住,也有一些藏人在此兴建喇嘛寺。可是1905年地震以后,这里变成了废城。1960年流亡藏人来此,把这里建成了小拉萨。有电有自来水,但是经常停电。城管卫生也不理想,垃圾成堆破坏了城镇的景观。治安相当好,没见到街头斗殴和骂架(在国内城乡非常频繁)。街上除了为藏区那些自焚而死的同胞呼吁的大幅标语之外,还能看到许多广告。一则电影小广告告诉我们,这里的电影院正在放映什么影片。全部都是英文原版。美国电影《西藏七年》和《坎墩》是著名的关于西藏历史的西方影片,长年献映。其他还有警匪片《缓慢死亡》和惊险片《007》等等。达兰萨拉非常国际化,任何季节都有国际游客来此观光。所以餐饮、旅馆和纪念品都有相当规模的生意。在这里可以听到各种语言,看到很多老外。还有一些白人青年男女专门来此学习藏语,甚至遁入空门,剃度修行,披上了深红的袈裟。我们经常光顾几家小餐厅。其中一家是两兄弟合股经营。有一天嫂嫂来此端菜帮忙。我们跟她简单聊天。他们一家是拉萨人。三十几岁的年纪,说一口相当不错的普通话。她的母亲在拉萨当工人。她从小在拉萨上学,所以普通话很有基础。谈到民族关系,她说了一件难以忘怀的小事。有一天她和母亲一起到一家汉人经营的超市里买东西。她们像所有女人一样,挑选比较,不免也嫌商品太贵品种太少……忽然那老板娘竟然指斥她说:“你们藏人过去什么都没有,火柴都没一包,现在卖这么多东西给你们,还挑肥拣瘦!”这句话立刻把母女俩惹火了。“你这么嫌弃我们拉萨这地方,你来这里干什么?”她告诉我们,此后他和母亲再也不到那里去买东西。中国的党政宣传给人民灌输了大量大汉族主义的偏见,严重地伤害了藏族同胞的自尊心。达赖喇嘛的伟大正在于他不仅不主张仇恨汉族人民,而且要努力跟汉族同胞团结友爱,共建友情。忙过了生意,她要回家去休息。我们还想约她多谈一次,她有点警觉地说:“你们好像是搞政治的?”她像很多国内同胞一样,很怕政治问题。除了生意和家庭,她什么都不想过问。

居民点和学校

我们不仅在城镇观光,而且还走访几个居民点。都离达兰萨拉不远。一个村定居的藏人约800人。原来办过合作社,后因资金原因解体了。现在做的是毛毯生意。从锡克人的工厂里批发产品,然后转手贸易。可以维持生活而已。居民点都有一个村委会,墙头名单上记载着历届村长的名字。流亡藏人都是难民身份,生死婚离等手续都要村长证明,再到印方行政部门办理。全印共有50个这类居民点。儿童离开本村托儿所,就到达兰萨拉去上学,然后或者去上印度的大学,或者在当地接受公务员培训。村长和本村医疗站女医士原是老同学。每月的保险费800卢比,医疗费五万以内。老人享受养老金。

达赖喇嘛非常重视教育和文化事业。达兰萨拉附近的多所学校全部得到国际资助。教学楼外的宿舍墙上钉有铭牌,德国、荷兰、法国、美国,某基金会、某团体捐赠……。孩子们在校住宿过集体生活。大礼堂除了诵经以外,也是吃饭的食堂。麦克马洪线以南(被印度占领地区即印度命名的阿鲁纳恰尔邦)来的藏人儿童,往返非常不便,回家需要跋涉20天。宿舍安排藏人妇女作保育员,每人负责50名学生的衣食功课。毕业文凭得到印度官方的承认。藏族是一个大民族,下面包含多个小民族,藏人行政中央对他们一视同仁,培养他们的后代,传承民族文化。以小见大,可知达赖喇嘛的胸襟如何博大高远。托儿所的教学语言全部是藏语,小学从启蒙到五年级也是藏语教学;六年级开始第一语言是英语,第二是藏语,中学阶段,一英语,二藏语,三印地语;现在有的学校已经开始了第四语言汉语,由一些港台志愿者任教。印地语的教学是适应学生未来的前途,他们若进入印度的高校深造或在当地接受公务员培训,印地语也是必要的语言手段。在交谈之中,我向校长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按照达赖喇嘛中间道路的构想实现中国宪法框架下的高度自治,是否应该考虑,把汉语教学提到更重要的位置?估计该校长没有相关的思想准备,在回答中答非所问地说,学生诵经和未来继承藏族文化都少不了藏语藏文的修养。没有人否定藏文的重要性。但是毕竟将英语作为第一语文进行教学无论如何总是一种非正常状态,而是境外流亡的临时状况。按照我的设想,如果实现达赖喇嘛的中间道路,作为高度自治的中国自治区,应该无论藏汉回蒙学童,一律将藏汉两种语文作为第一语文。英印语文次之再次之。这是多民族和睦共处的根本长远之道。

佛学院和研究所

离开了这所学校,不远就是宏伟壮观的Dsong Sar佛学院。但见围墙蜿蜒,经塔高耸入云,校舍建筑气宇恢弘,绝非等闲气象。讲经大堂高大精美,正面和两厢还有听经楼廊。佛经故事的图画色彩鲜艳,形象生动。一幅大型油画人像,是佛学院的赞助人(不丹出生),在海外经营致富,反哺投资,兴建了这座佛学院。目前学生500余人,没有女生。适逢学院假期,校园内空无一人。学生在这里潜心钻研佛学,辩论因明学理;学成之后,到寺院担任住持或行政管理人员。每当开学典礼,达赖喇嘛总要莅临讲话,鼓励莘莘学子。达兰萨拉还有一座研究所。研究所集中了老中青三代理论研究人员。他们的研究课题包括藏汉关系、对欧盟、对美国的关系,西藏的教育、环境、妇女等等。藏族学者向我们介绍古代拉萨曾经是亚洲腹地学术和思想的中心,是从喜马拉雅山麓到蒙古高原藏传佛教的精神家园,是青年学子心向往之的地方。好像今天青年们向往美国哈佛、耶鲁大学一样。然后我被邀请作一个发言。事前没有告知,我只好临时凭我自己的阅读和思考,介绍了我对西藏三区(国内误称大西藏)问题的理解。这个讲话的主要内容后来发表在《北京之春》2013年四月号,题目是《西藏人民的统一情怀》。这里的“统一情怀”不是多民族的统一,而是指藏民族把三区藏人和世界各地的藏人视为一个整体的文化心理意识。这种意识应该得到我们的尊重和理解。一些历史事件,包括1959年事件,都在深层意义上跟这一文化心理意识有关。(有点类似于汉族人民将境内人民和港台、海外华侨视为一个整体的意识)。在我的短篇小说《格萨尔的子孙》里也有过相关的描写。讲完以后,达赖喇嘛驻欧洲代表洛桑尼玛先生评价说,小明对于藏族历史文化的理解,今天可以说是及格了。洛桑尼玛先生的汉语说得比许多汉人都好,而且还有汉语古文的功底;作为达赖喇嘛身边的官员,潜心佛学自不待言,他对藏汉两族的民间文学也有较深的造诣,曾在藏区的大学任教,当年乘车远行,总是同学们最喜欢的故事大王。这样的人才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藏汉文化桥梁。我的结论是经过大量的阅读和与藏族朋友接触,然后努力思考后得出的。他仅仅给了我一个及格的分数,是对我的一种鞭策。

拜见尊者和行政中央领导人

东道主特意安排了我们拜见达赖喇嘛尊者的活动。达赖喇嘛驻蹕的行宫就在小城的左近。走过树木葱郁的大路,进入登记处。填表之后,传入内室。进出的都是待接见和已接见的各国宾客。我们进入的时候,小洛桑一直双手合十,非常崇敬,脸上露出极其激动的表情。达赖喇嘛跟我们一一握手,笑容可掬地侃侃而谈。达赖喇嘛称赞海外华侨介绍了中间道路。他说:不要忘记,我们要回到西藏去。我在这个房间里发愿,我们一定要回到山西文殊院,一起念经,用藏文,汉文和梵文念经。摄影师拍下了会见的珍贵镜头,并答应给我们照片的电脑信息。这里花木扶疏,景色秀丽,气候温和,达赖喇嘛身体健康,中气十足,连续数小时会见四海宾朋,高谈阔论,毫无倦色。七十八岁高龄(2013年),精力却依然旺盛不衰。达兰萨拉还有一座公园也叫罗布林卡,是依照拉萨的古代寝宫罗布林卡仿建的。罗布林卡也使得达兰萨拉的“小拉萨”之名名不虚传。

我们还有机会会见了海外西藏行政中央的首届民选司政格桑桑格先生。达赖喇嘛完成了他政教分离的第一步,把行政事务交给了行政中央。格桑司政出生在海外,在达兰萨拉读书,在印度大学学习后,再到美国深造,现在当选为司政。因为公务繁忙,跟我们交谈不能持续太久,他表示十分遗憾。后来在周末时间,我们在城外的风景区路边又巧遇司政,于是又做了一番交谈。

行政中央安排了外交信息部长德吉曲央和该部中文组组长次仁娜姆,两位女性首长跟我们共进晚餐。交谈访问的观感和建议。德吉曲央在少女时代曾经回到青海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能说一点简单的汉语。后来她在海外获得学位,所以工作语文仍然是欧洲语文。正式交谈还是通过英语翻译进行。她在交谈中非常个性务实地对我们说,现在出任公职,遵照中间道路希望跟北京方面谈判。如果没有机会谈判,我们还要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她不像一般的外交人员那样刻板官腔,十分平易而优雅。我们十分坦率地交换了意见。奶茶的香甜和点心、菜肴的美味令我们难以忘怀。

短短的十天转瞬即逝。我很想去拜访西藏演艺团Tipa.因为西藏的歌舞艺术对于中国的影响非常巨大。藏族歌曲和舞蹈在广播电影电视中频繁出现。中国婴儿学语的第一个音乐旋律就可能是藏族歌曲《北京的金山上》的乐句6123.但是据说那都是歌颂共产党毛泽东和解放军的媚俗歌曲。我真想体尝一回真正的藏族天籁之歌,自由豪迈,不为政治和权力所左右的高原雪域的心灵之声。可惜,我们访问期间演艺团赴外演出,刚好失之交臂!毕竟我们一行在访问期间都对国内藏区发生的自焚事件表达了深重的忧虑和关切。

展望

当我告别达兰萨拉研究所的时候,年轻的研究生问我,中国已经出现信任危机,为什么达赖喇嘛的中间道路不能在汉族人民中广泛传播深入人心?一方面是中国党政当局歪曲、抹黑达赖喇嘛和他的讲话,人民得不到正确的消息,完全被官方的爱国主义宣传所误导。但是,另一方面,海外藏人的新闻媒介也有问题。《西藏通讯》和《瞭望西藏》等等中文刊物并不算多,可是往往在介绍中间道路之外,又会刊登一些宣传西藏独立的内容。汉族同胞,如果接触这样的刊物,就会觉得莫名其妙。尤其是西藏通讯这样的行政中央的官方刊物,应该是严格遵循官方的政策口径作介绍,不能有所偏离。既然介绍中间道路,不追求西藏独立,刊物中就不应该出现任何主张西藏独立的内容。否则的话,我坦白地说,每一个汉族人都会觉得这份刊物口是心非。用不着中国当局来洗脑,这样的文章自己就把汉族读者打发走了。一份刊物如果宣扬念经吃素,就不宜刊登大鱼大肉油腻荤腥;同理,持戒讲经的刊物,就不宜刊登性感的色情图片。有人说这是言论自由和出版自由。不对。每一种报刊杂志都有自己的宗旨和倾向,尤其是牵涉到独立和统一的敏感问题。汉族读者会把前后不一致的宣传视为口是心非,两面三刀。效果一定不好。

那么在海外藏人的群体里有各种不同的声音,应该让他们也有所表达呀?可以。但是不应该在主张中间道路的官方刊物上发表。凡是支持中间道路的刊物和网站都不宜再宣传西藏独立。这些有不同意见的朋友可以设法到其他的刊物上去讨论他们的想法,或者自己另办刊物,不要干扰官方的介绍和说明。另有一些主张西藏独立,不赞成中间道路的汉族朋友,台湾朋友,藏人行政中央的刊物应当谢绝刊登他们的来稿,并向他们介绍和解释达赖喇嘛的中间道路,而不是相反。藏人行政中央主办中文刊物的目的是让汉族人民了解中间道路的内涵,并支持中间道路。汉族人民最关心的是什么?是达赖喇嘛追求独立还是不追求独立。而不是历史上西藏的主权和宗主权问题。不追求独立,什么都好谈。这是赢得汉族人民理解的关键。首先说明不分家,是兄弟,然后再认识真实的家史和血缘,而不是先上历史课,然后再认兄弟。我记得达赖喇嘛说过一段话:“Any way,历史是历史,现实是现实。历史问题可以交给历史学家去研究,我们要解决的是现实问题。现实是西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郭罗基:《与达赖喇嘛的一次谈话》1998 5 9海外中文笔会网)

这次访问中,托儿所中小学都参观过了。除了佛学院,没有普通高校。研究所也有所接触。总的印象是海外藏人的汉语人才稀缺。汉语优秀的人才都是国内高校毕业的前党团干部。我只遇到一位年轻的公务员,汉语流利,也正在学习英语。仅凭这样的人才条件,即使北京方面愿意接纳中间道路,实行起来恐怕也是很难合作的。更何况,中国当局根本就对中间道路不予理会,所以汉藏合作和高度自治,看不到前景。但是思想准备和人才积累是必须有前瞻性的。过去数十年,培养一大批精通西方语文的官员,赢得国际的支持的确是必不可少的一步。然而真正要落实任何在藏区的进展,却必须跟中国方面进行沟通。越深入,越需要汉语人才。中国的经济力量增长了,青藏铁路还在延伸和横扩。未来强烈呼吁实行汉藏语文同时作为自治区第一语言的主张才是保护藏语文化最有力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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