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一夜之间覆盖关中,那秦岭,渭河平原,古都西安,一片素白,雁塔下某校园内一座专家楼内,一老年人,穿大红毛衣,坐视窗外,喃喃自语:“终南阴岭秀,白雪浮云端……。”有人敲门,门开后,一年轻女子进来说:“毛教授,您观看雪景呐。”毛教授说:“哎呀,彤彤,你穿得那么单薄,别冻着,来,我帮你增加点热量。”起身拉住彤彤的手,并排坐到沙发上。彤彤说:“不冷,你这里又是空调房间。”毛教授向书房外大声说:“保姆,先煮份热奶。”不一会,保姆送了份热奶进来,转身退去出,反手带上书房的门,彤彤说:“怎么这么快就奶就热了。”毛教授说:“微波炉热东西只要几秒就行了。”彤彤笑着说:“高科技,真厉害呀。”毛教授说:“高科技再厉害也不怎样,还是我生来就有的东西厉害。”双手搂住彤彤,乱亲她,彤彤也楼住毛教授,俩人像个新婚夫妇。毛教授又腾出一只手在她怀里小腹下乱动一阵子,说:“我这空调房间暖和,用不着穿那么多的衣服,挺事的,脱掉吧,咱们就在这沙发上扮演一下西门庆和潘金莲。”彤彤满脸涨得通红,说:“别乱来,让小保姆看见,都难为情。”毛教授说;“到我的寝室吧。”便领着彤彤进自己的寝室,自门缝伸出头说:“小保姆,今个星期天,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有人找人的话,你就说我回宝鸡老婆那里去了。”小保姆在伙房里应声道:“知道了,教授,您放心忙吧。”毛教授像得到军令状似,关好门,便与彤彤胡乱折腾,喘息间,时常说:“我不老吧?我不老吧?”

接近中午时,俩人才平息下来。毛教授说:“彤彤饿么?”彤彤说:“不饿。”毛教授说:“不饿的话,那我们继续睡吧。”彤彤说:“我怕你身体吃不消。”毛教授说:“我们共产党人要老当益壮嘛,要发挥连续作战的作风么。”彤彤突然转开话题说:“毛教授,我的论文能通过么?”毛教授说:“你还操心那事干啥?咱们要干一行爱一行,做好本职工作,现在你的学业是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在床柜上摸了一颗药片,放进嘴里,咽下肚里。

大约黄昏时分,毛教授下床小解,掀开窗帘往外一看,打个寒颤说:“林青明霁色,城中增暮寒。彤彤,你看古人已把西安雪后的情况摸透了。”然后回到床上,彤彤说:“教授,我的论文里提到的古代西北文人的无奈意识,分析的合理么?”毛教授:“你讲给我听听?”彤彤说:“你看看不是一样么?”教授:“要看啥,到时我说过关就过关。”彤彤说:“古代西北文人,表面上大多极力赞美西北自然力量的旷大,比如’长河落日园’、’随风石乱满地走’、’一片孤城万仞山’、’黄河之水天上来,奔腾到海不复回’等等,表面上看,是在赞大自然景观的旷大,自然力量的庞大,实质上,反映了文人心灵深处中存在着一种人生卑微,面对宇宙造化无可奈何的深层意识。”毛教授说:“你说有理。就凭这点议论就有了新的创见.”顿了顿又说:“不过,我看最伟大的是这个。”手在被子里乱动。彤彤捏住毛教授的鼻子,娇声娇气地说:“教授,真坏,真坏。”将头贴在毛教授的胸脯上。过一会,说:“教授,我入党的事怎么样了?毕业前解决,我工作时占点优势。”毛教授说:“彤彤,小美人儿,什么也不要你操心,我会安排好的,你现在只要完成床上的论文。”彤彤说:“党票到手后,我想到党政军一类的机关工作,有保障。”毛教授说:“只要我活着,你想到哪,我都可以全力满足你。但是现在,你认真做好本职工作,大力配合教授……。”彤彤又用手捏教授的鼻子说:“坏死了,坏死了。”俩人又是一阵大汗淋漓之后。毛教授说:“我们起来吧,我让小保姆给你做点好吃的。”彤彤说:“再躺会么?”继而说:“我想起了一件事,要请你帮助。”毛教授说:“快讲,咱俩还客套啥?”彤彤说:“我小姨妈、小姨夫俩口子,练法。轮。功,被抓起来了,西安城里,你是有办法的,你要快点找找门路,救他们出来。”毛教授脸色顿时铁青,说:“抓法。轮。功干啥么?这帮家伙真是吃包了没事干,专门作践中国老百姓,我看北京那些家伙,昏头转向了。现在当官的腐败到极点,老百姓日子不好过,找点精神依托,有什么不可以的。”彤彤大眼中闪动着感激的神情,毛教授说:“这事你放心,我明天就帮你找人。”眼光扫到床头柜上另一粒药片时,又说:“你要是不饿的话,我们再来。”彤彤说:“我浑身疼死了。”这时床头柜上的寻呼机响了,毛教授拿起一看,只见上面显示着这样的字——“我好寂寞,快来我处。岳”毛教授迅速关掉寻呼机,若有所思,彤彤说:“什么人呼你?”毛教授说:“一个老朋友。”彤彤问:“男的女的?”毛教授说:“男的,要是那么多女的呼我,我这样的年龄不是自掘坟墓么?”彤彤了不再问,与毛一道匆匆起床。

饭后,毛教授一再说:“你论文的事、入党的事都不要愁,我会全力以赴,我想把你介绍到市文化教育居,至于你姨夫姨妈的事更不要当回事,朱总理在北京讲过了:坚决不采取专政的手段对待人民群众,何况去年我已把岳小萍安排到一个副市长身边哩,那可是我杰作啊!岳小萍那样的美女,不愁攥不住那些官老爷。”彤彤一听到岳小萍的名字,脸上有醋意。毛教授接着说:“你快回宿舍看看书吧,我还有事,一个朋友要我去探讨明清小说哩。”支走彤彤后,毛教授拎个公文包,下楼走向街头,拦住一辆出租车,上车,对司机说:“东郊别墅。”司机冷漠无语,驾车疾驶。

靠近省府门口时,前面堵车,毛教授抬眼望去,只见有许多防暴队模样的人正在打人、抓人,有几个武警抬着高压水龙头,向人群冲水,那些被驱散的人,有的经过毛教授的旁边,喊的、哭的、一瘸一拐的、满脸是血的,惨景令人心寒。毛教授自言自语,说:“这大冷天的,这么多人跑来省府前找打干啥么?”司机一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你讲什么?他们找打?”毛教授认真地说:“不是么?他们要在家里取暖,谁会打他?”司机突然有些怒不可遏,问:“你口音好象是扬州的?”毛教授笑了笑,说:“是呀,我少时在扬州长大,留苏以后,分到你们西安当教授来的。”那司机声音凶狠起来:“你是扬州人,那么你下车吧?”毛教授说:“咋回事?你跑车,我付钱,公平交易呀。”坐着不动,没有下车的迹象。那司机说:“快下去,钱也不要你的!不然我要动手了。”毛教授感到不可思议,看司机那架势又有些害怕,只得打开车门,走下出租车,那司机说:“扬州人把老百姓害苦了,你再说是扬州人,没有司机会拉你。那挨打的人是找打的么?放屁!”毛教授加快步子,赶紧离开,生怕司机下车打他,不过心里感到迷惑,想道:“这司机害啥病?是不是夜里他老婆没让他同房,就把火发到我的头上,他妈的!弗洛伊德真有两下子,性的挫折易引起攻击性的增强。对,这小王八蛋必定是昨夜遭到老婆的拒绝。”低着头快步前行,脚下白雪茫茫,身边到处是堵住的车,飞跑的人,东张西望的看客,前面不远处是大显身手的警察。毛教授心想:“走过广场,到那面再找辆出租,要快呀,岳小萍说不准急得不行了哩,可能澡都洗好了,真是老糊涂了,忘了带药,去药店买么?到前面再找药店。”这时他刚过广场,踏入对面一条街上,有几个警察飞步上来,像抓小鸡一样,反扭他的双手,说:“我看你们这邪教分子还往哪里逃,别拎个包装得像个上下班的样子。”毛教授先是大吃一惊,继而定了定神,说:“我抗议,我是毛教授,不是什么邪教分子!”几个警察道:“教授?现在很多教授练法轮功哩,都还是些头目,带走。”押着毛教授走向森林边的一辆警车。挣扎着喊道:“我是古典文学教授,我不是法。轮。功分子。”这时一个警察模样的人走来,几个警察一齐报功说:“队长,我们抓到一个法。轮。功的头头。”那警察冷冰冰地说:“先押送看守所再说。”警车便呼啸鸣笛,疾驰而去。车内十几个其他被抓的目光齐集毛教授身上,有的说:“我们是来上访的,有啥罪,要抓我们。”有的说:“我们是练功,养生有啥罪么?”还有一个头上受伤的人说:“这位老先生,也是我们法。轮。大法的信徒么?”毛教授说:“我是古典文学教授,专门研究《金瓶梅》的,我才不是你们法。轮大法的信徒呢。”边上那警察突然大吼一声,说:“不许说话。”毛教授如闻炸雷,定神之后,打量那警察几眼,说:“邓队长,我是毛教授呀。”那警察回头望着毛教授,毛教授继续说:“上个周末,我在中心大酒店与你一道进过餐的毛教授。”那警察凝视毛教授数秒钟,后说:“噢,毛教授,人怎么到这里来的。”毛教授说:“是副市长的秘书叫我去研究公务,我路过这里,就被你手下的人抓了,你是知道的,我可从来没练过法。轮。功。”那警察对几个警察说:“乱弹琴,把教授抓起来干什么,快放掉。”司机停了车,几个警察打开毛教授的铐子,亲自送毛教授下车,说:“对不起,误会了,你不知道这些法。轮。功分子多可恨,闹得我们星期天也不能和老婆好好聚一聚。”毛教授说:“下星期抽空,我带你们到国际大酒店娱乐城,找个上海妹子让你好好聚一聚。”一阵寒风,卷起雪珠,将他们俩淹没在无边冰冻之中。别了警察,毛教授心想:“时间不早了,快点找药。”便朝一药店走去。

进店后,一女售货员迎上来问:“老先生要点什么补品?”毛教授四顾之后,低声对女店员说:“要点那个!”女店员问:“圣宝,还是三春壮阳仙丹?”毛教授神秘地指指柜台,说:“我要那个。”女店员顺他手指方向,说:“噢,你不要买那个,还有比这更好的洋药哩.”毛教授眼睛一亮,说:“叫啥。”女店员:“名字挺帅的,叫伟哥,你这样风度翩翩的人,吃一颗,可以和老伴亲热半天呢!”毛教授说:“小姐,和我开玩笑吧?”女店员说:“我要骗你,将来任你怎么惩罚。”毛教授说:“多少钱一颗?”女店员说:“不多,二百四十元一粒。”说着便拿了一粒,在毛教授眼前晃动,那药棱形,天蓝色,看上去与一般药品不同。毛教授说:“那么贵?”女店员说:“贵?有这药你的老伴、女友、小蜜会贴着你,不被人家勾跑,没这药,你要花多少钱才能拉着她们的心?我看你像貌堂堂,原来却是个算不过帐的糊涂人!”毛教授一听这话,连忙陪笑说:“小姐一百八十元一粒,怎么样?”那小姐装出生气的样子,说:“二百元一粒,买不买由你。”毛教授心想:“她刚才说过,要是不灵的话,她可以随我怎么惩罚,这不是下钩子么?”伸手掏钱说:“好吧,一言为定,我买几粒,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奇,你就要随我惩罚。”女店员温和一笑,说:“那当然,说话要算数了。”毛教授接过药,递过钱,盯着女店员微笑,说:“我叫毛某,古典文学教授,研究《金瓶梅》的,有时不免要体验生活哩。”那女子听了此话,显得有些肃然起敬,温柔地说:“毛先生,请您多多关照小店的生意,要是能介绍些顾客来买药就好了,我这店里都是货真价实的药,没有伪劣产品。”毛教授说:“这事不难,今天我有紧急的研计会,改日来拜会小姐。”出门走了数步复又转身进店问:“小姐开的是夫妻店么?”那女子说:“这样小的门面哪里容得下两个人,我丈夫出国留学去了。”又是含情一笑。毛教授心里盘算着:“她丈夫出国留学自己,却在这里开性保健药店,看来也是个好野合的女人。”同时感到心里有块石头落地,约好下次带人来买些药,放心地离开了药店。

毛教授踏着雪路,心里想:“这开店的丫头真迷人,讲话很直率,也在下钩子,明日抽个时间来套住她,既然她男人在国外留学,她一个人难道不难过么?既然她难过,我就有办法步步为营,让她心甘情愿跟我一道研究男女秘事。”身边响起了喇叭声,毛教授抬头,遥招了一辆出租车,上车。车子走走停停,约半小时,到了东郊别墅。那别墅区同样一片雪白,偶尔三、五行人在月下踏雪,毛教授付了车钱,下车走进一座别墅。

上楼进入客厅后,一位丽人,着粉红睡衣,大眼睛柔光迷人,微带嗔意说:“教授,又在哪里耽误这么长时间?叫我为你好焦心呀。现在外面放鸽子的很多,你可不要弄出丑闻。”毛教授将手提包摔到桌上,上去拥抱那女子,说:“小萍,我比你还心急哩,今儿是路上碰到个文学青年,非要我讲讲《金瓶梅》中西门庆的用药秘方,我只得跟他讲解了半个多小时,路上又堵车,所以晚到了。”岳小萍说:“你路过省府门口,看见抓法轮功分子了么?”毛教授说:“看见啦,你怎么知道这事。”岳小萍说:“我一个朋友来电话,说她父母兄弟都被抓了,找我帮她通关系求情哩。”毛教授急迫地问:“你打算怎么办?”岳小萍说:“急什么嘛,抓进去,过些日子,等我闲下来再说。”毛教授说;“你要是忙的话,叫她来找我好了,我一道替她办了,反正我要找公安厅一个副厅长吃饭的。”岳小萍说:“我叫她找你可以,你可别生坏心。”毛教授说:“我的全部力量都要给你,我还要生谁的坏心。”一只手在她的身上乱动。岳小萍说:“快去洗个澡,看你急成啥样子。”毛教授走向卫生间,岳小萍突然追进卫生间,问:“你身上哪来的女人气味?”毛教授说:“看你害疑心病了,我一天除了读书、写书、会客,路上给人讲解西门庆用药的秘方,啥事也没干呀,天上会掉下的女人味么?”岳小萍说:“既然没有跟其他人胡来,我就给你个特殊帮助。”帮毛教授解衣兑水,自己也解去衣服,一道洗起鸳鸯浴来,毛教授伸手自衣服口袋取出一粒“伟哥”,岳小萍说:“又是啥新玩意?”夺在手里反复观看,说:“跟从前的不一样么?”毛教授说:“这是正宗的美国产品,高效无毒。”岳小萍说:“这蓝蓝的棱形,怪好看的。”毛教授说:“美国人民伟大就伟大在这里,上至宇航飞机,下至春宫药丸,样样棒。”取回放进口中,使劲咽下。几秒钟后,一对男女灭了卫生间的灯。

夜半时分,毛教授下床,轻轻掀开窗帘一角,东郊别墅区一片死寂,月光之下,一派洁白。望见岳小萍酣睡如醉。如厕归来,躺进被窝,眼前总浮现药店那女子的笑貌,又想道:“上帝为什么还给那女子个健美的身材呢?她的身材要是换到岳小萍的身上,那必定要带劲儿。怎么把她钩到手呢?明天、后天?还不如现在就去,现在不行,现在深更半夜的,要是她有反常举动,会障碍我的名声哩,我可是省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这时,电话铃响了,毛教授推了几下岳小萍,见她没有反应,便拿起电筒,只听里传来这样的声音:“萍萍姐,我爸死了!”毛教授说:“小姐,别急,怎么死的,慢慢讲。”电话里说;“你是谁?”毛教授说:“我是阿萍义父,她在另一房间里,讲给我听是一样的,我会帮你的。”电话时说:“我爸是打死的,可是他们说是心脏病突发。黄昏后被抓走时还是好好的人,我爸从来又没有过心脏病。”毛教授说:“你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呢?”电话里说:“我有个中学同学,在公安局当警察,刚才偷给我打电话讲的。呜…呜…”毛教授说:“小姐,先别过于悲伤,保重身体,明天你到某校3号专家楼找毛某教授,就行了,到时我帮你通路子,先救出你的母亲、弟弟,小萍晚饭后,已将你家的事同我讲了。就这样,安心睡觉吧,就这样。”放下话筒,毛教授心想:“电话那头的妞儿是什么模样呢?听声音也是个可爱的人儿。”翻了个身,望望手表,又想道:“时间快两点了,那药店的女子深夜孤苦,一定需要温暖,不如现在就去,到店前,深更半夜,找什么借口呢?就说是买药吧,对,这个理由站得住脚。”摇醒岳小萍,又说:“萍萍,刚才省府秘书长呼我,约我现在就去省府,有急事,我想现在就去。”萍萍双手搂住毛教授说:“深更半夜的,有啥要紧的事,我不让你去嘛。”毛教授说:“明晚我再来陪你。”小萍说:“不要明天,我要现在你回电话给他,就说你生病了不行么?”伸手摸床头毛教授的上衣口袋,取出一粒蓝色棱形药片,放进毛教授的口中,毛教授只好攒点口水,咽下药片,几秒钟后,毛教授再也不谈离开的事了,一对壁虎在天花板上,垂小小的脑袋,好奇地偷看这对男女的秘事.

清晨,毛教授替岳小萍煮了鸡蛋银丝面,端至床头柜,说:“省府领导催我快去哩,要我来,就呼我。”岳小萍懒洋洋地说:“你去吧,自己饱了就要走。”撅起嘴,装作不高兴的模样,毛教授亲了她一下,便拎起包,出门,反带好门,下楼走至大道。招了辆出租车,快近那药店时,心想:“下车找那女店主聊聊么?不,下次抽时间来,小萍的女同学马上必定到专家楼找我。良机不能错过。”车外沿街有许多警察与便衣模样的人,毛教授自言自语:“唉,这么多警察干啥,这么冷的天,瞎溜达干啥呀?”心想起昨晚被铐押的事,便恶狠狠地望着路的警察,司机说:“你是外地人吧,不知道满城在抓法。轮。功么?”毛教授说:“法。轮。功,不就是练练功么,人家又没有武装起义,上山落草,瞎抓八抓的。”司机怒气冲冲,说:“你还不知道呢?昨晚抓到了很多,打伤很多,不少已经死了。”毛教授说:“你练法轮功么?”司机说:“我练,怎么不练,白天我跑长途去了,否则,昨晚也有我一个哩。”毛教授问:“那你就不怕抓打么?”司机说:“怕个球!我昼夜跑车,各种税费一收,剩下的连三口人糊口都吃紧,老婆又下岗失业,孩子快上不起学了。我还怕啥,你没见到现在当官的吃喝玩乐全套消费都要咱们老百姓的钱,进桑拿、洗头房,招台姐,养情妇,吃春药,花的可都是咱老百姓的钱,有点良心的人还会怕啥么?”毛教授倒有些肃然起敬,唯唯附和,说:“对的,当官的许多太坏了,老百姓日子太难过了,练练法。轮。功可以寻找心里安慰么,现在商店里到处卖自慰器,难道老百姓找些精神自慰器,有什么不可以的?”司机猛一回头,说:“你把法。轮。功和自慰器说成一回事?”毛教授说:“不是的,我是说法。轮。功象自慰器。”司机嘎的一声停车,说:“交钱下车!你这个老东西,竟污辱法。轮。功?”毛教授说:“啥了?现在的司机都跟我过不去,我是说法轮功象那东西,又没说是那东西。”司机说:“少废话,再不付钱下车,我一扳手敲死你!”举起一只扳手恍了恍。毛教授只得付钱下车,踏雪而行,心里不住地捣咕:“妈的,这帮司机怎么那么迷上法。轮。功,我没有说法。轮。功是自慰器,我明明说的是象,就是说具有安慰身心的功能嘛,比喻在文字是许可的,而且是必要的,到底他们司机都是粗鄙之人,孔夫子说对了’唯上智,下愚不够’,’中下之人不可以语上’,真是气死我了,我明明是同情法。轮。功的么.”

回到家门口,发现有个细高挑、白皮肤、双眼皮的姑娘在楼下徘徊,桃花腮上,泪痕交错,毛教授说:“你是岳小萍的同学么?”那女子说:“正是,您是毛某教授。”毛教授:“是的,但不能称毛某,而应称呼毛教授,毛某是我自称,或者作家写作时的叙称,快进楼吧,看你冻得满脸红红的,别伤风感冒喽。”那女子说:“毛教授真有学问。”便随毛教授上楼,走进客厅。

坐定而后,那女子说:“教授,请你一定行行善,帮我母亲、弟弟求出来,我爸死的多冤枉,也请你帮我告状。”眼泪纷纷落下,犹如三月桃花上下落的雨水。毛教授起身坐到她身边,轻轻拍她的手背说:“救肯定是有救的办法,只是凡事不能过于急躁,我又不是公安局长嘛,我还得托别人。”那女子紧抓住教授的手,说:“教授,只要你救出我母亲,我这辈子做你的牛马也情愿。”教授说:“你别哭坏了身子,要伤心,趴在我肩膀上伤心吧。”轻轻将那女子搂到怀里,那女子失声痛哭,间或骂道:“那些该死的凶手,我爸练红功,平时与人为善,连虫子都不愿踩死一只,你们为什么要打死他!老天爷,睁开眼睛,看看好人的苦难呀!”毛教授用手帮那女子擦泪,同时说:“小姐,要冷静,我会替你想办法的。”说后半句话时,将嘴贴到了那女子的耳朵上。那女子仍然悲戚不已。毛教授心想:“怎么进一步亲近呢?”几次想亲她,又觉得操之过急,而且有趁人之危的性质,于是终止亲吻她的念头,只是一手抱住那女子,一边抚她的温柔小手,同时嘴巴贴近她耳朵,温和地说:“不要哭坏了身体,我会全力帮你,不久,你的母亲、弟弟就会出来的。”那女子渐渐由痛哭而抽泣而昏睡在毛教授的怀中,毛教授仔细端她的面容,眼睑、鼻梁、耳朵、嘴唇、劲项、手背,片刻之后,自己面红发烫,便不住亲吻起那女子的五官,劲项与手背,慢慢地用起力来,伸手自口袋中摸出一颗蓝色棱形药片,吞下肚中,转眼狂放起来,将手伸向女子的固有田园。那女子被惊醒了,推开毛教授的手说:“毛教授,别这样,别这样。”身子也往外挣。毛教授仍然微气力,抱住她,说:“你真像人小天仙,叫人心情激动。来吧,姑娘,男女的结合是天经地义。”那女子仍然推让,无奈气力有限,毛教授说:“你看那菜园中的胡蝶、鸟儿,都是双双对对的玩乐,我们在世不过几十年,不要放弃好机会?”双手又多用了些力气,嘴也靠得更近她的耳朵,那女子再次推开他的头,说:“别这样,求求你。”毛教授说:“是我要求求你了,营养品我都吃下去了,叫我怎么能止住。”那女子说:“教授,现在怎么都不行,你救我母亲、弟弟出来后,再说.”毛教授说:“没想你这小姐这么传统,还不如几百年前的潘金莲开放。”这时桌上电话铃响了,毛教授拿起话筒,问:“谁?我是毛某。”话筒内说:“我是省委宣传部理论处的,部长约你迅速来一下。”毛教授说:“叫我去有啥事么?”“省委副书记、省府副省长,约见你,紧急的任务。”毛教授说:“天冷,我又生病,有事找其他人不行么?”话筒里说:“书记、省长发了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要你来!”毛教授放下话筒,气愤地说:“他们又是在哪个酒店玩够了,找我谈《金瓶梅》,大冷天的,这是拿我开心哟!”将怀中女子放开,那女子问:“教授,谁找您?”毛教授说:“省委副书记、副省长、宣传部长。”那女子说:“那您赶快去呀,这么大的官,定能救我母亲、弟弟出来。”毛教授说:“我去去就来,你在这等我。”那女子边理头发,边整衣服,边说:“我等,我等,你可要救我母亲、弟弟出来啊。”毛教授嗯嗯应声,下楼走了。

到了省委大院,发现很多群众聚集在大院门口,喊声不断,有两排武装手盾牌、木棍,与人群相身而立,墙头喇叭不断播音:“请毛某教授走小号侧门。”毛教授听此话,便拎高围巾,装着无事的人,绕几个巷,自一个僻静的小侧门进了省委大院,这时突然感到猛然心痛,到了宣传部,几个大官坐在会议厅,严肃异常,毛某上前问候数句,几位大官说:“毛教授,法。轮。功分子无比猖狂,不断聚集闹事,目前势头仍在延续,蒙蔽了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现在省委省政府宣传部,要求你立即快速撰写评论,向法。轮。功分子实施反击,立场要坚定,言辞要猛烈,理论要深刻。”毛教授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紧,略显痛苦之状。几位大官问:“教授痛了么?”毛教授轻轻颔首,几位大官说:“这就更加体现了毛教授有高度的组织观念,省委正在进一步考虑提拔你,好,现在动手吧,我们马上要见报的。”说完一道起身离去,不一会一个秘书,送来了纸笔。

毛教授点了支烟,抽了几口,埋头写道——“我们同法。轮。功邪教组织的斗争已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但是李洪志一伙并不甘心失败,仍在不断地捣乱滋事。”写到这里又是一阵猛烈的巨痛,冲击心头,毛教授不觉想抬起左手捂心,竟感到力不从心,右手中的笔也滑落桌上,身子猛瘫到地面,面部紫红,腹站肿涨,这时一个秘书来替毛教授添水,发现此状,大叫起来,引来了同楼层的一些公务人员,有人立即给救护站打了电话,又有人七手八脚,抬毛教授至楼下。

半小时后,某大医院的太平间放着毛教授的遗体。消息传到省委大院,副书记、副省长问:“毛教授到底是什么病?”一个秘书说:“据医生讲,是因为服用’伟哥’超量,引起心脏猝死。”几位大官漠然,不知所云。许久之后,秘书问:“讣告怎么写,请领导指导。”在场的人均陷入沉思,有的人说:“这事非同小可,要注意党的形象。”有的人说:“我看医检未必正确,应说是被法。轮。功气死的。”有的说:“对,就这样把他算到法。轮。功的头上,一举两得。”约半根烟时间,副书记说:“这样写吧,我省优秀的古典文学专家,毛某教授,常期坚持教学与研究,并与法。轮。功邪教作坚持不懈的斗争,终因积劳成疾,医治无效,于本月十四日上午病逝,享年六十四岁。”(完)

《杨天水文集》《教授集》7.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