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笔》第二十期:黄翔诗吼诵扰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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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文字狱囚徒编年录》第一卷第四十二案(1988)

Huang Xiang黄翔(1941年1月23日-),工人、著名诗人;因组织到北京数所高等院校的“诗歌大爆炸”吼诵活动被关押八个多月後,1988年以“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判刑三年。

 

到处流浪“劳动教养”

黄翔於民国三十年农历12月26日出生在湖南省武冈县,自幼在故乡湖南省桂东县随祖父母和养母生活,“土改”时家庭被划为“官僚地主”成分。1952年,他小学毕业後失学,跟随养母劳动,开始自学。

1956年,黄翔由叔叔接到贵阳生活,进入贵阳矿山机器厂当学徒。1958年,他调到贵阳五金厂,同年8月开始在“贵州文联”主办的文学期刊《山花》上发表民歌体诗歌。

1959年,黄翔出走到青海湖、柴达木盆地一带游荡数月,被抓捕押回贵阳,以“试图偷越国境叛国投敌”等罪嫌“劳动教养”近四年。

1963年,黄翔被释放後到处流浪,以打零工为生。同年,他进入贵州省湄潭茶场当农工,次年,因恋爱又开始写诗。1968年,他被贵阳市标准件二厂(原贵阳五金厂)“平反”恢复工作,後调贵阳针织厂当工人。1969年8月,黄翔创作处女诗《火炬之歌》(後收入组诗《火神交响诗》,为其中第一首),次年,在“一打三反”运动中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分子”送“管训班”重点严管。

“民主墙运动”《启蒙》

1978年10月,黄翔将九年来写成的《火炬之歌》、《火神》、《长城的自白》、《我看见一场战争》、《不 你没有死去》、《世界在大风大雨中出浴》合成《火神交响诗》,与李家华(路茫)、方家华、莫建刚一起抄写成大字报带到北京,并於当月11日在王府井大街原《人民日报》社大门外围墙上贴出并吼诵,同时散发了油印的第一份民刊《启蒙》,轰动整个北京城,成为後来席卷全国的“民主墙运动”的开端。

同年11月24日,“民主墙运动”第一个社团组织“中国启蒙社”在天安门广场宣布成立,黄翔任社长兼主编,并刷出两条大标语:

毛泽东必须三七开

文化大革命必须重新评价

1979年上半年,黄翔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和“西单民主墙”先後三次张贴《启蒙》大字报民刊并散发《启蒙》油印民刊,包括《致卡特总统》、《论历史人物对历史的作用和反作用》及诗歌《爱情的形象》、《田园交响诗》、《民主墙颂》等作品。

1980年,黄翔参与创办贵阳民刊《崛起的一代》,为主要撰稿人。

诗歌大爆炸“扰乱社会秩序”

1986年11月,黄翔因应邀参加北京大学计画在12月举行的首届文学艺术节,写作《当代诗坛俯瞰──中国诗歌天体星团说》、《致北京大学首届文学节──“1986年在北京大学首届文学节上一封未得以宣读的信”》、诗传单《中国“星体诗人”大爆炸》和专题讲座稿《大爆炸!大爆炸!大爆炸!直面中国当代文化》。月底,黄翔与张玲、莫建刚、黄相荣等近十人组成“中国诗歌天体星团”,带了为此专门印刷的数百份诗报到北京,会合当时已在北京的薛德云等人,一起到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鲁迅文学院、《诗刊》编辑部等处进行“诗歌大爆炸”行为主义吼诵活动,为此被当局视为起到“引爆”12月兴起的“八六学潮”的作用。薛德云因直接参与学潮而於当月底在北京被捕,次年5月以“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判刑三年;黄翔则於10月14日在贵阳家中被捕和抄家,於1988年5月20日以同样的罪名判刑三年,後被押往贵阳市郊王武劳改支队强制劳动改造。

1990年10月,黄翔刑满出狱後继续写作。1993年,他首次应邀访美。1995年,他与作家出版社签约出版诗文选集《黄翔:狂饮不醉的兽形》,但刚一印出,即被当局发现并下令毁禁。

“偌大中国,竟没有立锥之地”

1996年秋,他终於联络上失散多年在江西的生母,遂由贵阳市郊迁居江西九江庐山,却不断受到骚扰、驱逐,出版作品也屡遭封杀,自感“偌大中国,竟没有立锥之地”,於1997年夏与妻子张玲出国,从此长期旅居美国。

2004年10月至2006年10月,黄翔应邀为北美避难城市网(The North American Network of Cities of Asylum )的匹兹堡驻市作家,後为荣誉驻市作家。

黄翔原为独立中文笔会会员,2006年退会;同年11月参与创建“中国自由文化运动”,任协调委员会委员。

2008年4月,黄翔夫妇自定居美国後首次回国探亲,受到有关当局礼遇,他遂发表长篇散文《中华民族的体魄与心跳》。2011年,中国民间人士筹备出版《黄翔诗文集》,遭国家新闻总署封杀。2012年初,黄翔九十三岁的生母去世,其妻张玲申请签证回国奔丧遭拒。

黄翔的著作包括:诗文选《黄翔――狂饮不醉的兽形》(1998)、《黄翔禁毁诗选》(1999)、《总是寂寞》(2002),散文《梦巢随笔》(2001),诗集《我在黑暗中摇滚喧哗》(2002)、《非纪念碑── 一个弱者的自画像》(2002)、《独自寂寞中悄声细语》(2003)、《活着的墓碑——魇》(2003)、《裸隐体和大动脉》(2003)、《诗――没有围墙的居室》(2003)、《今生有约》(2009),诗论《沉思的雷暴》(2002),文论《锋芒毕露的伤口》(2002),自传《喧嚣与寂寞》(2003),自传体长篇小说《自由之血》(2003)、《刀尖上的天空》(2008)等;部分作品翻译成英、日等外文出版。

 

参考资料:

  1. 刘青,《黄翔:民主壁报晓的雄鸡》,《北京之春》1994年3月号。
  2. 亚衣,《火炬在心中永远燃烧──访著名诗人黄翔》,《北京之春》1998年4月号。
  3. 黄翔,《黄翔小档案》,《民主论坛》1999年6月4日。
  4. 黄翔,《喧嚣与寂寞》,美国柯捷出版社,2003年。
  5. 傅正明:《黑暗诗人──黄翔和他的多彩世界》,美国柯捷出版社(Cozy Graphics Corp.),2003年。
  6. 哑默,《阳光白骨──综观诗人黄翔》,《大纪元》2011年11月25日。

来源:张裕:《从王实味到刘晓波:中国当代文字狱囚徒编年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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