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20世纪80年代,维吾尔族的诗歌领域在内地汉族文学以及周边地区文学的影响下不断吸收新因素,朦胧诗的出现及其发展是最为典型的表现。本文利用丹纳提出的文学决定三因素理论评析维吾尔朦胧诗的代表人物阿迪力·吐尼亚孜的《在喀什的地球》一首诗,以便解释特殊时代对维吾尔朦胧诗演变的影响。

一、维吾尔朦胧诗演变综述以及丹纳的“文学决定三因素”论

维吾尔朦胧诗的出现离不开本民族较厚的诗歌文化底蕴和基础,以从传统的诗歌文化里汲取创作灵感所需要的因素。诗歌——在维吾尔文学史上历来处于十分重要的地位,是维吾尔文学重要的文学形式之一。随着时代的发展,维吾尔诗歌的形式也出现了各式各样的新变化,尤其是改革开放带来的经济复苏大时代的前提下,维吾尔诗歌迎来了新的生命期——朦胧诗。

维吾尔朦胧诗的产生与现代主义流派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是20世纪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之后的产物。维吾尔朦胧诗不是现代性与维吾尔传统的简单之加,其既有浓厚的现代性特点,也带着自身的特色。

维吾尔朦胧诗刚开始收到严重的抨击,引起了激烈的社会舆论。但在朦胧诗流派诗人与一些开明的老前辈的努力下,创造了不少优秀的成果。“维吾尔文学的新亮点,维吾尔朦胧诗的主要特性表现在其词义形结构:诗意逻辑取代了形式逻辑;以直接表达诗人的感受为主,注重幻想式的情景”[1]。

阿迪力·吐尼亚孜作为维吾尔朦胧诗的开创人之一,其诗歌汇聚了维吾尔朦胧诗的基本特点并具有着自身独特的点,在一定程度上能代表维吾尔朦胧诗的演变过程。因此,笔者选择了他的诗里面影响力较大的一首——《在喀什的地球》部分内容,并利用丹纳的“文学决定三因素”理论谈论特殊时代对维吾尔朦胧诗产生及演变的影响。

丹纳是19世纪法国著名的艺术家、史学家、艺术评论家,他的《艺术哲学》中提出了“文学决定三因素”,即“种族—时代—环境”。丹纳受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思想的影响至深;在哲学方面,黑格尔的辩证法与孔德的实证主义对他的学术思想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二、《在喀什的地球》的朦胧诗性特性

阿迪力·吐尼亚孜,维吾尔族,出生于喀什叶城,“童年接受文学作品的熏陶,并在作为中学教师的父亲的认真教育和培养下,从小开始表现出一定文学天赋。他是20世纪后期开始在维吾尔诗歌论坛一直产生影响并发起争论的诗人。阿迪力·吐尼亚孜的诗带着浓厚的民族特色,但这种民族特色与现代性紧密连接在一起,具有了神秘的色彩,一方面酝酿着本民族远古的气息,另一方面洋溢着对新时代、新事物的憧憬。

《在喀什的地球》内容上可以分为三个部分,每个部分独具特色,体现出朦胧诗的晦朔、朦胧的特性。诗歌第一段他写道:

当太阳寒暄维吾尔时,
当历史问候维吾尔”时,
喀什就会像大殿堂。
星星们翱翔于清晨,
季节们翱翔于树上,
此城市翱翔于传说之中。

这一段,诗人把“维吾尔”与“喀什”联系起来,利用比喻、拟人的修辞手法,造出了一副生动活泼的画面。喀什自古以来是维吾尔人代代生活的古老城市之一,历史悠久,保留着浓厚的民族特色。诗人对喀什会有着深深地挚爱与留恋,但是这种浓烈的感情没有像传统诗歌那样表现的很细腻,而通过“星星”“季节”“城市”的拟人来微妙地表达出来了,且为下一段铺下了脉络。

第二段总体上描写的是诗人在幻想里翱翔的一面,从一条街联想到整个世界,最后又回到现实,即喀什街道:

带马的
大篷车,
响着自己的铃铛
……

清晨,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

还有一个女人,
眼眸,
艾特莱斯裙子,
老翁,
清晨,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马车、穿着艾特莱斯裙子[2]的女人、卖馕的小孩子、老人——这些都是喀什熟悉的不再熟悉的景物,这样喀什才像真正的喀什。诗人不知不觉地沉醉于眼前熟悉而亲切的场景里,骨子里的感慨準备着引申出一串一串的联想。

最后一段诗人却拓展自己的无奈:

我没法
作为阿勒泰森林里的一颗星星
给巴勒斯坦妇女
点亮她丈夫的坟墓。
……

我作为一个闪闪发光的点儿,
处于地球的地图上。
喀什
跟我一样是一座小城市。

现实是残忍的、凄凉的也是痛苦的,却又那么无可奈何。但人类拥有的爱会包容一切美好与残缺、和谐与冲突,爱是人间最珍贵最美丽的语言,是人类拥有的最美好的礼物。诗人也带着这种礼物对待世间,准备好把世上所有的美好与残缺跟着自己的心装在了喀什,因为爱的强度和能量能打破所有的距离——无论是地理上的或是心灵上的距离。

总之,维吾尔朦胧诗以独特的形式、深奥的内涵和隐喻的表达为特征,具备了朦胧诗的基本特征。与此同时,它跟维吾尔民族特色有机结合,实现了朦胧诗的“本土化”。

三、特殊时代的新式风格——维吾尔朦胧诗

维吾尔朦胧诗20世纪80年代出现以来经历了30多年,有人把维吾尔朦胧诗按本质划分了前朦胧时期与后朦胧时期两大类,阿迪力·吐尼亚孜是后朦胧时期的代表人物,以“反思自我、挖掘传统、创新结构和扩大诗境”为主并在这方面做出了杰出的贡献[3]。

丹纳在著作《哲学艺术》里提出文学作品由种族、环境与时代三大因素。虽然丹纳的思想亦带着机械论的色彩,但在某一种程度上有助于解释维吾尔朦胧诗的来龙去脉。

丹纳提到的三因素之中,所谓的“种族”指的是一个民族在生理学和遗传学意义上所拥有的性格、气质、观念、智利等方面的文化倾向,而这种“先天性”与作为古老的“原始性”极少收到环境迁徙与时代变异的干扰。维吾尔文学有悠久的历史,刻印着本民族富有感情、讲义气、重情谊的精神特色。作为新时代的风格,维吾尔朦胧诗依然没有摆脱这种民族心理,上文《在喀什的地球》中,诗人包容所有的美好与残缺,甚至爱着与喀什隔着千里之外的欧洲、南美洲与非洲,这种爱的维度极为深刻且广泛,突出了极其昂扬的民族气概。

最后的“时代”,丹纳没有给出特定的定义,这是一种抽象的概念,是指“内部主源”在“外部压力”下发生的“倾间”。丹纳提出的“时代”不是个具有实际意义的独立范畴,只有同“环境”联系在一起才具有自身的意义,共时性的动态或历时性的静态角度均可以研究“时代”问题。以改革开放为基本的特殊时代带来了一场思想风波,现代文明与传统之间的较量和碰撞是不可避免的,阿迪力·吐尼亚孜也是信仰伊斯兰教的维吾尔人,在后来的求学与游历海外的过程中,不断地接触现代性思想,在创作风格上接受了朦胧诗的风格,摆脱了传统写诗风格的压抑束缚。

诗人的《在喀什的地球》里,新与旧,现代与传统相互碰撞,又有几分和谐的节奏,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意识形态纵横交叉,一边令人感到朦胧诗独有的晦朔之美,一边令人陶醉于深刻的思维与幻想之中。总而言之,维吾尔朦胧诗的出现是一种对时代潮流的适应,是一代人从传统进入现代之中的过渡期的产物。虽然维吾尔朦胧诗避免不了“过于晦朔性”“本土化不够完善”等错误,而且这种趋势90年代中后期起逐渐削弱,但朦胧诗对维吾尔当代文学的特殊贡献是不可否认的。

注释:

[1]衣马木·毛拉洪.论文学流派(维吾尔语版)[M].新疆:新疆人名出版社,2012
[2]维吾尔族的一种传统民族服装
[3]阿卜杜外力·艾薩. 维吾尔朦胧诗歌中的本能话语——分析阿迪力·吐尼亚孜诗歌《洗牙》[J]. 芒种,2016,04:52-55.

参考文献:

[1]阿扎提·苏里坦. 20世纪维吾尔族文学的发展[J]. 民族文学研究,2003,02:78-84.
[2]阿卜杜外力·艾萨. 维吾尔朦胧诗歌中的本能话语——分析阿迪力·吐尼亚孜诗歌《洗牙》[J]. 芒种,2016,04:52-55.
[3]曼拜特.吐尔地. 新疆维吾尔文学中的朦胧诗现象[J]. 民族文学研究,2007,01:112-116.
[4]李岚. “诗圣”是如何炼成的——从丹纳“种族、环境、时代”三因素说看杜甫诗歌的成就[J]. 贵阳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1,01:72-75.
[5]许俊. 傅雷与丹纳《艺术哲学》[J]. 南京艺术学院学报(美术与设计版),2009,05:86-89+170.
[6]王欣博. 关于丹纳《艺术哲学》的三因素解析[J]. 美与时代(下),2014,04:42-44.
[7]衣马木·毛拉洪.论文学流派(维吾尔语版)[M]. 新疆:新疆人名出版社,2012
[8]阿迪力·吐尼亚孜. 面盖下面的眼睛(维吾尔语版)[M]. 新疆:新疆人民出版社,2003

来源:《青年文学家》2018年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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