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社称,该译本在雅俗上确存争议,担心会对青少年产生误导

因为翻译了泰戈尔的《飞鸟集》,作家冯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昨天上午,浙江文艺出版社在其官方微博上发布:“鉴于本社出版的冯唐译本《飞鸟集》 出版后引起了国内文学界和译界的极大争议,我们决定:从即日起在全国各大书店及网络平台下架召回该书;此后,我们将组织专家团队对译本中的内容进行认真评估审议后再做出后续的决定。感谢社会各界朋友的关心和支持!”冯唐在微信上也转发了这条信息,他在回应媒体时表示:“历史和文学史会对此做一个判断。时间说话,作品说话。”他昨日在微博的留言则是: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该译本出台后骂声一片

今年7月,“果麦文化”以“浙江文艺出版社”的书号出版冯唐译《飞鸟集》,并称此译本“更有诗意和韵律”,出版不到半年即获“当当文学榜排名29位”。但与此同时,该书也引发巨大争议。豆瓣上,冯唐译本的评分从11月底时的5.2分跌至4.3分,近半网友只打了1分;郑振铎译本评分则高达9.1。有网友甚至说冯唐的翻译让泰戈尔变成了郭敬明。一些读者纷纷由“粉转路人”,他们认为,冯唐译本对读者形成了冒犯,“大千世界在情人面前解开裤裆”,“有了绿草,大地变得挺骚”······

评论人韩浩月称,这样的翻译,实在是对读者既定审美的极大挑战。名作翻译有一个不可逾越的底线,即不能脱离原作者的真实意图,把译者的想法强加于作品之中,这已经不是翻译,而是一种凌驾,“因此,冯唐译作《飞鸟集》可以视为一次成功的营销炒作,也可以视为一次失败的出版个例”。

各大媒体也纷纷报道。比如《印度时报》报道,有印度的文学界人士称,冯唐不懂孟加拉语,显然是使用了已有的泰戈尔作品中译本再加上他自己的诠释。印媒还说,冯唐肆意歪曲泰戈尔的诗句使之包含色情意味。

《人民日报》12月24日文化世象栏目中《莫借“翻译”行“篡改”》 一文提出,“如冯唐者如此随意地翻译经典,既缺乏对经典的尊重,也缺乏对翻译本身的尊重”、“冯唐所译的《飞鸟集》,实是‘乃不知有信,无论达雅’了。将‘面具(mask)’译为‘裤裆’、‘好客(hospitable)’ 译为‘骚’,皆违背了原文的本意;随意的粗口和网络词汇,更是将泰戈尔营造的意境彻底毁弃”。该文虽然认为冯唐有展现自己风格的自由,也不排除有人就喜欢这种风格,“但是,卸下了镣铐、随心所欲的翻译,终究已不能称之为翻译······而对于已有数种经典译本在前的名作的再度翻译出版,则更应慎重。而一个人,如若没有修辞立诚的胸怀,既不能超其文之美,亦无力追其义之信,还是趁早打消做翻译家的企图吧”。

而魔法童书会创始人、儿童文学作家、资深媒体人张弘,于12月26日发表了《请收回冯唐埋下的地雷,结束这场对少年人的文化恐怖袭击》一文,对强加于诗哲泰戈尔名下的冯唐体进行严厉抨击。她表示,该书虽不属童书范畴,但可以毫不设防地走进少年人的阅读视野,并造成极大的杀伤力。她率先大胆提出了“希望出版社和书商如还有一些责任心,请回收”的请求。

李银河称这是最好译本

在一片批评声中,也有人对冯唐译本支持有加。最受关注的莫过于12月27日下午李银河在其博客上撰文《冯唐的译本是〈飞鸟集〉迄今为止最好的中文译本》。

文章开篇即说:“最近冯唐的《飞鸟集》译本引起很大争议,我看了看那些评论,肯定这个译本的少,否定这个译本的多。因为一向喜欢冯唐的文字,所以觉得应当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之后,她列举几处翻译,从“这个译本‘信’没有问题,问题出在‘雅’上面”、“用网络用语仅仅为了押韵”、“在诗意上冯译明显比郑译略胜一筹”等方面得出结论:“公道讲,冯唐的译本还是不错的,只不过是一个译者个人风格过于强烈的译本罢了。由于公论郑振铎的《飞鸟集》译本是过去国内多个译本中水平最高的译本,冯译既然超过了郑译的水平,所以最合乎逻辑的结论是:冯唐的译本是《飞鸟集》迄今为止最好的中文译本。”

此文在微博、微信朋友圈被疯狂转发。

出版社担心误导青少年

但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李银河这通捧场的话刚刚说完,《飞鸟集》 就被浙江文艺出版社宣布下架了。

对于下架一事,浙江文艺出版社社长郑重说,该译本在雅俗上确实存有争议。“虽然《飞鸟集》不是青少年作品,但毕竟有青少年在读泰戈尔的诗,我国图书市场目前还没有分级阅读制度,难免会对青少年产生误读和误导。为了慎重起见,我们接受了一些阅读推广机构和读者善意的批评,决定先召回。”

据悉,浙江文艺出版社于昨日上午联系了魔法童书会,告知冯唐翻译的《飞鸟集》下架信息,并表达了对魔法童书会及广大网友的敬意。张弘称,在魔法童书会的微信里,截至昨天中午11:30,已有2129位网友投票。其中,1446票要求此书在实体和网上书店全面下架。她表示:“这是一个没有达到出版标准的作品,翻译作品信达雅的标准,最起码的信它就没有达到,本就不应该出版。”

上海译文出版社文学编辑室主任黄昱宁对此表示,她不认为对这个所谓译本的讨论应该纳入严肃学术讨论的范畴,“我不认为这是翻译,这更像是一个传播学里的问题。在一个传播影响力直接可以兑换成真金白银的时代,认真讨论这个问题会显得非常荒诞。”

来源: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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