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央视前记者柴静自费推出了一部关于大陆空气汙染(尤其是雾霾)的记录调查片,名为《穹顶之下》(全名为《柴静雾霾调查:穹顶之下同呼吸共命运》),数日之内,在中国境内各大视频网站的总播放量即逾亿次,引发了互联网上的热烈讨论,以及全球性的广泛关注,称之为掀起了一场舆论风暴亦不为过。之后,官方媒体对该片紧急降温,有关该片的评论、新闻、访问链接以及该片自身均被撤下、删除或屏蔽。这部纪录片以对公众演讲的记录形式,由柴静作为主讲人对雾霾的现状进行介绍,并不断插入采访拍摄的片段,也即财经的采访团队在全国四处采访,从西北到中原、从华东到沿海的雾霾情况,进而呼吁人们关注中国严重的雾霾问题。

该纪录片以柴静的亲身经历切入,她在北京、西安等地因雾霾持续咳嗽,甚至咳得晚上无法入眠,她的女儿尚未出生即已诊断患有良性肿瘤,该纪录片之所以引起全国关注,不仅在于这位著名媒体人的叙事方式,从自己患病的孩子讲起,到为了千家万户的孩子、为了子孙后代,呼吁改善空气质量,创造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环境,也在于该纪录片道出了大陆十多亿人民的内心痛苦:何日告别雾霾?让亿万民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进而促使人们反思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中国经济发展模式的利弊,并思考该如何消除雾霾,以及未来中国的发展道路,

在这部全长一个小时四十四分钟(一百零四分钟)的纪录片中,柴静回顾了二0一三年冬季东北和华北地区的大面积雾霾情况,讨论了中国当前严重的空气汙染状况、治理情状,以及存在的政府不作为情况,也提到了一九五二年伦敦烟雾事件、一九四三年和一九五四年洛杉矶雾霾事件及两地空气现状,片中讲解了雾霾的定义、危害和成因,提出了治理建议,最后提出了普通民众可以做的七点环保措施。简言之,因为雾霾问题影响到亿万民众,人们深受其害,但因涉及到专业问题,大多数人对雾霾并不是很了解,所以该纪录片重点讨论了三个问题,那就是:雾霾是什么?形成雾霾的原因是什么?如何消除雾霾、改善空气质量?

针对这三大问题,该纪录片做了详尽的解释。首先,雾霾是被汙染的空气中悬浮的灰尘颗粒,显示出空气质量的恶化,它并非天灾,而是由人为造成的;其次,纪录片认为造成中国雾霾的三个主要原因,煤炭在能源消费中比例过高(洁净能源水利发电、天然气等过低)、煤炭未经过净化和清洗、以及汽车尾气排放的汙染(当局未进行严格检查限制)。

至于针对该片认为的雾霾来源,采取怎样的治理措施,纪录片提出了一些具体建议:其一,在煤炭比例方面,要降低煤炭耗费,增加对石油、天然气的开采,因为相对来说,天然气对环境不怎么汙染。这就需要打破国有企业巨头“中石油”(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垄断地位,开采地下更多的、大量的天然气;其二,在煤炭净化方面,该片指出在英、美等西方国家,煤炭都需经过事先清洗程序,以清除掉煤灰成分,譬如英国煤炭的百分之九十五被洗净。然而在中国大多数没有这样的事先清洗煤炭程序,甚至还大量使用煤灰比重大的褐煤。因此,应当采取煤炭的事先清洗净化;其三,随着汽车数量的增多,包括废气量较大的柴油机车,这种燃油燃烧造成汙染空气,因此应立法严格限制废气。

从纪录片的对雾霾的剖析和治理建议来看,在空气汙染、雾霾的成因方面,与中国当前的体制和发展模式有关,政府当局是难辞其咎的。在该片中,柴静举例说,美国有六千多家天然气石油公司,而中国仅有三家,其中“中石油”一家就占资源的七成,形成了国有企业的垄断局面,导致中国无法开采丰富的地下天然气储备。这明显不符合市场经济的规律,按道理应允许众多的民营企业进入石油行业,也应允许外国石油公司进入中国。在煤炭清洗方面,不但是企业的责任,也存在政府监管不力的责任,以及官商勾结的责任。再譬如,在汽车尾气方面,当局即没有出台严格的法律限制废气,也没有严格地执法。

由是观之,中国这三十多年来在经济成长的同时,付出了巨大的环保代价,这种粗放式经济发展模式造成了环境的恶化,成为典型的只注重经济发展、而忽视环境保护的发展模式,也即所谓“三高一低”的发展(高投入、高消耗、高汙染、低效益)。必须指出,这种一味追求“GDP”的经济发展,造成牺牲生态环境的昂贵代价,这是一种不可持续、不健康、不正常的经济成长,应当加以彻底的反思。

要真正地彻底地治理雾霾,就应当逐步淡化对传统GDP的盲目追求,转而注重世界银行于一九八零年代提出来的“绿色GDP”,因为这是一种较为合理的经济发展评估指标;在城镇化的过程中,要特别注意保护植被、森林和草地,竭力扩大绿化面积;在发展思路上,应改变能源结构和工业结构,从劳动密集型产业转向科技含量高的产业,从高汙染的能源消耗转向低汙染的能源消耗,效仿西方国家实现“低炭转型”,注重平衡发展;此外,也应保障新闻和言论自由,允许公开报道和谈论环境汙染的议题,完善环保立法,严格环保执法,确保公民的环境权。须知,面对各地如此严重的雾霾汙染,中国再也不能继续走破坏子孙后代赖以生存的自然资源来发展的道路了,中国再也不能继续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发展模式了。

写于二零一五年三月十五日

文章来源: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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