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色:一个藏人那年看见的新疆(片断-4)

读到有关新疆的种种消息,想起2003年秋天走过的那些地方:吐鲁番、于田、和田、墨玉、叶城、莎车、英吉沙、喀什、巴楚、拜城、库车、若羌……翻出那一路拍的照片,最难忘的是在喀什老城里遇到的那些美丽孩子,如今他们已长成青年,是否平安?而我去过的老城又是否安在呢?图为我当时拍摄的孩子、商贩及老城里的巷子。 6、巴扎的风情 在于田,我们正好遇上了“巴扎”。“巴扎”是集市的意思。后来在转了和田大巴扎、巴楚巴...

唯色:一个藏人那年看见的新疆(片断-3)

读到有关新疆的种种消息,想起2003年秋天走过的那些地方:吐鲁番、于田、和田、墨玉、叶城、莎车、英吉沙、喀什、巴楚、拜城、库车、若羌……翻出那一路拍的照片,最难忘的是在喀什老城里遇到的那些美丽孩子,如今他们已长成青年,是否平安?而我去过的老城又是否安在呢?图为我当时拍摄的孩子及老城里的巷子。 5、毛主席说:一唱雄鸡天下白 连夜的小雨使胡杨林这耐旱的植物呈现一派生机,却使狄尼雅尔和阿克的妻子都被寒...

唯色:一个藏人那年看见的新疆(片断-2)

读到有关新疆的种种消息,想起2003年秋天走过的那些地方:吐鲁番、于田、和田、墨玉、叶城、莎车、英吉沙、喀什、巴楚、拜城、库车、若羌……翻出那一路拍的照片,最难忘的是在喀什老城里遇到的那些美丽孩子,如今他们已长成青年,是否平安?而我去过的老城又是否安在呢?图为我当时拍摄的孩子们。 3、充满大蒜味儿的旅行 我们所搭乘的越野车是阿克的。他是王力雄早在1980年代漂流黄河时就结识的朋友。当时他是黄河上...

唯色:一个藏人那年看见的新疆(片断-1)

读到有关新疆的种种消息,想起2003年秋天走过的那些地方:吐鲁番、于田、和田、墨玉、叶城、莎车、英吉沙、喀什、巴楚、拜城、库车、若羌……翻出那一路拍的照片,最难忘的是在喀什老城里遇到的那些美丽孩子,如今他们已长成青年,是否平安?图为我当时跟孩子们的合影,王力雄拍摄。 那天下午,当维吾尔文和中文这两种文字的路牌兀然出现眼前,我意识到,这就是新疆的大门。天空碧蓝,远远地连着长长的浮云,很像西藏的天空...

唯色:有关舌头的画、诗与对话

在拉萨的这个不安静的午夜,在我的博客上,发一首有关舌头的诗,作者是我,写于三年前。再发一篇有关舌头的对话,来自几天前,某位匿名网友在我的博客上的留言,致谢这位不知名的网友。 我还写过一个故事《做了手术的舌头》 ,与我自己的经历有关,曾贴在博客上,有兴趣的朋友欢迎围观~ 图为藏人画家Tsering Nyandak的绘画《Police Phobiaoil 》,也是有关舌头的故事…… 下场! ~唯色 ...

唯色:你说凌晨三点的帕廓空无一人……

前几天的大昭寺外观。(朋友拍摄) 你说凌晨三点的帕廓空无一人[1] 除了你,一个孤独的灵魂缓缓地环行着 雨在下,如同以往每个短暂的夏季 会把冲洗秘密的雨水交予黑夜 大致圆形的街道在密布的目光下铺开 崭新的石板“已经毫无时间的痕迹” 你年轻的脸上是否有泪水滑落? 而你眼前仍燃着五个月前那近在咫尺的火光 回到那个寒夜,起先各种声音訇响: 惊呼,哀鸣,恸哭……交织着犹如惯性 实则出于惰性、无须自主的祈...

唯色:人流——致艾未未史诗纪录片《人流》

还能奔走在流散的路上是幸运的 流离失所 也似好过画地为牢 沦为困兽 但“天下小到容不下一个难民 在路上的 一旦分离就不再相遇”[1] 哪种最悲惨 是太多来不及长大就溺水身亡 还是慢慢地 慢慢地 慢慢地死于心碎 “一年有时比十二个月多或者少”[2] 一天常常只剩半日甚至更短 你我可能算是最幸福的苟活者 悬于头顶的恐惧之刃尚未落下 聪明的邻人永远在那互不相干的平行世界 相处等于并未相处 而这已是难能...

唯色:“尽力产生美……”(献给拉赫玛尼诺夫)

拉赫玛尼诺夫在苏维埃之前的俄罗斯自家庄园作曲。(网络) “尽力产生美……”他这个因革命 失去家园的使者,在流亡中如是自勉 尽管灾难降临,许多人犹如 行尸走肉般过活 但对于他来说,对于我来说(算上我一个) 必须以美为大,无论创作还是生活 为此,我要向他致敬 逝去的是最美的,如同青春时光 被毁灭的是最美的,如同祖国与圣殿 他始终听见命运的钟声响起 我却听见转经路上的修行者 反复用身体扑向大地的响声 ...

唯色:你知道与尊者寿诞相关的“冲拉亚岁”吗?

“冲拉”(འཁྲུངས་ལྷ་)是藏语,意为出生之神。据查,七世达赖喇嘛时期,位于拉萨东南面一块树木葱郁的地方,建起一座供奉达赖喇嘛出生之神的神殿“冲拉拉康”,神殿所在地因此得名“冲拉”。传统上,在达赖喇嘛诞辰之日,政府与民间将在此处隆重举行庆典:煨桑、燃香、颂歌、祈祷,并抛撒糌粑,以示吉祥如意,而拉萨市民倾城而出,喜气洋洋,相互抛撒糌粑,由衷祈祷“嘉瓦仁波切古次赤洛旦巴休”(祈愿达赖喇嘛永久住...

唯色:久久地站在甘珠尔经塔前……

位于拉萨林廓转经路上的甘珠尔经塔。(拍摄于2018年5月) 久久地站在甘珠尔经塔前 仰望着月亮升起 默数着最圆、最明亮的日子 萨嘎达瓦,藏历四月十五,还有四天 啊,时光比月亮走得更快 就像眼前的经塔,比道登达瓦仁波切的寿命 更长,但也不一定,他必定是 乘愿再来的成就者,一次又一次 下次是否再盖一座经塔,在拉萨的某处? 而我仅在这一世见过他 就在这里,多次见到他 他气宇轩昂,高大漂亮 目光如今晚的...

唯色:反转

凌晨梦回母亲老家 正如十几年前第一次去的路线 在达竹卡乘牛皮船过雅鲁藏布江 在似乎没有影子的烈日下徒步数小时 群山苍黄连绵,山巅积雪不化 路过一座毁过又重盖的苯教寺院 一个用过又废弃的兵站 一些青稞残存的田地 一些青黄不接的树林 (奇怪没有见到一个人 也没有见到其他动物) 似乎突然间,眼前一片废墟 甚至算不上是废墟 仅是一圈空地被参差不齐的石块环围 更像毫不相干的野地荒芜已久 原本有我外祖父盖的...

唯色:暗斑

2018年4月8日拍摄到的拉萨布达拉宫(唯色摄) 犹如电光石火 “黑夜中的暗斑”[1] 从书里,至眼里,至心里 在黑夜,蔓延,显著 没有办法阻止 我需要一种灵验的药 让受困的人,一跃而起 张开双臂,比张开双翅 更漂亮,飞向 无边无际的大千世界 就有了自由的感觉 但至关重要的目的地 只与梦想和祈祷有关 恰如身在中国北方的冬夜 从寒风冷冽的野外归来 双眼熠熠 脸庞容光焕发 就像是从臣服的拉萨飞回 暗...

唯色:“其实我并不愿意你是一个金珠玛米”

——由一次访谈继续思考文革在西藏(8) 就我父亲拍摄的西藏文革照片及我的调查文字和新拍照片结集出版的《杀劫》新版一书,纽约时报中文网在前年8月末对我所做的连载访谈中,访谈者最后问我了一个于我而言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你父亲还活着,你认为他会怎么看你的这本书和你现在做的西藏人权工作?你觉得你父亲会如何看西藏的文革? 实际上,我父亲没有专门对我谈起过文革,但在我的记忆中,他不喜欢文革,可能是因...

唯色:在拉萨采访文革经历者的经历

——由一次访谈继续思考文革在西藏(7) 女藏医赤白啦出身拉萨著名的娘绒厦藏医世家。文革中她与身为名医、教育家的父亲及哥哥,遭到红卫兵和“革命群众”的游街批斗。(唯色2003年2月采访拍摄) 就我父亲拍摄的西藏文革照片及我的调查文字和新拍照片结集出版的《杀劫》新版一书,前年8月末纽约时报中文网发表了对我所做的连载访谈。其中,访谈者罗四翎问我在当时的调查中有没有采访到照片上被批斗的那些人。是的,实际...

唯色:乱云飞卷

图说:2018年4月8日上午的拉萨风景。(唯色摄) 1、 地狱与炼狱有何不同? 就像心与微细的心有何不同? 但说出“微细”这个词 莫名觉得胸口隐痛 如同被窥见自己实质脆弱的秘密 八风慢慢吹来,完全无力守住 不禁想要放声大哭 而再也不愿饮泣吞声 2、 恐惧之于我有多种 一部分时刻盘旋在这边 一部分日夜笼罩在很远的那边 如果还有一些,恐怕 在我的身前身后如乱云飞卷 但可能更多的,实如蒙塔莱的诗句 :...

唯色:脱相

走到渐趋明亮的一边 僧侣掀开金黄色的帷幔 似乎另一个空间的风景 兀然出现:窗户如画框 提供了太多怒放的鲜花 太多弄姿的游客争相留影 左边是重金刷过的金顶如层峦叠嶂 右边陈列着有价也有市的无数法物 据称皆被神佛的法力加被 正中偌大的庭院仿若无明世界 一旦靠近就会滋生临渊的绝望 一只黑猫走过的背影孑然 远处禁挂经幡的圣山亦显单调 蓝天虚无,几朵白云太饱满 而在没有阴影的阳光下 在这记载无常之变的解脱...

唯色:献辞——致尊者达赖喇嘛八十寿诞

从拉鲁湿地看颇章布达拉。(拍摄于2013年10月1日) 那是黄昏将至时分,已是二十年前; 依然记得涌出那些诗句的个体—— 年轻的女子,日益不安于体制的诗人, 却还是顺从单位的安排。幸亏美妙, 因为是去拉萨东边山谷中的温泉洗浴, 各种传说比水池里倏忽而逝的细蛇更稀罕, 更亲切。邻近的小寺,几个阿尼[1]微笑着, 说起古汝仁波切[2]与堪卓玛[3]的语气很寻常。 我再喜欢不过,就像是刚刚遇见。 我活...

唯色:空,或者不空——献给尊者达赖喇嘛82寿诞

1、空法座:修赤 修赤的意思是法座 林卡的意思是林苑 修赤林卡[1]在颇章布达拉[2]的前面 往昔葱茏,簇拥着虬枝右旋的老树,水塘和小桥 稍远有一座方柱形的石碑[3],记载千年前的帝国事迹 那法座,应该是用尽量平整的石块垒成,从缝隙间长出 参差不齐的草,也会开花,而更多的花朵 是远近走过的人们每日供放,香气四溢 这一切都出自我的想象 却也大致符合老人们的回忆。数年前 有过俊美容貌但福报甚浅的贵胄...

唯色:《无间空白》:一本纪念之书

《无间空白》封面。 我的具有非虚构意义的新书《无间空白》,今年二月由台湾雪域出版社出版,在“2018TIBE台北国际书展”展出,并已上市书店及网络书店。 我在这本书的扉页如是写道: 谨以本书献给书中的这些声音:十七位藏人的声音,四位汉人的声音,一位维吾尔人的声音,以及,一位蒙古人的声音。这些声音所呈现的事实,仿佛无间空白。 这些声音来自这样的身份:普通僧侣,高阶喇嘛,农妇,创业青年,艺术青年,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