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明先生走了,我用一句话送他:

望日月,追风踏雨含笑去;立天地,求仁得义正气存。

我与陈子明先生没有见过面,虽然都生活在北京,一直没去拜访过他,以为总有一天会走到一起,很遗憾。

虽然没见过面,他却影响了我的一生。

1990年,记不得具体日期了,一次几位朋友见面,浦志强拿出陈子明在法庭上的《我的辩护词》,给大家传阅,我脑海里深深印下陈子明先生表达的几个观点:一是我没有罪,二是追求民主有功于中国社会,三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当。

86年学潮时候,我高中3年级,和父亲在家里看电视播送相关新闻,父亲告诫我:学运背后没有组织,难成大器,毛周就是当年躲在大后方鼓动学运和工运去牺牲,自己埋头搞组织。当然,父亲这也是中了毒的党文化方法论,但也说出了传统社会运动需要的一个重要因素。89整个运动当中,我自己默默寻找具有组织能力和坚定民主理念的人,89镇压后,人心思逃的日子里,在和浦志强这次朋友聚会上,我找到了这样的人——陈子明,他已经被关进了监狱。但是,我知道了这个年代里中国还真有这样的人,对未来中国民主事业心底暗暗有了一股底气和盼望,这是子明先生对我的第一次影响,那年我22岁,开始了经历89镇压后的地下民主抗争组织活动。

2002年左右,我的大学英语老师在VOA工作,他也是我在89年的政治同仁,他从美国托朋友,几经辗转给我捎来一本书——《Black Hands of Beijing》,是外国人写的一本书,里边记载了陈子明和王军涛在八九前后的很多具体事情。

这本书里信息,给我很大的启发,陈子明之所以能做成很多事情,一是他有超越时代的价值操守,二是他有超越他人的胸怀气质,三是他有精准的专业能力和操作,四是他有仆人式的领导力。

当时我也从北京圈里知道他通过主持学术网站、发表文章等等方式在努力回归思想者和行动者的角色,遗憾的是基于对维稳部门搅扰的顾虑,我一直未下决心去当面聆听子明先生的指教。一年多时间里,描写子明的这本英文版书,我一直带在在身上,反复研读,不幸的是,在一次出行中,遗落在北京地铁里。

2010年,在朱大哥家里看到《子明文集》,作为子明的朋友,朱大哥积极为子明推销这套厚厚的文集,记不得定价是多少了,朱大哥说:就500元一套吧,我替你出钱,你拿一套回去。

我给朱大哥留下两套的钱,说算是自己对子明先生的一点心意吧,钱还是我自己拿。过几天,大哥开车送来24本两套《子明文集》,我自己留一套,给父亲送回去一套,希望他退休休闲之余,好好研究一下子明的思想。

山川默默,岁月星移。

2014年,子明悄悄走了,在中国民主化事业的道路上,留给这个世界很多思念和思考。

2014年,红二代们铁了心要走第三条道路,甚至89一代吴稼祥先生都把自己多年经营的新权威主义投射在他们身上,强者逻辑大行其道。相反,子明的民主价值人生是如此的孤寂和艰难。

试图走出第三条道路?天与地,黑与白,好与坏,是与非,男与女,民主与人治之间有中间态吗?

上帝说: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子明的一生告诉了我,在人治与民主之间不可能有模糊地带,在人性和非人性之间怎能调和!

陈子明要么得地上的利,失去天上的义,要么失去地上的利,得天上的义。

陈子明虽然不是基督徒,不一定信上帝,但他信仰民主,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了民主,他自己的一生见证了为中国民主而活的样式。

陈子明用生命告诉后人,他的一生没有前后矛盾,没有左右摇摆,他是中国人性最黑暗年代里为民主信仰之光明而活的真实人物。

陈子明用短暂的一生,穿透笼罩中国大地的心灵雾霾、思想雾霾、文化雾霾、政治雾霾,发出了自己民主信仰之大光。

林青

2014/10/31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1月02日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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