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21日

第一次世界大战致使四个帝国完蛋,分别是:沙皇俄国、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和德意志帝国。沙皇俄国的地盘基本被苏联接手,德国的地盘缩减了13%,人口减少了12%,但基本盘没动。中东欧冒出来的一些系列小国基本是从奥匈帝国分解而来,奥匈帝国仅仅剩下个奥地利。奥斯曼帝国也缩小成了现在大家所知道的土耳其共和国,现在的中东各国都是从奥斯曼帝国独立出来。这些国家不管是民主制还是帝制,还是半民主半帝制,其共同点就是以民族认同感为链接纽带,可以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民族情绪更加高涨,这也为第二次大战的爆发埋下了伏笔。

德国在失去国土和人口之外,还被限制军备,陆军不能超过10万人,海军总吨位被限制十万吨以下,禁止拥有空军,莱茵河以东50公里不能驻军,还必须支付巨额战争赔偿,其具体数字一直不明确,有关赔偿甚至持续到21世纪。巨额的赔偿影响到了德国的经济,也就影响到了德国人生活,而割地,限制军备,又让德国人感到屈辱,德国人的民族情绪更加强烈,与英法,尤其是与法国的仇恨更加重了。

由于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里军事上并没有遭受重大损失,所以很多德国人认为如此的屈辱和损失是因为左翼反战分子们造成的,魏玛共和国成立后经历的经济与政府危机更使得很多德国人认为德国需要一个坚强的领导人。必须说,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左右,“物竞天择”这类社会达尔文主义在世界流行,基于种族主义之上的一个领袖,一个思想,一个政党的法西斯思想在世界上也是很受欢迎,当年的中国国民党也是这种理论的拥趸。再加上匆匆制定的魏玛宪法存有漏洞,致使希特勒在1933年以33.1%的选票被总统兴登堡任命为总理,开启了走向战争的快车道。

希特勒上台后能快速获得绝对权力,有各种原因,德国学者做过很多研究,2008年1月德国《明镜》在希特勒上台75年周年的时候做了一个专辑,分析希特勒是如何攫取权力的。

中国的历史书上一般都把希特勒上台作为德国经济崩溃,人民生活困苦的必然结果,如果历史仅仅是遵循一个这样简单的规律发展那就图杨图森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的时候德国人民的生活更艰苦,到了三十年代虽然受到美国经济大萧条的影响,但生活不会比十几年前坏。经济会影响到方方面面,但要说是决定因素就是扯谈了,历史进程有很多因素影响,经济仅仅是其中一个而已。

德国学者将希特勒上台并获得绝对权力的主要原因归于两个:一个原因是魏玛宪法的设计太过匆忙,有根本性缺陷,过分依赖政治人物的操守。其实我们从刚刚过去的四年当中美国政坛发生的事也可以看出,当一个政体设计过分依赖政治人物的操守和意志时,会有多大问题。另一个原因是当时的德国刚刚从帝制里走出来,大部分的人,包括高层人物都习惯于甚至说希望有一个强势人物发号施令。下面我们可以简略回顾下希特勒上台的过程,看看德国学者的分析对不对。

1932年7月31日,德国完成第六次议会大选,没有一个党获得绝对多数。纳粹党以37.3%首次成为第一大党,社会民主党第二,21.6%,共产党第四14.3%。由于没有组阁成功,看守政府继续留任,约定同年11月再次举行选举。

11月5日,大选如期举行,纳粹党还是第一大党,但议会席位减少,只有33.1%,社会民主党也有减少,占20.4%,共产党略有增加,16.9%。当时的德国媒体认为这是纳粹党的失败,纳粹党魁之一的戈培尔也在日记里写到:“失败”。

由于还是没有政党占到绝对多数,而且政党之间也不能达成组阁协议,最后当时的总统兴登堡撤销看守内阁,授权希特勒组阁,但同时规定在1933年3月5号进行第八次议会选举。

从这里可以看出德国的魏玛宪法的漏洞,总统居然有指定总理的权力而不是由选民决定。由于兴登堡本人出身军人,基本一辈子为皇帝服务,对民主不感兴趣,也可能对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希特勒有好感,觉得之前的文人总理们过于软弱,最后给了希特勒一个机会。

希特勒1933年1月30日上台,距离3月5日不过30多天。2月27日,在大选前一个多星期前,发生了国会纵火案,希特勒宣布进入全国紧急状态,并让总统兴登堡签署了《国会纵火法令》,取消了很多宪法赋予公民的权利,如言论自由,集会的权利等等。希特勒借着这个法令宣布共产党非法,逮捕了他的很多主要竞争对手,主要是德国共产党和社会民主党人。

即使经过这样的骚操作,在3月5日的选举中,纳粹党也才不过拿到43.9%的议会席位,不仅距离三分之二的席位非常遥远,连51%的绝对多数门槛都没有达到,只得与一个获得8%席位的右翼政党合作才能联合执政。在这次选举中,社会民主党获得18.5%的席位,共产党尽管遭到打压,还是得到了12.5%的席位。从这其实可以看出当时大部分的德国人对纳粹党还是很警惕的。

魏玛宪法规定经过议会三分之二多数同意才可以通过《授权法》,这个法律规定政府可以不经议会审核批准就可以颁布法律。最后,希特勒通过宣布共产党非法,致使共产党议员不能参加议会,而且不进行补选,然后再威逼利其他党派议员,终于在3月23日通过《授权法》。希特勒一经获得制定法律的权力,就毫不犹豫地使用起来。在1933年5月解散所有独立工会,所有独立的工会组织由纳粹党的工会组织取代。6、7月间他颁布法律,解散除纳粹党之外的所有政党,包括与自己合作执政的政党,并且在7月宣布禁止组建新的政党。1934年4月,在柏林成立“人民法院”作为特别审判庭,取代旧有的法院,加上之前的《国会纵火案法令》,希特勒取得除去统领军队权力之外的所有权力。假使在这个时候德国社会上反对独裁的声音强烈的话,兴登堡完全可以利用他的总统身份与军权制止希特勒显而易见的独裁之路,但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生。希特勒在此之前,利用德国社会中久已存在的反犹情绪,点燃了德国人的民族主义邪火,“爱国”“强大”“纯种雅利安人”等等词句占据德国人的心灵,民主制度的好处被德国人抛到了九霄云外,德国军官团更是在期待德国的振兴,能够制止希特勒独裁的唯一控制阀也失灵了。我们再看看美国军人在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中的表现就可以看出,社会情绪及倾向会集中体现在军队身上,民主或专制,表现在一念之间,实际上依赖长期的文化熏陶。

1934年8月,德国总统兴登堡突然去世,希特勒不再设总统,将自己成为“元首和总理”,世界知名的元首从此横空出世。德语里希特勒的头衔是“Fuehrer und Reichskanzler”也可翻译成:领袖和总理。希特人要求军队向自己个人效忠,从此希特勒获得了绝对的权力,此时距离希特勒当上总理不过还不到两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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