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阶级斗争的狂热到GDP的狂热,都背离人类文明发展,使社会陷入癫狂非常状态。

近来,“新常态”一词日益频繁地出现于媒体,进而成为了一个网络热词。然而,目前大家多着眼于该词的“新”字,而与“旧”对应起来,意在彰显时下的新局,却忽略了这个词实质对应的不仅有“旧常态”,还有“非常态”,从某种意义而言,非常态更是今天新常态的真实前身,只有真切理解了中国的非常态,才能深刻认识与摆正今天乃至明天的新常态。

所谓“常态”就是平常的、正常的状态,在此作为一个历史性内涵的名词,具有反映历史规律,属于历史规律正常演化的状态。与常态相反的是异态或变态,即出乎常理的状态,从历史内涵而言就是拐离历史正常发展轨迹的状态,也即是非常态。判别一个社会发展是处于常态还是非常态,纯粹从历史学意义上的规律是很难把握的,因为规律无法看见,只能通过社会的各种现象来认识。从人类历史发展来看,规律通常被反映成一种常识,而常识是人们浅显可见的东西。所以,判断一个社会是否常态,只要看看这个社会的行止是否符合常识,如果一个社会行止规范符合人类普遍的常识,那就处于常态,否则就属于非常态。如此,一个社会回归常态,实质也就是回归常识。

中国今日提出回到新常态,应该带有三重历史性的含意:其一、过去是旧常态,现在发展了,需要转变一些观念,社会进入一种不同于过往的新的状态,并且这种新状态将稳定而转长久地延续下去;其二、过去是非常态,拐离了人类文明的主轨,背离了历史发展的规律,现在需要努力纠正,通过矫治来恢复社会发展常态,即再走入人类文明主轨上,使社会运行在正常状态中;其三、是动态地历史地来看这个新常态,那就是说曾经中国历史发展行进在人类主轨上、常态上,但由于历史的原因,后来出现拐离人类主轨而进入非常态,现在努力再回复到人类主轨上,重建社会秩序,恢复过往常态,而进入一种新常态。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理解今日的新常态,应该都带有“告别过去,回归常识”的意味。从中国近代历史来看,我们不仅走过了落后挨打的晚清,也走过了军阀混战、列强竞食的民国。在历经一百多年的摸索中,我们步入了另一种在阶级专政统领下的社会状态,在人类被划分成敌我两极下,我的一方高扬起解放全人类的大旗,努力将社会整齐划一,锻造成单一的红色,以迎合理论的构想。结果,社会改造运动接连不断,颠覆人性与常识的行止竞相上演,社会在“开天辟地」的宏愿下进入癫狂状态,严重背离人类发展的主轨,进入一种非常状态。

中国社会的癫狂状态虽然到上世纪70年代末有所扭转,实现从阶级斗争的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到经济建设的部分转变,但在“八九”之后,由于祭起唯经济发展的大旗,出现唯GDP看齐,进而演化成了另一种经济形式下的狂热,导致社会环境毁坏,资源枯竭,贫富悬殊,贪腐盛行,社会矛盾激化。这种从阶级斗争的狂热到GDP的狂热,本质上都是背离人类文明发展常识,而使社会陷入癫狂的非常状态。这给社会业已带来的灾难有目共睹,在此无需赘述。

面对这种非常态,中国如何修正过失而回归常态?这就是近年来中央反复强调的要全面深化改革。而这种改革究竟要如何改,即社会如何进入新常态?正是今天中国需要摸索探讨的课题。从人类文明发展与中国社会现实来看,新常态应该反映人类普遍公认的常识。具体应该体现于经济上实现由速度增长(即唯GDP)向质量增长的转变,由权力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变;政治上实现由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向权为民赋的转变,由稳定压倒一切向依法治国的转变,由维护统治权力向维护公民权利的转变;社会上由一元向多元转变,社会治理上实现由人治向法治的转变,社会环境上实现由紧张到宽松的转变,社会事务上给人感觉更公平正义而舒心;文化思想上实现由单色强调阶级服务向“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转变。如此等等的转变,总归是人们更舒心,生活更自由,感觉更幸福。

如果社会的新常态不能给社会切实带来如上经济、政治、文化思想的转变,而是出现社会高压,思想僵化,权力肆虐,权利收缩,人们普遍感觉生活更趋紧张,对未来更趋迷茫与绝望,人类普遍认同的常识被颠覆批判,人性受到扭曲,那么这个社会就仍然狂奔于非常态,仍然是个变态的社会,是个病态而急需医治的社会。如此,说明这个社会变的只是形式与名词,而本质上没有修正拐离人类文明正轨的癫狂。面对这种状况,人们就需要特别予以警惕与防范。

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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