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航370号班机空难事件发生才一个多月后,同样在亚洲又发生了一宗让人悲痛的交通灾难:韩国“世越号”客轮沉没事故。4月16日,韩国一艘大型民用渡轮“世越号”在航行途中,于韩国西南部海域发生倾覆后沉没,这艘总重六千多吨的船上载有的476人多数是中学生,事故发生后救援行动由韩国政府、美国海军陆战队、民建团体和个人共同进行,截至4月27日已造成187人不幸遇难,受伤者174人,另有115人仍下落不明,极有可能已葬身大海。通过媒体我们了解到灾难的点点滴滴,当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年轻的遗体抬出来,一张张悲痛欲绝的家属的面容出现在媒体上,实在无法不让人感到心痛、哀伤。

在当今世界,灾难救援考验当事国政府,也成为衡量一个社会文明程度的指标。然而,在哀伤之余,这起韩国客轮沉没事故的发生过程和救援工作,却让人感到不解甚至愤怒,与民众的期待有着很大的落差。马航班机的当事国是马来西亚,是一个在政治开放、政府廉洁和经济发展等诸方面均不尽如人意的发展中国家,马航空难发生后该国落伍、低效的一面饱受世人诟责。

可是韩国是“亚洲四小龙”之一、“未来11国”中的唯一一个发达国,是拥有完善市场经济制度的经合组织国家,更是亚洲乃至世界的主要经济体,其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已跻身发达国家名录,资讯科技产业、平面显示装置等产业闻名世界,汽车生产、轮胎业等产业在世界市场中具领导地位,民主政治相对成熟,进入21世纪以来,韩国的流行娱乐业(电影、电视剧、歌曲及服饰等)在亚洲引领潮流,被称为“韩流”。也即,韩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在亚洲均堪称首屈一指,却发生如此本应避免的人为重大海难事故,事故发生后,船长与船员未尽职责,政府当局反应迟缓,救援行动漫无章法,完全与一个先进发达国家的形象不相符合,也严重打击了韩国政府着力塑造的国家形象。

韩国造船业名列全球第二位,造船吨位占到了约全球三分之一的市场,然而这艘发生海难的“世越号”渡轮,却是韩国从日本购来的二手“淘汰货”。这艘船于1994年在日本长崎县建成,在日本服役航行了18年半之后(船舶的寿命一般在20年左右),2012年由韩国船务公司向日方收购这艘濒临淘汰和报废的船,改造后继续使用,强行延长了使用寿命,改造时增建了第五层,增加了客房,这就增加了船只航行的安全隐患。

从媒体报道中获悉,这次海难事发主要是因为人为失误,船方对此事故无可卸责:其一,事故发生地海水流速湍急,客轮为了赶时间而改道,偏离了正常航线范围,且以非正常速度航行,导致客轮航行速度过快;其二,出海当日早上8时之后,69岁的代理船长李俊锡(二级航海士)未依规定留守在驾驶舱,客轮开始由资历尚浅、仅从事航海工作两年多的26岁朴姓女三级航海士掌舵。而依规定,船只只有在安全区域行驶时方可由三级航海士驾驶,在危险区域时,船长必须在一旁指挥,然而事发当时,朴姓女船员驾驶客轮至危险海域,但李俊锡却在驾驶室外休息,由此可见船长等人严重失职,漠视法律,缺乏安全意识,不把乘客生命安全当回事;

其三,事发时客轮为了避开海浪而突然转向,以至船舷突然倾斜,导致船上集装箱等货物瞬间倒向一边,加剧船体倾斜,最终使船身倾覆并沉没。这既是掌舵者等人的操作不当,也违反了安全规程,因为船上货舱内的货物(一千多吨)和汽车(一百多辆)都没有依法加链固定;其四,事发时,在船身严重倾斜时,船员一片混乱,未即时掌握时间疏散乘客,最终酿成大祸,反而通过广播指示人们留在舱房内不动,导致很多被困在楼下商店、餐厅和娱乐场所的乘错过逃生机会;其五,最为恶劣的是,遇险时,船长和三十多名船员们率先弃船登上救生艇,并对韩国海警谎称自己是乘客,除了一位22岁的女船员朴智英舍身救人而殉职。

在这次海难中,韩国政府的表现也有诸多令人诟病之处,譬如世越号事故发生时,距离海岸仅20千米(12英里)、事发海域的水深约为30米,且在第一时间客轮发出求救信号(7时55分感受到船体受到严重撞击,7时58分发出求救信号),但令人遗憾的是,政府出动了海洋警察厅和海军的各类舰艇(驱逐舰、护卫舰、潜水艇等)、支援直升机、运输机,还出动了一百多艘船只、几十名潜水员参与救援行动,然而救援行动的成果却不尽如人意,遇难人数逐日上升。由于政府对沉船事故的应对饱受批评,韩国总理郑烘原引咎辞职。

最为明显的是,事故发生后,韩国政府的信息发布工作十分混乱,与马航370班机失联事件后马来西亚政府的差劣表现有的一比,最初的报道称救援队伍从冰冷的海水中救出了368人,这些人先前在渡轮沉没时跳进了海里,但韩国政府后来更正了这一说法,并表示仍有295名乘客下落不明。当局在事故后的表现让乘客家属乃至社会大众感到失望、甚至愤怒,《华盛顿邮报》对此评论道,此次救援行动好似发生在欠发达的“香蕉共和国”。

在当今世界,意外事故以及灾难难以完全避免,这显示出人类虽然科技进步一日千里,但在大自然面前仍是脆弱渺小。作为在亚洲最为先进发达的国家,韩国此次海难发生后的表现实在令人难以恭维,反映出韩国政府及船务当局的危机意识不足、监管力度不大,应当认真反省以吸取教训。包括韩国在内的亚洲国家,实应学习西方国家对待安全规范的严格执行,注重安全问题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将乘客安全放到最高位置、将生命安全摆在第一位的观念。

进入21世纪后的十多年以来,韩国政府致力于国内各方面事业,争取成为有影响力的世界一流国家,一方面大力发展网路通讯、核能和生物工程业,一方面大力推广流行文化产业,使得韩国成为亚洲地区继日本后另一大规模的流行势力,“韩流”现象在亚洲各国普遍存在,韩国也成为世界十大文化产品输出国之一。可正当韩国的经济成长和文化产业风靡亚洲、惊艳世界的时候,包括“世越号”海难在内的近年来接连出现的安全事故,却让世人看到韩国社会的灰暗一面。韩国应当从这次海难中警醒过来,须知,一个国家文明进步与否,不仅在于经济、科技和文化的发展,更在于观念和价值观;不仅在于表面的荣景,更在于对于生命的尊重和珍爱。乃因为,一个重视每一个国民生命的国家,才是造就一个真正文明进步的社会,也才能赢得世界的尊重。

写于二零一四年四月二十七日

文章来源:CND刊物和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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