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维拉、西蒙和他们的世界——李笠摄影展近期在上海明圆美术馆开幕,维拉和西蒙是诗人李笠的一对混血儿女,整个展览展出的照片都是两个孩子童年的生活和他们的经历。这种拍摄日常家庭生活的照片十分自由,没有惊心动魄的时刻,没有刻意去摆弄姿势,有的只是一种冷静记录的态度。照片在后期做了黑白处理,看起来更加简洁生动。维拉和西蒙的世界,也是我们的世界。拍摄他们的照片不是所谓的“把异国情调拉近,把熟悉和平常变成异国情调”。这个世界就在我们身边,等待着诗的眼睛去发现。

维拉-西蒙李笠是在有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后开始拿起相机记录他们的日常生活,这其中不乏很多孩子们赤身裸体的瞬间,从这个角度来看,李笠在拍摄有些照片的时候是处在一种家庭的私密环境里,也可以算作私摄影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李笠是一位诗人,他给很多照片都附有相关的诗句,我们可以透过诗句去了解照片里发生的故事,李笠用诗赋予了照片更深层次的意味,使观看者有了直观观看图像之外新的解读途径。

 

维拉-西蒙在特朗斯特罗姆夏天的别墅里
在特朗斯特罗姆夏天的别墅里 2009

这让我想到了我小时候的一些照片,除了家庭合影的队列式摆拍,日常生活的记录几乎没有,只有一张站在院子里伸着小手去追小鸡的照片让我记忆尤深。现在身边有的朋友当了父母,除了一些日常朋友圈的晒娃照之外,他们更愿意在孩子的某些重大时刻跑去照相馆,拍满月照,周岁照,写真照。在他们看来,只有到照相馆拍出来的这些照片才是真正可以拿的出手的,可以被装进相框挂到墙上供亲友观赏的照片。不仅是拍孩子,很多人都忽略了日常家庭的记录,以至于等到年老翻开相册后只剩下千篇一律的游客照和全家福,日常生活的点滴也就无从追忆。所以我们在观看李笠的作品时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谈到李笠,我们首先给他的标签是诗人,其次才是摄影师。诗歌是一种语言艺术,而且诗是有节奏的语言。通过诗人的想象将文字进行新的排列组合,以此来表达自己的真情实感。而摄影是一种视觉艺术,是将物体的光线,造型借助相机这个媒介捕捉记录的媒介。从各个物体的各个切面作为摄影艺术展示的光点,匠心独运地表现作者的情感色彩及艺术主张。摄影术自诞生以来经历个从颗粒到像素的演变,手机的普及让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摄影师,李笠正是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在生活中大量抓拍生活的瞬间,发表在自己的微博上,与大家一起分享。

在这次展览的前言中,李笠专门拿出一段文字来阐述自己作为一位诗人和摄影家所提出的诗摄影概念。”诗摄影,顾名思义,是用镜头写成的诗。和文字写成的诗一样,它们同样力图暗示或揭示事物之间的关系。像写诗一样,我喜欢从日常生活捕捉稍纵即逝的瞬间,让拍下的事物与事件呈现一种诗的境界,给人遐想的空间。用摄影写诗,是对用文字写诗的开拓,她给一个苦思冥想的诗人带来生活的乐趣和愉悦。一种从抽象到具象,从看到摸,从无到有的快感。它让我们随时可以出入一扇敞开的宫殿。 ”就像美国著名超现实主义摄影家曼·雷说的一样:我书写我不能拍摄的,我拍摄我无法书写的。“李笠的诗摄影力图在诗歌和摄影这两根平衡木的交叉处找到一个平衡点,这种记录日常生活的诗摄影在当下社会文化中也成为了极富冲击力的新兴文化力量。

 

维拉-西蒙1这是李笠发表在自己微博上的一首诗,同时诗的上方配了一张照片,类似于我们小时候学过的看图说话,画面里的海是忧郁的,我们如果只看这张照片,不会体会到李笠在看到儿女离开上海后内心的失落和东西方文化冲突给他带来的困扰,但是有了这首诗的解读,我们很容易体会到李笠内心的那份忧愁。

另外诗歌作为一门语言艺术,与摄影绘画等本来就有共同的艺术源头,北宋翰林画院仿照科举制度以考试的方法考取画家,试题往往是一二句诗,似乎着重测试画家的想象力以及表现技巧等方面的才能。如”踏花归来马蹄香”、”深山藏古寺”等。象顾恺之的直接取材于辞赋的《洛神赋图》也不少见。到了近代,这种画风沿袭下来,象郑板桥的《风竹图》,齐白石的《蛙声十里出山泉》等。

早在2014年的4月30日至5月10日,“当代光影——李笠诗歌摄影展”在湖南大剧院开展,策展人黄明祥在研讨会上就说李笠的摄影不同于国内其他形式的诗摄影,李笠的照片表达的内容都非常丰满,比起看到的“老干式”摄影有很大的不一样。国内也有形式唯美的,如石广志的的荷花、竹林等等,也有观念的,如丁小惠将花拍成生殖器的形状表达生命。但李笠的作品,是对普通生活的关注。其实他拍的很多内容,我们经常可以看到,但没有人去拍,认为不值一拍,大家都持这样一种态度的时候,就在司空见惯中变成了明摆着的盲点。关于摄影,我们应该从内容到形式做矫正。

可见只要合理运用诗歌和摄影的相通之处,诗摄影还是大有可为的。比如《好天气,从不为谁停留》这本精致的诗摄影集,是由台湾的女诗人顾蕙倩及其胞弟顾凯森的联袂创作,姊弟情深默契十足,一位以意象精彩的诗句,另一位以飞羽精灵的摄影,透过镜头看到彼此,相互对话深情演出。要以一诗歌一鸟语,引起读者共鸣。

但是诗摄影毕竟还处于一种起步阶段,能达到李笠的这种境界的创作者还为数不多,更多的人只是在亦步亦趋的跟随和模仿。在数字化时代的今天,网络上充斥的大量的信息碎片,诗摄影该如何发展,诗歌创作者和摄影师都应该有所关注,在理论和实践中寻找诗摄影的发展道路,少一些无意义的唯美,多一些发自内心的真实和感动,更重要的是要避免那些无病呻吟的文字和风花雪月的壮丽图景,不必为单纯寻求”诗情”、”画意”而忽视摄影和文学本体规律。

来源:四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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