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京生:文革五十周年——百年教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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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06

魏京生:文革五十周年

文革初期的1966年8月,毛泽东在北京多次检阅红卫兵。(Public Domain)

说到文革的话题,就不得不说近年来兴起的一个新说法,叫做人民文革。乍一听会把大家吓一跳:人民什么时候文革了?确实起到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效果。按照常识,大家也确实没发现什么人民的文革,文革明明就是老毛和共产党的文革,老百姓就是被运动的群众而已。哪儿来的什么人民文革呢。

在很多情况下,常识往往比文人墨客的惊人之语更接近事实。但是很遗憾,广告风格的惊人之语,的确比常识更能吸引人,流传更快。这和人作为动物的生理心理特征有关。周围平淡无奇的小树小草不会引起小兔子和小鸟的注意;不管真的假的有一只老狼动起来马上会引起注意。

反之亦然,小兔子蛰伏不动也许就在老狼的血盆大口下救了自己一命。可见从动物时代开始,人类就坐下这个病根了。人民文革正是基于这种原理,迅速成为了一个准流行概念,获得了甚为广泛的接受率。

按照一静不如一动的原理获得了惊人之语效果的人民文革论,之所以吸引了大批的支持者,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文革中有大批的受冤屈的人,出于自尊而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共产党玩儿弄于股掌之中。总要给儿孙们和朋友们一个好听一点的说法,人民文革论提供了这样的说法,甚合朕心,天衣无缝。可以在茶余饭后回顾自己辉煌的前半生,这正是自古以来传奇故事产生的土壤。

首先我想问问这些当年曾经叱诧风云的朋友们,你们当年是打着谁的旗号叱诧风云的?几乎无一例外,你们都是打着共产党和毛主席的旗号叱诧风云于一时,而不是打着人民的旗号反抗暴政。

换句话说,你们是为了保护毛主席的革命路线,而去造反,造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反;而不是打着人民的旗号,造暴政当权者们一党专政的反。明眼人们总结得很精辟,这不是群众运动,应该叫做运动群众。是共产党里的一些人,把群众运动起来进行党内路线斗争,而不是群众的运动。

这种造反和真正意义上的造反有本质的不同。真正意义上的造反,是受压迫者或者下级造上级的反,而不是皇帝煽动老百姓造下级官僚的反。最多也就是俄国历史上的布加乔夫,打着编造的假皇帝的名义造现任皇帝的反。没见过打着现任皇帝的名义也叫造反的,最多叫做篡权僭越而已。也就是权力斗争的一种。

当然。很多朋友提出了,在文革中有很多民主自由的思想在泛滥,包括被叫做自由主义萌芽的小小的思想运动。首先,民主自由的思想在中国萌芽已经一百多年了,一有风吹草动就要出来泛滥一下,实属正常。其次,自由主义符合人类的本性,压力只要减少就会本能性的冒头,挡也挡不住。

再其次,毛泽东这个老油条正是利用人类的本能成功地煽动起老百姓的热情,击败了更符合老百姓利益的经济改革路线。而所谓的人民文革造反派,无一例外都是按照毛泽东的路线造反,而不是按照人民的利益造反。这就是真实的文革造反派。

有没有例外呢?确实有,但不是造反派而是很快就进入监狱的反革命。其中最典型的就是1967年发生的遇罗克案件。当时毛泽东正在抛弃没有利用价值的最早一批红卫兵,中央文革就开始按照老毛的圣旨,批判这批红卫兵中的极端思潮血统论。

老毛的战略意图包括不要一次打击一大片;不要得罪所有的老干部。而是要一批一批的修理他们,让他们回归到老毛的共产主义路线上来。以备继续使用他们,当然,不包括顽固不化要走资本主义道路的那部分。这就是邓小平和刘少奇的区别,邓小平隐藏得很深是另话了。

当中央文革大力宣传老毛的非血统论圣旨的时候,遇罗克先生觉得时机到了,顺势发表了他的著名的批判血统论的文章。为相当大的一批人民说话,解除他们蒙冤受屈的处境,轰动一时。几乎开始了一场小小的人民文革。

但是遇罗克先生的论点超出了共产党的容忍底线,直接推翻了共产党赖以运动群众的阶级斗争理论,危及了共产党的生存基础。共产党和毛泽东集团毫不犹豫地收起了他们假民主的嘴脸,立刻将遇罗克逮捕进监狱,随后判处了死刑立即执行。这就是人民文革的底线;这就是没有人民文革运动的证据。

当时和遇罗克住在同一间牢房的张郎郎先生。说明一下,不是那个弹钢琴拍共产党马屁的郎郎。而是文学家张郎郎,参加了联动反毛泽东运动的张郎郎,因为揭发江青早年的不名誉行为而入狱。这也是一次被迅速镇压下去的,几乎形成的运动。

虽然得罪了毛泽东本人,但没有打击共产党的基本生存要素。所以被判定为不是煽动人民造反,毒性较低不会致命。所以张郎郎先生先于遇罗克被判死刑却并未执行,最终得以出狱,并把遇罗克的事迹广为传播。这里边的区别,就是共产党绝不会允许人民文革的出现。

宣传人民文革的一个副产品,就是至今仍有大批人民,对于打着红旗反红旗的所谓人民文革抱有幻想。以为打着暴君的旗号而不是打着反抗暴政的旗号,也能成功。

文章来源: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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