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與香港前途明天六四,支联会的维园活动一如既往主调是悼念,而港大学生会和十一间大专学生会的联校活动则举行论坛,主调是宣称「刻不容缓」的香港前途问题。支联会主席何俊仁认为任何时候都可以讨论香港前途,「一年悼念嗰一晚,咁都叫浪费时间?」

六四同香港前途是否不相干的议题?公民党主席余若薇说:「对我这一代来说,1989年百万香港人出於愤慨和对自身前途的恐惧而上街,以及年年六四悼念活动,同样本土。」她指出当年上街与「对自身前途的恐惧」相关。

记得1989年六四後两天的六月六日,我主持的《九十年代》月刊邀约了演艺界积极投入声援八九民运的人士座谈,徐克说:「本来许多人对九七问题已经放弃,甚至有如等死的感觉,看不见有何种力量去要求甚麽。虽然有人在做《基本法》,但实在与我们有距离。……北京民运使我们觉得参与有特殊意义。」

如果六四发生在中英签订联合声明之前,那麽香港的命运还有可能改变。但1989年已签订联合声明5年,香港人想移民的都已经或在准备移民了,留下来的多放弃再争取甚麽,也看不到香港人还有甚麽力量可以依持。六四後若百万香港人要求自决,尽管或会得到国际社会呼应,但要让尊重合约精神的英国撕毁联合声明几乎不可能。因此,支持中国八九民运,盼其成功,以改变中国专权政治现状,是当时多数香港人的努力与寄望。支联会以平凡六四丶支持爱国民主运动丶建设民主中国等口号呼唤市民,可以说正当其时,香港人受六四感染而寻回中国人的身份认同并以纪念六四去推进中国民主,期盼可以改变香港命运,是八九以後相当一段时期针对中共专制政权的香港民主派主旋律。

九七後十九年的变化,特别是中共国的经济发展带来的是政治与社会的退步,「建设民主中国」日见渺茫。当然,人们仍然可以追逐难以实现的梦想,然而中共国对香港政经社的侵凌,不顾《基本法》对香港的赤裸裸干预,而中国人的形象越见丑恶,使香港人对中国人身份认同感迅速下滑。与支联会领导人身份重叠的人士,在守护香港人利益的种种议题上,都显示他们或交了白卷,或倾向大陆人或新移民利益。最重要的,是支联会漠视社会上特别是年轻人的身份认同已彻底改变,仍然标举爱国丶建设民主中国等旗帜。年轻人把纪念六四与探讨香港前途联结,实际上是继承香港人参与八九六四的初衷,重点是:我们要以中国人或香港人的身份去争取更好将来。支联会却把悼念活动与探讨香港前途问题切割,似乎真是跟不上形势了。

人大8.31决定和雨伞运动後,香港人特别是年轻人面对未来,真有当年的「有如等死的感觉」。与中国和中国人切割,包括民主派在内的不少人可能觉得是死路一条。但至少他们在抗争中是「活」的,而不是在中共及其代理人689对香港固有价值的逐步和全面阉割之下,处於奄奄一息的等死状态。

来源:苹果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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