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是去年初(2005)在欧洲的世界经济论坛(WEF),一次是去年终在亚洲的世贸组织(WTO)会议。前者论坛中少不了政治明星与官方排场,后者会议里则是部长们的资源运用与利益拉扯。屋里虽矢志消除贫穷、共创利润同享,屋外反全球化及农民团体的抗争却让警力开销逐年上升,受伤、被捕的人数有增无减。永远是媒体焦点的这两大国际组织,其诉求方向近似,摆在眼前的事实却与希冀背道而驰,其中出错环节的因素极其复杂,此处所提出的衣索匹亚概况只是诸多纷乱例子的其中之一:

1998至2000年衣索匹亚和邻邦厄立特利亚(Eritrea)为争夺Badme村,折损了七万条人命。原先衣索匹亚攻占Badme,调停后,村子又划给了厄立特利亚,由联合国在边界缓冲区监守。衣索匹亚总理Meles Zenawi咽不下纠纷原本就毫无意义,不但耗损国力又失掉领土的事实,拒不承认调停的结果。近来厄立特利亚总统取消联合国直升机飞越领空的许可,目的是要逼迫联合国对衣索匹亚施压,签字承认Badme的归属。衣索匹亚总理认为此举是种严重威胁,并在国际社会摆出一付牺牲者的姿态。

衣索匹亚是世界第四穷国,有七千万人口,每年虽接受十亿美元外援,却必须以收入的108%偿还债务,由于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国家支出的40%直接由国际社会承担。在这个残破不堪的国家里,却有一支配备战斗机及五十万名士兵的现代化军队,和厄立特利亚最后一次的战役花费了29亿美元。同样地,厄立特利亚是个人口350万的小国,竟然有35万人的军队。在2/3人口必须靠国外养活的情况下,军事预算却占国家支出的1/5.这两个东非国家另种贫穷的原因,在经济论坛与世贸组织“会外会”的抗争诉求里仍旧严重缺席。

输出金援的西方富国难道无法驱赶这两个国家坐近谈判桌?不能!欧盟提供最多发展所需的物资,美国则是最大的粮食来源,为了围堵索马里的恐怖份子,衣索匹亚成了基督世界的“长矛尖端”,是美国重要的反恐盟友。只要富国在此不断投资,便有权利左右其济助区域的政策。衣索匹亚总理当然也懂得如何顺势将富国玩弄于股掌之间,至少他的船公司可以在每公吨粮食运送中图得40至50美元。富国利用纳税人的钱透过非政府组织间接治理穷国,穷国也乐得将己身的贫困交给富国承担责任。

已开发国家的农业机械化,产能大增,粮食过剩。若把粮田变更为工商用地,遇着特殊情况时将无法供给自家粮食,有违国家安全利益的政策考量。生产过多又不能大量缩减耕地面积的情况下,只能对内补贴农民,对外将余粮倾倒在非洲。穷国小农粮食生产与联合国所提供,在巨大船舱里以挖土机所铲出谷物的价格无法抗衡的情况下,“原本随着雨云而居的游牧人,现在却追赶着粮济的车队”。

南非的小黑麦(Triticale)不但能够提供比衣索匹亚传统的Tef多三倍的收成,且耐霜雹、抗疫病。北欧的农业专家认为只要衣索匹亚1/3的耕地改种小黑麦,便可立即消除饥荒。此一建议却遭到拒绝,原因是用小黑麦做不出像Injera烙饼那般好的传统吃食!由于农民的耕地面积小而分散,某些人又囿于Captic Christian年历上每年有至少150个崇敬圣人而不工作的日子,接受粮食救济便成了该国的一大产业。

世界粮食计划(World Food Program)不愿停止其工作,否则他们便显得多余。首都Addis Ababa里300多个来自各地的救助团体有数千个工作人员,其中至少1/3从事粮食分配的工作。什么时候粮济作业已进化成非政府组织的衣食父母?穷国一旦上了榜单,就逃不出国际社会所布下天罗地网般的慈善事业。

贫穷并不只发生在穷国,全球有多于1/3的穷人居住在中国、印度、巴西等经济起飞的国家。有些反全球化人士将新兴国家的穷人与非洲穷国混为一谈,或不将穷国的大地主与少量生产的小农户加以分辨。在工业国决定对来自穷国的进口货物不加关税的同时,穷国也必须有防杜贪腐的决心。

非洲最缺乏的是有关贸易上的基础建设与配套措施,有了商人,才能对政府施压,进而改革有望。贸易虽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却是成长与发展的前提。在国民党为了巩固江山而到处逮捕异议份子并大显贪腐的时期,正有一批手提小包,装着劣质产品,操着别脚英语的台湾勤奋商人在海外奔波,而造就曾经有过的经济奇迹。一些为非洲穷国叫屈的全球化人士,或许当问问,为什么台湾能,非洲不能?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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