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读林语堂传,被他的幽默和豁达所折服。因而想写些东西纪念一下,但是他的书和文章我读得不多故不足以成篇,在读他的传记的时候他对婚姻和生活的态度却让我感触颇多。比起沈从文和胡适来,我更想先写一下这个幽默大师。

嫁人当嫁林语堂

出身土牧师家庭的林语堂颇有恒定的责任感。大家闺秀廖翠凤虽在贫时下嫁于他,但现在看来确是一段再也美不过的姻缘了。语堂迎娶她时烧掉的婚书终究是没有用到。林语堂用一生践行了这个诺言——“婚书是离婚时用的,我们此生是用不着了。”而就是这一句话,让廖翠凤热泪盈眶。

林语堂懂得哄老婆。林夫人最忌讳别人说她胖,最喜欢人家赞美她又尖又挺直的鼻子;所以林语堂每逢太太不开心的时候,就去捏她的鼻子,太太自然就会笑起来了。

林语堂不和老婆顶脾气。如果廖翠凤在生气,林语堂连话也不说一句,保持沉默。倘若真的吵架了,也是吵过就算了,他的绝招是“少说一句,比多说一句好;有一个人不说,那就更好了。”他认为夫妻吵嘴,无非是意见不同,在气头上多说一句都是废话,徒然增添摩擦,毫无益处。他说:“怎样做个好丈夫?就是太太在喜欢的时候,你跟着她喜欢,可是太太生气的时候,你不要跟她生气。”

林语堂是个专一的男人。虽然婚前有过两次恋情,但也只能在某些文字里捉住他隐隐约约的思念。当时的文化名人大多抛弃了旧家庭的发妻,另找了时髦的知识女性。林语堂成名后,翠凤担心他也会喜新厌旧。语堂安慰她:“凤啊,你放心,我才不要什么才女为妻,我要的是贤妻良母,你就是。”在美国享有巨大声誉的林语堂有着无数的粉丝,甚至有的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但从未听说任何关于这个“诺贝尔文学奖提名者”的绯闻。

林语堂的声名颇能填足女人的虚荣心。林语堂在圣约翰大学时曾打破历史一人拿过4块奖章,这事在当时的女校常常成为话题的核心。美国的语言学博士学位、与鲁迅等同为“文坛打狗先锋”、创办《语丝》,这些已经使他在国内文坛举足轻重。而后来的《吾国与吾民》、《生活的艺术》、《京华烟云》、《啼笑皆非》等使他在美国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在一次他们一家人意外的被盛大礼遇后,廖翠凤又惊又喜,感叹说:“堂啊,真没想到你还成名人了,你看连夏威夷都轰动了。”——做这样一个男人的老婆是多么自豪的事情。

林语堂是个幽默的男人。谈起大师的幽默不胜枚举,篇幅所限仅举两例。一次林语堂应邀参加台北一所学校的毕业典礼,前面有不少人作讲演,都讲得十分冗长,轮到林语堂讲话时,已经11点半了。谁料这位幽默大师说:“绅士的讲演,应当是像女人的裙子,越短越好。”顿时引得哄堂大笑。此语经媒体介绍,很快不胫而走,成为林语堂说的“第一流的笑话”。而在巴西的一次集会上,他更留下了那个最广为流传的段子:“世界大同的理想生活,就是住在英国的乡村,屋子里安装有美国的水电煤气等管子,有个中国厨子,有个日本太太,有个法国情妇。”——家中若有林语堂,不用念叨郭德纲。

嫁夫莫若林语堂,然。

嫁给林语堂的女人

大家出身的廖翠凤没有嫌弃林语堂的穷,当她的母亲提起林语堂的家境时,她说出了那句历史性的“没有钱不要紧”,她也许看中了林语堂的才气。

第一次出国的廖翠凤在途中患上了盲肠炎,痛的死去活来。但廖考虑到了经济的紧张,坚决不让语堂下船为她找医生做手术,硬是挺到了美国。一个大家闺秀能如此坚韧实属不易。

语堂讨厌一切形式上的束缚,如领带、裤腰带、鞋带儿。翠凤每次出门却非得打扮齐整,胸针、手表、耳环,连衣服边脚的皱褶也得熨贴,一个端庄而有教养的太太所需的东西,她都一丝不苟地完成。她还要求语堂这样做。她常常盯着语堂看,语堂不等她开口,就学她的口吻说:“堂呀,你有眼屎,你的鼻孔毛要剪了,你的牙齿给香烟熏黑了,要多用牙膏刷刷,你今天下午要去理发了……”翠凤不仅不生气,反而得意地说:“我有什么不对?面子是要顾的嘛。”

廖翠凤以中国传统女性的温良恭俭容纳了语堂所有的放肆和不安分。林语堂的自由天性也只有在这样的妻子面前才能舒展。他还是像坂仔那个调皮的山乡孩子,时时出怪主意,作弄老实的翠凤。语堂把烟斗藏起来,叫着,凤,我的烟斗不见了!翠凤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说,堂啊,慢慢找,别着急。翠凤满屋子地找,语堂则燃起烟斗,欣赏妻子忙乱的神情。

廖翠凤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林语堂的一切,像个母亲一样,有了女儿以后语堂常跟孩子一起调皮地叫翠凤“妈”。“凤”是语堂永不能逃出的家园,她那里有无尽的温馨和快乐牵挂着他。林语堂常说:“我好比一个气球,她就是沉重的坠头儿,若不是她拉着,我还不知要飞到哪儿去呢?”

他们夫妻也不是没有争执,但即使争执起来却也像相声般有趣:

“你为什么不能好好教书?不要管闲事了!”她厉声说。

“骂人是保持学者自身尊严,不骂人时才是真正丢尽了学者的人格,”他答道,“凡是有独立思想,有诚意私见的人,都免不了要涉及骂人”。

“你在‘邋遢讲’!”她骂道。这句厦门话,意思是胡言乱语。

“堂啊,你还在邋遢讲,来睡觉吧。”

“我邋遢讲可以赚钱呀。”

“你这本书可以赚多少钱?”

“不知道。你要多少?”

“多少都要。”

——她不过很普通的女人,但因为林语堂,我们觉得她颇不普通。她不似王映霞那般光彩照人,也不似林徽因那般颇富才情,更比不上陆小曼的妩媚、张兆和的清高,甚至在对自家男人的指挥上都比不过胡适的老婆江冬秀。但林语堂巨大的成就后面却永不能埋没这个名字。

文章来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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