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中国审计署几年来公布的审计问题,哪一条不超过“台币一千四百八十万八百四十八元”,谁下台了?笔锋先生连起码判定是非的良知也丧失殆尽了吗?笔锋先生明白“倒扁群众运动早已疲惫不堪”,所以要出来加一把油,把水再搅混,“这或许才是大家必须注意的!”】

一,对法治的亵渎和藐视

笔锋先生在《台湾有恶不能除的困境》(《亚洲周刊》2006年四十六期)中说,台湾的检察官陈瑞仁认定陈水扁夫妇涉及“国务机要费”案,共同贪污了台币一千四百八十万八百四十八元。“换了任何社会,这样的领导人皆必然下台。”并铁口直断曰:台湾却是当今全球一个“有恶不能除”的特例。

笔锋先生此言差矣!笔锋先生对台湾、对陈水扁充满着仇恨,以至让仇恨迷住心窍而失去理智,到了不能完全控制自己情绪的程度。请问:“台币一千四百八十万八百四十八元”,不过三百多万人民币。这点钱,在中国那些“为人民服务”的老爷眼中,不够塞牙缝呀;堂堂的中华民国大总统会为这点小意思毁了他的令名、清誉?陈水扁分明说“国务机要费”是用于“秘密外交”,北京大学贺卫方教授认为,这不过是“权力划分的问题,外交权力的涵意如何,总统是否享有支配某种外交经费,包括秘密外交经费的特权,这一特权不受某些立法和司法机构的管制。”(江迅:《台湾可以大陆不可以?》)

但不管怎么说,至今还没有“司法最后结果”可以証明“秘密外交”的“国务机要费”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怎么就能肯定陈水扁“必然下台”呢?对有司法独立的中华民国来说,笔锋先生的“舆论裁判”是对法治的亵渎和藐视。

二,台湾是“有恶不能除”的特例?

笔锋断言之“换了任何社会,这样的领导人皆必然下台”,又何以见得?贪污台币一千四百八十万八百四十八元,甚至更多的,在亚非拉许多独裁国家中比比皆是。例如赞比亚总统Levy Mwanawasa为竞选连任,竞选期间每星期用大货车运土制啤酒免费派给村民;副总统为拉票,所有居民都有免费午餐、免费T恤和免费裙。(《A45》)这样大规模的贿选,岂是“台币一千四百八十万八百四十八元”可办?结果LevyMwanawasa成功连任。

至于贪汚受贿数目比这大得多的许多中国官员,中国审计署几年来公布的审计问题,哪一条不超过“台币一千四百八十万八百四十八元”,谁下台了?

《亚洲周刊》本身就有许多例子。所以,“台湾却是当今全球一个‘有恶不能除’的特例”,完全是信口开河。同为《亚洲周刊》作者的江迅先生便常常在打笔锋先生的耳光。

三,看江迅先生怎样打笔锋的耳光?

江迅先生《半年来维权事件的典型》(《亚洲周刊》2006年四十七期)列举的中国近半年来的几起与贪汚腐败有关的典型维权事件,就是赏给笔锋的有力耳光。

十一月十一日,福建省莆田新度镇顶厝村民不满徵地赔偿金额,多次上访不果。是日,五十多村民与政府官员理论,双方纠缠间一百多名武警突然杀到,手持警棍、盾牌,打伤了十多个村民,致多人昏迷,其中一名伤势严重,需做开颅手术。村民说﹕“这简直是法西斯啊,这样的政府还谈什么和谐。”

十一月八日,广东省顺德三洲村民在当局举办大型粮仓开幕式时到场聚集,要求解决被占用土地的赔偿问题。

十一月五日,山东省济南市张庄村近千村民,抗议政府提供的赔偿房屋偷工减料及维权代表被捕,包围村政府及软禁官员,遭警方镇压,有三十多人流血受伤。

十月十六日至十一月一日,甘肃省天水市过百名基督教徒连续静坐两星期,要求政府归还原本属于教会的土地。

十月十九日至三十日,江西省南昌两所学院上万学生抗议校方欺骗学生、伪造文凭,放火焚烧教室、宿舍及警车,并号召十校联合大游行。

十月十五日,广东省顺德杏坛镇马齐乡村民因不满逾亿元卖地款被贪污,约八百村民准备到省政府抗议,与警察冲突,数十名村民受伤,二人危殆。

十月十日,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岗头村两百村民,不满公安在清拆违建行动中打伤村民并拘捕伤者,连续两日包围公安派出所要求放人。

九月二日,上海市复旦大学与一所进修学校合办的课程突然停课,引起已报读的七百多名学生及家长不满,从周六起一连三日到大学外静坐抗议。

六月下旬,河南省郑州大学升达经贸管理学院的学生连续多日在校园内示威,抗议校方没有履行入学承诺,发给一级大学毕业文凭。

六月中,浙江省杭州求是学院上百学生,连续多天在校园内和浙江省政府大楼外示威,抗议校方没有履行入学承诺,向学生发出大学毕业文凭。

这几例群体维权事件,不管是征地问题还是文凭问题,哪件离得开贪污?上海严义明律师事务所主任严义明说:“造房子往往是两种情况,一是房地产公司与政府联手造房子的,另一种是房地产公司从政府手中买下土地,投资量颇大,基本上都会将政府和法院‘搞定’的。这就是官商勾结。”(江迅:《游行示威是理性维权》)

四,谁更没有“羞耻之心”?

笔锋先生“铁口直断”:陈水扁绝无可能主动下台,讥笑“统治者和统治者政党不再有任何羞耻之心硬混到底”。陈水扁是凭选票上台的,除了罢免案在立法院通过,他不会下台;否则凭乌烟瘴气的“天下围攻”就下台,法治何在?

一九八九年六四事件前,不是有更多的“群众示威”,共产党不但不曾“理睬”,反而用坦克、机关枪屠杀学生和市民。笔锋先生,邓小平和陈水扁、共产党和民进党相比,谁更没有“羞耻之心”呢?我忘了先生当年是否歌颂过“群众示威”并谴责过共产党。

笔锋说:“国务机要费案”,“让台湾人以及全球华人为之愕然”?笔锋先生做过民意调查?鄙人也是华人,鄙人并不“为之愕然”。

福建莆田新度镇顶厝村村民、广东顺德杏坛镇马齐乡村民、广东顺德三洲村村民、江西省赣江职业技术学院学生、河南省艾兹病患者……会不会“为之愕然”?则请笔锋先生拿出証据来!

笔锋先生也和中国共产党的江泽民们一样,成了无需被代表者授权的“三个代表”?这倒令我“为之愕然”。

五,靠法治还是靠暴民政治?

为什么要说陈水扁一站出来就是“鬼扯一通”?民进党内的保皇派不能“站出来挺扁”吗?谁剥夺了陈水扁和他的“党内的保皇派”的言论自由?

“民情激昂”,“全台湾有六成三的人都认为他是在说谎和转移焦点”,他就该下台吗?中国土改、镇反、清理阶级队伍时的大规模杀人,许多都是靠“民情激昂”,说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文革中高喊“打倒刘邓陶”的,全中国一定超过六成三;中国共产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表决开除刘少奇党籍时,除陈少敏外全都举手表示同意。这些暴民政治的教训不值得记取吗?

只要立法院不通过罢免案,陈水扁就该“稳如泰山”。这不叫“有恶不能除”!这正是“台湾的民主品质”进步的証明,反之就是“倒退”。笔锋先生之颠倒如此,不亦怪哉!

六,世袭的独夫民贼欺负民选的总统

我不知道笔锋先生是中国人还是台湾人?我以为,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台湾人,都应当留意:现在不仅是“外省人欺侮台湾人总统”的问题,而是私相授受的、毫无合法性的独夫民贼欺负民选的、合法的总统的问题。“中共与国亲勾结的阴谋”岂可等闲视之。

究竟是把“非本土”和“统一”视若寇雠与异类呢,还是把“本土”和“独立”视若寇雠与异类?笔锋先生正不遗余力地参与打压“本土”和“独立”的政党政治内战,“党同伐异”“并造成凡事皆用阴谋论来抹黑对手以求自保的恶劣积习”的恰恰是笔锋先生自己。

“台湾政治的双重标准化”是否“就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但笔锋先生对中国和台湾、共产党和民进党,却实在有“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非常可怕”的“双重标准”。也正因此,当为社会公器《亚洲周刊》主笔政的笔锋先生出现了双重标准的时候,“就是再也没有任何标准,只剩赤裸裸的权力和废话”了。

七,孤注一掷,也更加不择手段

当笔锋先生说“陈水扁目前人格与信用已完全破产。一个人‘已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通常这种人也就更会孤注一掷,也更加不择手段”的时候,我请他拜读一下同是《亚洲周刊》上的一段话:“江西省防暴警察和武警部队封锁学校,装甲车开进校园,向学生发射催泪弹”。究竟是谁的“人格与信用已完全破产”?谁在“孤注一掷”,“更加不择手段”?

笔锋先生连起码判定是非的良知也丧失殆尽了吗?笔锋先生明白“倒扁群众运动早已疲惫不堪”,所以要出来加一把油,把水再搅混,“这或许才是大家必须注意的!”

新世纪新闻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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