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2017-04-13 谭越森 独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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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记小说

“身子俯着越低,听到的心声越真切”。我们在做帮扶工作,三元村成了我们的帮扶村,村部建立了宣传栏,又到村头张帖扶贫富民宣传标语时,就听闻到这个小不丁点的村子里出了个大人物。这个大人物是一个叫小素的姑娘,说去年有一辆神秘的黑色轿车将她接走,是那种有着特别数字的车牌,然后到市里,又从另一辆更神秘的,有着更特别数字的车牌的车,将她带到一个地方。云山雾绕,还是深宫大殿什么的地方,总之绝非寻常百姓所能想料到的。

“啧啧,是大人物,肯定与我们这些老农民不一样啊。你们吃公粮的,还不能理解吗?”我提着白粉桶,一位村民说。那个村民说的满脸放红光,他叫李德家,是一个老鳏夫,最大的兴趣就是走这家到那家用我们的这边话叫做“窜门子”。

“小素就是大人物。”李德家说。

“她就是去给人当了一阵保姆。是个小保姆。”我笑着回应道。

“就算她是小保姆,也不是一般的保姆,是个在大人物家里待过的保姆。”他抱怨我对他的话不怎么在意。

“多么纯朴的村民啊。”我心中感叹道。

风和日丽,一只粉蝶在田园风光里追逐另一只白蝶,急着用它们奇异的性器去完成交媾,然后结茧包裹一个丑陋的自然之物,蛹破蝶变,变灭迅猛。相比较之下,对我这个成天待在办公室里写材料的人,简直就是一首带着魔幻色彩的田园诗。

的确不是一般的小保姆,我终于看到小素这个曾在大人物家里当过一段保姆的女孩子,在村道上,我和我的同事一块儿去一家帮扶户去放表格时,有幸遇到了她。她穿着看似要与这个村庄的其他妇女有点区别,但她长相太一般了,圆脸盘,还是个浓眉毛,她从我们身边走过时,向我们颔首微笑点了点头,我从她身后看去,她背影在道旁的油麦地下显出另一个人的巨身,遮盖了一片油麦花。

半年后,小素归来后,她似乎带了许多钱,让这个宁静的村庄变得不宁静了。

“我家妞子不是一般人,提亲的,先照照自己脸”。小素娘说道。他爹,那个常常到村道与镇公路接壤处的小卖铺赊散酒的落魄人,现在不赊酒了,而是挺着腰杆每天站在自家新盖的大门楼下,叉着腰,端持酒壶,一脸笑眯眯地朝着太阳,见有人就拉住指指点点,有时还露出黑牙神秘一笑。他娘本来是个柔心弱骨的老实女人,见人低眉顺眼,可现在呢,高嗓门,一个农村妇女么,她的气势都盖过镇上的妇女主任了,东家长西家短,就她能说,一张口就先一句话,我家妮子可在大的不得了的大人物家里当过保姆的,嘿,大人物,很大的官,说出来怕惊到你们。

她还是回来了。村民王生元挺着腰杆说,“那妮子被辞退了”。我停下步,他就往我身边帖,我后退一步,他前进一步,一时间像打太极拳,搞清楚是他的嘴巴想帖在我耳朵上,我笑了,“多么纯朴的村民啊”,“大人物的妈死了,就让小素走人了。”他在我退的第五步时他抢了两步,嘴巴搭在我肩头上说的。

“事情正在起变化。”许多的时候,村民碰到小素,听她这样喃喃自语地说。

村里的年青人开始向小素纷纷提亲,认为小素见过大世面,且一脸的富相,在村民眼里,是传宗接代旺夫吉相。可小素却给相亲的一种奇怪的感觉。村里的泥瓦匠李全有家境在村里来说是相当不错的,别人家里有的他家全有,育有两儿,大儿子在县城里做生意,有房有车,小儿子二十出头,长的很有精神,经营一辆小货车,叫李二有。李二有这个小伙子刚开始与小素谈的时候,被她的神秘完全吸引了,李二有对他爹说,小素是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因为他与小素说话时,小素经常是——“呵呵,你懂的。”可懂些什么呢,李二有看着小素的圆脸浮出的笑容,猜不出什么名堂来。

那天,终于出现了一点问题。也就是订婚的那天,李全有带着大儿子李富有,李富有还带着媳妇和他们的小丫头小丫,和准新郎官李二有,开着车拉着酒和礼品,还有很厚沓沓的彩礼钱到了小素家。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当,也很和谐。李全有喝了不少的酒,小素的爹,那个嗜酒如命的庄稼人,更是多喝的满嘴找不到舌头,就开始讲关于大人物家的事,说大人物就是大人物,一幢子独门别院,有警卫员,有勤务兵,有专职的医生,……据说,他家从早上开始就不断有车停在门口,一车走另一车就来,一直到晚上。正说着呢。李富有发现小丫怎么不见了,就起身到小素家院子里找,院子里没有,结果到家中左侧的一间房,从窗玻璃外瞧见小素爬在小丫的身上晃动着。李富有当时只是认为小素喜欢小孩子,没当一回事。回家后,越想越不对劲,总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两个月后,李二有和小素结婚了。半年后,他俩就离婚了。据李二有说,他每晚好像与一个长辈在睡觉,确切的说,他和一位拥有宏大气场般的领导在睡觉。

小素回到她家后,村民却发现小素一见面小女孩就扑了上去,压倒在身后晃动。村民们见到小素就吓得远远躲藏了。他们都看到她的身体上空有一个庞大的人形身影。后来村民告诫自家小姑娘,一定要远离小素。

我去帮扶户,时不时经过她家门口,有时看到她一个人在她家院子里踱着慢条斯理的步子,有时,她俯下身气喘吁吁在追着一只奔跑的母鸡,有时则全身压在一枝老树干上不停地晃动。

一日,我无意打开一张半年前的旧报纸,一行字跃入眼前——“厅官涉嫌严重违纪,为母大办丧事收十多万,与多名女性发生不正当关系,性如雄海狗。……在接受审查期间,坠楼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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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越森:《独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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