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2月10日,是农历蛇年的倒数第2天。这一天很平常,只是年关近了,人们都在疯狂购物。我约了上海几位写小说和写诗(当然也有的小说和诗兼写)的老朋友,在上海地铁陕西南路站的季风书院见面。

季风书院是个规模很大的书店,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见面,是因为这个地方大家都很熟悉。也就是在这家书店,我买到了一本由杨克主编、广州出版社出版的《2000中国新诗年鉴》(定价28元)。

这本书的编委会编委之一有谢有顺。一提到这个名字,我就感到兴奋(就好象某位诗人所说,“下半身”那伙人,只要一被人提说或被批评就很兴奋一样)。正是这个谢有顺,为《1998中国新诗年鉴》写的文章《诗歌内部的真相》,被我称为“拉托高手”和“剥皮大师”(见拙作《令人遗憾的“硬伤”》一文)。所以我很想知道,在《2000中国新诗年鉴》中,谢先生又有什么上乘表现。结果大失所望,没能觅得芳踪。

但是有伊沙,有沈浩波,还有于坚等人。菜齐了,诸位都登场了──且慢,且听老于坚先念念有词一番,就是他为这本书所作的那个序:《当代诗歌的民间传统(代序)》。看罢此文,我才恍然大悟:诗坛臭烘烘搞了个所谓的“盘峰论剑”、“二元对立”,搞出个“民间立场”和“知识份子”这些鬼名堂,原来都和老于坚脱不了干系,原来老于坚才是真“七寸”呵!

中国几千年来的封建文化传统,流传至今,有精华,也有糟粕(精华早被人抢走了,轮不到诗人们来抢),其中一部份糟粕被垃圾分类处理掉了,或被深埋、或被焚烧、或被“破四旧”、或自然腐烂化作肥料,但也有一部份通过生物链积淀下来,又通过各种形式传承下去。中国一部份(或相当一部份)诗人、作家就担当着这样的角色。就好比伊甸园那条永远比恶魔伟大的毒蛇一般。正如洪迪一篇文章《黑马之黑:伊沙三说》中激动地呼吁“中国新诗为什么不能有点无赖气质”一样,这条毒蛇──当然,从动物保护的角度来讲,它也是人类的好朋友──在上个世纪90年代忽然成了“精”,或地痞、或流氓、或癞僧、或虐待狂与被虐待狂、或自大幻想狂、或狂犬症并发……整个诗坛(文坛)臭气熏天,乌烟障气。“民间”就象封神榜,就象江湖大旗,就象巫术实验,就象“红灯区”,各色人等闪亮登场后,老于坚大手一挥说:“诗歌无愧于先锋”!──先锋何辜呵。

许多人见老伊沙为“民间”摇旗呐喊,拼了老命赤膊上阵,必然以为伊沙是“民间”这条毒蛇(民间有许多条蛇,有无毒蛇,也有白娘子这样美丽善良的蛇,此处专指有毒害人之蛇,特此说明)的要害,是其“七寸”。其实,这样的人是看走眼啦,是捉蛇不成要被蛇咬的。

伊沙再“毒”,充其量只是“民间”的一颗“毒牙”而已。老于坚才是真“七寸”。或者换个说法,伊沙充其量是一名优秀的“宣传部长”,那个谢有顺连“部长”都不是,“宣传干事”而已。

如果有人对我这个“恍然大悟”也有同感的话,那么好了,让我们翻开《当代诗歌的民间传统》,看看老于坚的“七寸”究竟在哪里。

顺便提说一下,对于编者、著者、出版者的言论、出版自由,我本人持坚决支持的立场。只有通过每个人的不懈努力,在中国真正实现了言论自由、出版自由、结社自由、集会自由,那么,那个所谓的“民间”就如走了光的底片,意思就不大了,就不用被谁打作旗号、神神鬼鬼地作弄人了。

《师涛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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