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华夏快递转发了高新一篇关于个人崇拜的文章(林克和其它相关参考资料均见文后),指出王沪宁反对个人崇拜。我同意王沪宁可能政治上比较正派,可能反对个人崇拜。但习近平也比较正派。在习近平刚掌权时冯胜平写了一篇文章寄希望于习近平实行政治改革民主改革。我当时曾写文章表示不同意见,不表乐观。现在看来习近平至少在政治改革方面比我想象的还糟不少。不是习近平人本质坏。他父亲文革中曾遭受残酷迫害,他本人文革中经历坎坷。他有可能想搞开明政治,不搞独裁,不搞个人崇拜。但他在这个酱缸里,不能有太大期望。大多数华人看不到中国政治的本质,或者说分析方法原则上错误。许多华人的分析注重在掌权人身上,看他的出身,经历,讲话,和掌权以前的作为。中共高层中习近平王沪宁的出身和经历算是相当不错了。但这样的分析没有考虑机制(Institutions)的强大作用。现代西方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所有文献基本上都以机制为基础。没有这方面基础的读者,可以参考比较容易读的一本书《国家为什么衰败》[1]。我曾简介此书关于中国的部分[2]。

我认为导致中国的个人崇拜的原因有两个主要因素:1)没有统治的合法性;2)权力集中。中共政权的合法性原来建立在马克思主义上,但马克思主义已经破产。中国实际上奉行一种威权主义和实用主义的混合。王沪宁的升迁就是因为他能替政权的合法性提供一些表面上合理的依据。但这种努力不可能解决真正合法性。现代国家的合法性是通过公民参与,法治,分权等建立的。这牵涉很多,我将来再讨论。权力集中是中国古代以来就一直存在的严重问题。分权很早就在西方存在。例如罗马帝国初期参照古希腊民主建立了共和制,共和制就是一种分权。分权也是英国的光荣革命,君主立宪,美国民主,法国革命的主要成分。而中国即使到现代仍然是权力高度集中。世界通史泰斗William McNeill 曾有非常深刻的描述: “更近一步,共产主义的党和政府的级别结构接近于复制儒教的学者和官员的级别结构。这种结构的相似甚至到它们在权力实行上的相互解释穿插。实际上,出现在欧洲1917年来在马克思主义和纳粹主义旗帜下的专制国家社会主义表现出与传统中国官僚的实行,原理,和偏见有显著亲近性。对好的儒家,忠诚的共产党人,和献身的纳粹党人来说,他们有下面的共同性:实行把广泛任意的权力交给受过教育的经过特出挑选的精英,用国家权力为多数人的福利和为此甚至不惜用严厉的镇压,和对以下各种邪恶的偏见,奸商,外国人,宗教迷信[3]”。上面 “广泛任意的权力”是指儒家,共产党,纳粹的权力范围。官员有广泛的任意的,不受限制的权力。在这种政治架构下官员主要对上级负责,不需要对其他任何人(包括同仁,下属和人民)负责。官员搞好与上级的关系最重要。然后只要不犯大错误,做一点工作,官员就能保住官位,甚至得到升迁。虽然现代中国有些考核,但权力机制的本质仍然没有改变。在这种情况下拍上级马屁是只获利不吃亏的事。搞个人崇拜是个自然的发展。当然做官也要有门道,拍马屁也有技巧门道。如果拍马屁拍在马腿上就不好了。

有些人可能会说,那台湾怎么会改变,现在不搞个人崇拜了?不错孙中山也搞个人崇拜甚至组织上借用黑社会方法。蒋介石搞个人崇拜也很严重。但是孙中山声称要搞民主(三民主义也是一种民主)。蒋介石帮助制定的宪法也是以民主为目标。而中国的宪法是以共产主义为目标,而且所有宪法专家都会指出中国的宪法压根没有实际价值。不过这扯的远了,这属于法治问题。

希望大家认识到以人性为中心来分析没有太大价值。想以改变人性解决政治问题古今中外已经有几千年了,有用吗?只有建立现代的机制和体制才能从根本上解决个人崇拜问题。例如现在的美国,即使川普想搞个人崇拜他也压根没门。美国有各种机制限制各种权力。需要指出胡耀邦,赵紫阳作为共产党领导人是很不简单的。他们不仅有良知有底线,知道可能会失败可能受迫害还愿意站出来。赫鲁晓夫,戈尔巴乔夫也不容易。他们对世界进步有贡献,不过他们也都有局限。只有相当一部分人认识到马克思主义引导的是条死路邪路并且怎样走正路,中国的民主转型才有希望。

注释:

(1)Daron Acemoglu, James Robinson, “Why Nations Fail: The Origins of Power, Prosperity, and Poverty,” Crown Business, 2012.

(2)韩家亮:《Why Nations Fail》对中国经济增长的分析与前瞻 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35161

(3)William McNeill,”The Rise of the West: A History of the Human Community” p.781. 相联系的分析见:韩家亮:民主与中华文明 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28667

相关参考资料:(为了便于阅读,上面只给了最少的几个注释。下面这些文章其实与本文的讨论相关:)

(1)高新:中共高层只有王沪宁忧心“个人崇拜”沉渣泛起! http://hx.cnd.org/?p=147869

(2)关于王沪宁个人的经历政见参考:韩家亮:为什么马克思主义没有价值?http://hx.cnd.org/?p=147722 及其相关林克。

(3)韩家亮:与冯胜平商榷民主和民主转型 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35493

(4)习近平被清华大学录取前后的事情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72dd80102x3ff.html

(5)韩家亮:中共十九大意味着什么? http://chinainperspective.com/ArtShow.aspx?AID=186067

(6)韩家亮:为什么马克思主义没有价值?http://hx.cnd.org/?p=147722

(7)韩家亮:马克思主义与中国 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29293

(8)韩家亮:法西斯、共产党、和儒教 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32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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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刊登日期: Sunday, December 10,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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