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主的效果”一节中,考茨基的以下言论引起列宁的不满。考茨基指出:“……民主意味着多数派的统治。但是民主同样也意味着保护少数派。”“……民主意味着多数派的统治。但是多数派是在变化着的。在民主制度下,任何政权都不能长久执政。”

“一个阶级能够进行统治,但是不能进行治理,因为阶级是一种不定形的群体,而只有一个组织才能进行治理。在民主国家中进行治理的正是政党。然而,一个政党同一个阶级并非含义相同,尽管每个政党都首先是代表阶级利益的。同一个阶级的利益,可以用各式各样的方式采取多种多样的策略方法来代表。同一阶级利益的代表者,按其策略方法的差别性,也可以分成不同的政党。在这方面,有决定意义的是对其他阶级和政党的方针问题。很难得会有一个阶级拥有能够单独统治一个国家的那样强大的力量。如果一个阶级取得了政权而又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持这个政权,那么它因此就要寻求同盟者。如果它有可能获得不同的同盟者,那么在统治阶级利益的代表者中间就产生了不同的意见和党派倾向性。”

对此,列宁挖苦地评论道:“`糊涂顾问`先生,你在胡说,完全胡说八道!”列宁为何对考茨基的政党与阶级关系观点如此反感呢?且看考茨基接着说道:“因此,政党和阶级并不一定是一回事。一个阶级可以分裂成不同的政党,一个政党也可以由不由阶级的分子组成。一个阶级可以继续实行统治,然而执政的政党可以更换,如果统治阶级的大多数认为迄今执改着的政党的方法有缺点而其竞争对手的方法更为合适的话。

“因此,在一个民主国家内,政党政府的更换比阶级统治的更换要快得多。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政党都不能很有把握地一直执政下去,任何政党都必须估计到变成少数派的可能性,但是国家的性质一一如果它是一个名符其实的民主国家的话一一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任何政党都不会永远属于少数派。

“在民主国家中,从这些条件中就产生了对少数派的保护;民主愈是根深蒂固,民主的传统愈悠久,它对政治习惯的影响愈长久,那么少数派就愈能发挥作用,愈能有效地对那种不惜利用一切手段来保持其执政权的任何政党的意图进行对抗。

“……在无产阶级自己的队伍中,保护少数派是很重要的。任何新的学说,无论是理论性质的学说或策略性质的学说,在开始兴起时都只由少数派来主张的。……即使新思想和意见中只有很少是真正进步的,任何进一步的发展毕竟都只有靠新的思想才可能实现,而这种新思想起先只是作为少数派的意见而出现的。因此,在政党内部压制少数派一切新意见的任何做法,都意味着损害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并且阻碍无产阶级的成熟过程。”

(以上文字大家看了后再想想列宁思想的作派风格,就会明白列宁为什么会厌恶考茨基的这些论调。什么多党轮流执政,保护少数派,这些东西列宁能接受吗?你考茨基讲得再有理,列宁只消用一句“胡说八道!”就打发了。但是,事实上无产阶级从来没有管理过苏联,具体实行管理的是党,而在党内实行统治的是一些独裁者或寡头。)

列宁作为一个极权主义的拥趸,对考茨基“保护少数”的观点进行了猛烈攻击:“博学的考茨基先生‘忘记了’(大概是偶然忘记了……)一件‘小事情’,就是资产阶级民主国的统治党仅仅对其他资产阶级政党才保护少数,而对无产阶级,则在一切重大的、深刻的、根本的问题上,不仅不‘保护少数’,反而实行戒严或制造大暴行。”接着列宁又表述道:“民主愈发达,在发生危及资产阶级的任何深刻的政治分歧时,大暴行或内战也就愈容易发生。资产阶级民主的这个‘规律’,原是博学的考茨基先生在共和制法国的德雷福斯案件中,在民主共和国美国对黑人和国际主义者的私刑中,在民主英国的爱尔兰和北爱尔兰事件中,在1917年4月俄罗斯民主共和国对布尔什维克的迫害和大暴行中,都可以看到的。”

(列宁举出的以上例证虽然是客观事实,但都事出有因,并不像列宁认为的那么骇人听闻。要说“大暴行”,在列宁执政的六年多里,苏俄至少有六百万人死于饥饿、内战、政治迫害,还有上百万人因各种罪名被投入监狱、劳改营。布尔什维克党人不仅对资产阶级、地主富农、反苏维埃分子大开杀戒,而且对其他社会主义政党也进行排挤清洗,对广大农民施行残酷的压榨掠夺,把极权专制度提到俄国历史前所未有的高度。)

列宁在文章中特别起劲地抨击资本主义的自由民主:“考茨基无耻地粉饰资产阶级民主,闭囗不谈美国或瑞士最民主最共和的资产者对付罢工工人的种种行为。啊,聪明博学的考茨基对于这一点是闭口不谈的!他,这位博学的政治家不知道,对这一点默不作声就是卑鄙。……多么渊博啊!向资产阶级献媚是多么细致入微啊!在资本家面前卑躬屈膝、舔他们皮靴的样子是多么文质彬彬啊!”

(列宁同志在这里是血口喷人,蛮不讲理!从考茨基的文章中怎么能得出“向资产阶级献媚”、“在资本家面前卑躬屈膝”的结论呢?资产阶级镇压罢工工人是事实,但在布尔什维克统治下,工人别说罢工,即使是怠工都会被送到劳改营。)

另一方面,列宁大言不惭地断言:“无产阶级民主(苏维埃政权就是它的一种形式)在世界上史无前例地发展和扩大了的,正是对大多数居民即对被剥削劳动者的民主。”但与此同时,“到处都是欺骗群众,而在民主的法国、瑞士、美国和英国,这种欺骗比其他国家更广泛百倍,巧妙百倍。”“劳动群众参加资产阶级议会(在资产阶级民主制度下,议会任何时候也解决不了极其重大的问题;解决这些问题的是(股票)交易所和银行)的门径被千百道墙垣阻隔着,所以工人们都十分清楚地知道和感觉到,看到和觉察到:资产阶级的议会是别人的机构,是资产阶级压迫无产者的工具……”

(苏维埃政权统治下不仅占人口大多数的劳动群众没有民主权利,就是上层统治阶层也没有民主权利,否则就不会出现政治运动、大清洗、肃反等现象。而资本主义国家的劳动群众会不会被“欺骗”、议会是不是资产阶级压迫无产者的工具,我想这个地球人都知道一一这是独裁者仇视民主的老生常谈,不值得一驳。)

列宁信口雌黄,口出狂言:“苏维埃政权比最民主的资产阶级共和国要民主百万倍。……全世界的工人只要从资产阶级报纸上看到承认真实情况的片断报道,就本能地同情苏维埃共和国,正因为他们看到它是无产阶级的民主,是对穷人的民主,不是对富人的民主,而任何的、甚至最完善的资产阶级民主,实际上都是对富人的民主。”

(好一个“百万倍”!苏维埃民主不是比西方民主高出一倍、两倍以至百倍、千培、万倍,而是百万倍!而且列宁在短短的不到两页的文字中,竟然写下四个“百万倍”!其中最详尽的表述是:“无产阶级民主比任何资产阶级民主要民主百万倍;苏维埃政权比最民主的资产阶级共和国要民主百万倍。”列宁接着嘲讽“只有自觉的资产阶级的奴仆”如考茨基,“才会看不到这一点”。我认为相反,除了像列宁这样的极权专制的拥趸,其他心智正常的人有谁看到过比西方民主还要民主百万倍的“无产阶级民主”呢?)

列宁4

(未完待续)

一一苏联政治笑话(11)

一艘轮船在大海里航行,船头挂的招牌是“通向共产主义”。但是这艘船只是在海里汽笛长鸣,咕咚乱响,却停滞不前。

旅客们去找船长,问道:“船为什么老是原地不动呀?”

船长回答说:“因为这艘轮船上百分之九十五的动力,都用在鸣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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