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走进附近的《北京之春》编辑部,执编亚衣先生告诉我,《北京之春》已经出版200期了。说罢,引起我深深回忆和怀念……

是呀,200期,意味着200个月,就是16年8个月,不算短,屈指算来,同老伴一起,来美国也不过17年3个月,也因此,我总算有资格看到《北京之春》,应该说是艰难创刊和办刊的岁月。大凡关心中华民族未来的华人们,自然知道这艰难所在,此处不赘。

这幅相片,是:1995年1月28日,旅居美国的黑名单在列人员的一部分十八人,在《北京之春》编辑部聚会的摄影。

门前的樱花,开过14次,站在2009年,回顾相片,脑海里别有一番风景。

看,年轻人,别看他们如今身在海外,虽然,好像得了天空,失去了土地,其实我知道,他们利用低潮,挪个地方,养精蓄锐,以便再较量;君不见,他们个个英气袭人,笑容可掬,豪情满怀,信心十足,憧憬祖国未来,自由民主前景,志在必得;年迈人,则每位容光焕发,成熟老练,不仅文字美,对于近半世纪来的专制土壤,更着洞察力;总之,除了唯一的一位女性外,他们皆属百炼成钢,百折不挠,既能失败,更能站起,俗话说:坚韧地屡败屡战也……。

我今天的体会还有:同一张相片,已有三位,他们奋斗了大半生,没能看到神州大地自由花开,遗憾地相继离世。让我记忆犹新的是,1992年,旧金山的夕谷圆桌会议上,先夫王若望以谦卑胸怀坦诚,他自中共党内叛逆而出,尽管追求自由民主强烈,反省自己,心中也还有个小毛泽东,不时作祟,必须时刻以美国民主风范律己,方能对我华人有所奉献;无独有偶,刘宾雁则在另一场合说到,中国人普遍心中有着小共产党,阻挡着民主追求的纯洁性,他两的话语,引起人们的警惕和重视,而十四年后的今天,不料想,华人中的小毛泽东和小共产党,恐怕遍于国中,任意肆虐了;还有一位影中人,则忍受终身监禁厄运,影中的其他人呢?依吾看,依然路途维艰,目标更朦胧,唯一不变的轨迹是:咱们都在老去,本人则更变成了十足的九斤老太。本九斤的哀莫大于心不死:郁闷,无奈,无力,更无能,眼看着民族优势渐失而任其丧失;海外精英们,恐怕在拍摄那幅相片时,万万没料到吧?到头来,落得个,为生计而奔忙;为坚持理想而求索的呢,则更陷入单干无援,还被冷漠者指为:有毛病。当今正应验了一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尚有少数坚持者,不少人已经两鬓斑白,正可谓路漫漫兮缓行、难行,求索者则孤独无助地追寻曙光。

当今,海外很多报刊,向暴政者屈膝投诚了,而《北京之春》仍坚持批共、反共立场,不失为民主阵线的号角、桥头堡;多年来,众人诺诺,北春谔谔,表现了困境下的风骨,兴许最后笑的人是北春。

国内民众,且以七零后、八零后、九零后为一群,本九斤以为,他们基本变成冷漠型;六零后、五零后、四零后则变成弱势群;那执政体呢,则是满足于个人名扬四海,满足于、炫耀于希特勒式的坦克方队,杀气腾腾地通过天安门广场,仿佛向世人宣告:六四坦克欠威武,穷兵黩武,还看今朝!这个,恐怕是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胡锦涛,最刺激、最快感的检阅吧?国计民生呢?不见了。顺民们习惯于执政无德的首脑挤兑自己,忍气吞声习以为常,芸芸众生,永远逆来顺受。

二十世纪,不幸,全世界,出现过三名超级魔王:希特勒、斯大林和毛泽东。当今想来,本九斤不禁佩服和羡慕日耳曼民族:他们有诚恳笃实气质,他们勇于正视希魔时代的丑事和败类,不伪造自己民族败类为伟大神圣偶像而自欺欺人,他们敢于反省希魔时代恶行,他们具备着强烈的民族责任心,在美国首都——世界民主灯塔,建造了《美国犹太人浩劫纪念馆》,提醒全世界热爱民主的人永不忘记:二十世纪曾经发生在德国的大灾难,以免悲剧重演;这是有志气的大丈夫所应有的气质(王敬之语:《争鸣》2009.11期),国家正气,唯此为大!然而,当美国政要们花费11年功夫讨论,终于决定在这个民主灯塔所在地,于2007年,再建造了一座《共产主义受难者纪念碑》(THE VICTIMS OF COMMUNISM MEMORIAL FOUNDATION),其造型选中一九八九年被推倒的天安门民主女神像,咱们华人并没有喜形于色,当得知资金短缺时,并没有积极捐款,绝大多数人表现了无动于衷,两个民族,两相对比,日耳曼民族的团队精神显然受世人尊敬,在咱们自己败类的暴政和丑事面前,本民族就普遍或者漠不关心,或者脚软腿抽筋,直不起腰来,为什么?为什么呀?唉唉,恕本九斤不逊,中华民族哪,只显现出于几千年来暴政下的奴性凝聚力,如奥运开幕式、六十大庆的整齐划一,能人们纷纷向上争宠。愤青们、愤老们还不要不服气,试问,巴金提出建造文革博物馆,为什么造不出来?为追求民主自由,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投奔延安的、第一名为民主自由而祭旗、死于毛共屠刀下的王实味,为什么冤死后六十二年仍不得清白?更可悲的是,很多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这个人了,中共的刻意遗忘教育,可谓举世无双。

忽然有一个梦(可怜可悲,数十年追求民主自由、人生最基本、最普遍的权利,到头来却变成梦想):待来年,《北京之春》编辑部乔迁北京,担当起民主新政中、更新人们头脑中的陈腐观念,这叫做是神归庙;毛尸纪念堂呢,立即拆除,这叫做是鬼归坟,各就各位,人们从此安居乐业;冯正虎呢,再也不必蹲在日本国门口活受罪,海外赤子呢,再也不必担心被原机返回、或者被拒签证了

忽然一夜醒来,悟得:否极泰来!专制残暴到极处,否极泰来不远兮,越是黑暗,越近天明,别看七零后、八零后、九零后冷漠,人们往往忽略的是:专制石头缝里恰恰在人们不注意时,迸出了一位忧国忧民的中国华盛顿和崭新大能人,此时,本九斤寄希望于刊物编撰人员,更加目光敏锐,注视着大陆黯处的曙光,咱们在盼着那里,他们呢,则在那里等着咱们呢!只有同心同德,也许曙光就在前头,让咱们拭目以待!《北京之春》的同仁们,敬望你们继续不懈努力,配合那些专制石头缝里的坚强的英雄们,为终结世界最顽固、最无人性、最持久的专制王朝而携手!咱们必须挺住!

12/4/2009 纽约

《北京之春》首刊摘

文章来源:王若望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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