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概念中,沈睿老师是一位言辞犀利的女权主义批评家,她的文字充满了激情,像是一挺喷着愤怒火焰的机关枪,只要一开火,定能把男权制度扫射的体无完肤。相比之下,她的这本《一个女人看女人》似乎要温和许多:女人的温暖,女人的美丽,女人的聪慧,甚至女人的服饰,总之,女人的一切,在她笔下都是那么的美好。这一次,作者不吝用赞美的口吻,向读者呈现女人的千姿百态以及千姿百态的女人。

可能是由于我自称女权主义者的缘故,我对书中几篇写美国女权主义者的文章格外留意,尤其是与计划生育有关的。如今,无论是中国,还是西方,凡是稍微文明一点的国家,女人都有避孕与堕胎的自由。然而,一百多年前,美国的女人却没有这两项权利,避孕与堕胎违法美国法律。在《为女性争取生育权的一生》这篇文章中,作者给我们讲述了玛格丽特 桑格的故事。

玛格丽特是一名护士,是家中十一个孩子中的第六个,她的母亲总共怀孕过十八次,死的时候还不到五十岁。有一天傍晚,一个已经生育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因做堕胎手术不成功而大出血,经医生全力抢救,从鬼门关中侥幸地捡回一条命来。但是,仅仅是几个月后,这名妇女又怀孕了,又做了人流手术。不幸的是,这次这个病人感染了,怀孕夺取了她的生命。

这件事对玛格丽特触动很大,她决定为妇女争取避孕与堕胎的权利,于是,她在报纸上写专栏文章,宣传计划生育。她说,人类的生育不应由男人和政府、国家决定,而应由女性自己决定。在当时,玛格丽特是美国最仇视的人之一,她几次被关进监狱。

“玛格丽特 桑格把自己的一生贡献给了争夺女性生育权的事业,正是她以及她们那代女性的努力,”在这篇文章的末尾,作者饱含深情地写道:“我们今日的现代女性才有权利支配自己的身体,尽管直到现在这个理想并没有在全世界实现。”

社会的发展,人类的进步,是先驱与先烈推动的结果,我们今日享受的自由与文明,是前人用血与汗争取斗争而来。玛格丽特伟大就伟大在,在当时的环境下,生为女儿身,能理解女人的疾苦。她不屈从于当时的社会规则,勇敢地站出来替妇女同胞说话。这种声音就是一道闪电,就是一个响雷,就是一本启发妇女自我解放的圣经。

相信很多读者都读过《我有一个梦想》,这是马丁 路德 金1963年8月28日在华盛顿草坪广场发表的著名演讲,主题是要求政府给予黑人更多的基本公民权利。50年过去了,马丁 路德 金的梦想早已现实,奥巴马2009年成功入主白宫,成为美国历史上的首任黑人总统,改变了美国的历史。然而,我读《自由的女儿们》这篇文章才知道,美国民权运动的序幕,是一个名叫罗莎 帕克斯的42岁的黑人妇女拉开的。

是我们对历史知之甚少,还是我本人太孤陋寡闻?反正,这个不凡的女子的故事,我是第一次在这本书中知道的。

1955年12月1日,罗莎 帕克斯下班后乘坐公共汽车准备回家,当时,有两个白人站着,司机就要求她和另外三个黑人给那两个白人让座。司机当然不是无理取闹,因为当时美国的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其他人站了起来,而罗莎却没有。

一点都不出人意料,罗莎被捕了;出人意料的是,从第二天开始,组织起来的黑人拒绝乘坐公共汽车,民权运动由此开始。“回顾美国人民争取公正与自由的历史,不能忘记的是女性的作用:正是女性点燃了民权运动的火炬,正是成千上万的黑人女性走在我们面前,为人类的平等与自由斗争。”

女权的核心是斗争,是敢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对身边一切理所当然的歧视说不。罗莎回顾那天不让座的原因说:“我只是厌倦了让步。”是的,正是这个不让座不让步,开启了一个人人平等的新时代。作者二十年前由中国来到美国,来美国之前,对于女权主义仅仅是一知半解,后来接受女权主义理论,成了坚定的女权主义者,用笔尖与文字与男权制度战斗。在这篇文章中,作者骄傲地说,“我与这个光荣的传统相连。”

无数女权主义者的抗争与斗争,给广大的女性争取到了无数的机会与平台。但是,历史往往就是如此吊诡,一些享受着女权主义好处的女性,往往又回过头来抹黑女权主义。例如被称为铁娘子的英国首位女首相撒切尔夫人。撒切尔夫人的故事可谓家喻户晓,与英国女王继承王位不同(况且,女王只是一个象征,英国的最高权力掌握在首相手中),她出生于社会底层,凭着自己的奋斗与才智,成了一个出色的政治家。但就是这样一个女权主义的成果,却公开宣称“女权主义是毒药!”说实话,我对撒切尔夫人毫无好感。

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在撒切尔夫人去世之际,作者写了一篇《铁娘子:撒切尔夫人》的文章,以一个女权主义的名义,向撒切尔夫人表达了敬意。作者说,无论承认与否,她(撒切尔夫人)都是女权主义思想运动梦想的实现者,是女权主义胜利的形象。“她实现了我们女性梦寐以求的梦想,她成为历史的一个新标杆,一个巨大的里程碑。”

是啊,撒切尔的政治主张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她对女权主义的攻击,或许是对女权主义的误解,或者是一种政治策略。无论如何,她的成功,都能给女性以巨大的鼓舞。现在,我可以骄傲地告诉我的女儿,男人能做到的事情,女人同样能做到,武则天能当皇帝,撒切尔夫人能当首相,希拉里能当国务卿。显然,是作者的这篇文章改变了我对撒切尔夫人的态度,也改变了我对所有“像男人一样的女人”的看法。

《一个女人看女人》共五辑六十篇文章,而我这篇文字,只涉及其中的三篇,更多的文章,由于篇幅所限,虽然精彩,我也只能到此为止。事实上,这本书所写的女人,除了众所周知的人物外,还有很多是我所不熟知但与作者有交织的女性,在作者笔下,她们同样充满智慧与美丽,同样勇敢而又令人尊重。

世界因女性而美,女性让世界更美,希望每个读到《一个女人看女人》的读者都能有所收获。

文章来源:沈睿的博客
2015-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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