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旧日子——贝岭诗选》

对多数人而言,阅读贝岭的《旧日子——贝岭诗选》也许正如欧阳江河在《89’后国内诗歌写作》中所说:“就像手中的望远镜被颠倒过来,以往的写作一下子变得格外遥远,几乎成为隔世之作,任何试图重新建立它们的阅读和阐释的努力都有可能被引导到一个不复存在的某时某地,成为对阅读和写作的双重消除。”就连贝岭自己也早在1985年就歼语般地写下:

二十世纪的所有恐惧
将在一片歌声中摇曳
(引自诗作《太阳歌手》)

后来的“历史”(一切到来都在到来中死去,在到来中倒进历史)表明,诗人当年天才的敏感,成了一个惊心的预言和歼语;而欧阳江河沉重的历史叙事,在历史被交给一把剪刀之后,也暗示了一个“新”的阅读和写作时代的开始。我们都知道期间发生了些什么。贝岭的歼语和欧阳江河的历史叙事,在另一个时代得到了众多写作和阅读(多数情况下还是阅读在先)现象学意义上的雄辩支持。社会语境的、功利心理的、写作自律的复杂,微妙交织的现象学括号还在加大;它有时更像油榨机两边的榨板,在对生命/灵魂/精神作最大限度的逼榨,然后才是中间的“干货”──写作文本。然而加括号毕竟只是意愿性的、可能的悬置,并不构成切除或“袪魅”的必然与无可挽回。有时情况正好相反,当人们被括号一再悬置、榨取的惊觉之后再去触碰那括号,一切遗忘瞬间觉醒,括号之内会碰撞出没加括号时更惊心动魄的眩光。对多数诗人而言,说来有点自惭行秽,我几乎从来就没有认真想过要加入这个括号,因此在打开贝岭的《旧日子——贝岭诗选》时,虽然我可能感到“变得格外遥远”,但非但没有感到“任何试图重新建立它们的阅读和阐释的努力都有可能………成为对阅读和写作的双重消除”,就贝岭相对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几乎成为隔世”的另类写作而言,在当下太多迷幻和虚妄的写作语境中,我反而感到一种对严酷、抗诉、坚忍、沉思的写作品格的激活和必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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