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冠病开始肆虐,新墨西哥州州长便大力呼吁外界援助纳瓦霍保留地(Navajo Nation)的印地安人,以免疫情成为毁灭性灾难。各界回应呼吁,除了州长派遣国民警卫队去发放物资以外,民间团体也主动协助,连一般只到战乱及医疗崩溃地带支援的国际组织“无国界医生”,也首次在美国派出团队。

即便如此,截至5月31日,超过五千多人感染,两百多人死亡,每一天都在节节攀升的数字以及病毒向周边部落扩散,纳瓦霍保留地的疫情,按人均比率计算,超越了纽约州,不幸成为全美疫情最严重的地方!对于一个在 2010年人口普查只剩十七万三千多人居住的保留地而言,若防疫不力,灭族危机并非危言耸听,过去数百年来,传染病就曾使不少印地安部族全数死亡。

纳瓦霍保留地,便是我在上一篇〈风语者〉提及的译码员们的家园。虽然实施全美最严厉管控,宵禁从晚上8点到早上5点,并且对外全面封锁道路,离家在外的纳瓦霍人也不许回家探望,但对于疫情的蔓延,却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原因逐渐明朗——贫穷,是防疫最大的障碍。纳瓦霍保留地位处沙漠,四散荒野的印地安家庭,有三分之一不具自来水供应,防疫最基本的洗手观念,难以实行,加上传统的印地安家庭结构,数代同堂,房屋拥挤,所谓居家隔离,更是不可能的应对措施。

然而就在如此绝望情况下,传来一则令人动容的消息,看似与印地安人毫无关系的爱尔兰人,透过众筹网站向深陷困境的印地安纳瓦霍人与霍比人(Hopi)慷慨捐出近百万美元善款,以供生活所需,说是报答173年前,印地安乔克托族(Choctaw)曾经给予爱尔兰人的帮助,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1847年,印地安乔克托人得知千里之外的爱尔兰人,因马铃薯歉收形成大饥荒导致100万人死亡,顿时对爱尔兰人的处境感同身受。正是同样的英殖民者,也曾企图把爱尔兰人赶往指定地点,让他们遭受饥饿、疾病与流离失所。

当时的乔克托人,自身也刚被迫迁贫瘠的奥克拉荷马州没几年,但是部族首领见面讨论,在匮乏之下,仍努力筹集170美金(折合今天5000美金)送予大西洋那边的爱尔兰人表达关怀。

心地善良的印地安人,没有计较签署印地安迁移恶法的总统安德鲁·杰克逊有爱尔兰血统,也没有把自己族人更需要这笔钱重建家园作为考量。他们说:“我们送出去的不是钱,而是希望。”在迫迁的眼泪之路(Trail of Tears)曾失去过数千族人的乔克托人,更明白希望的真正力量。

爱尔兰人是性格何等鲜明的民族啊!印地安人的倾囊相助,时间虽过了将近两百年,一旦得知印地安纳瓦霍族在冠病疫情下的困境后,他们说:“我们爱尔兰人从不遗忘!” 这股缔结于先祖的友谊,让爱尔兰后裔记住了印地安人的恩情,两万五千多人适时给予捐款回报,即便那并不是当初帮助了他们的乔克托族。

在冠病让世界如此分裂、纷乱的今天,印地安人与爱尔兰人超越国界与时间,在逆境中两相施予与回馈的故事,是何等感人啊!他们传递的讯息,是当下最抚慰人心的温暖与希望。

来源:星洲日报 2020-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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