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炳章家书节选:作医生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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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05日

二年多在藏区行医之后,我调到了石家庄市。在石家庄的那几年,虽在医学上小有成就,但是,我也更加坚定了该变这个社会的决心。我作为医生是什么样的感觉呢?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内心很痛苦。何来的痛苦?因为,我可以医好病人,但由于社会极大的不公平。我连我自己内心的痛苦也医治不了。还是让我用事例说明吧。

事例一,我擦不尽农民的泪水。那时,医院的床位很紧张,有的病人只能在医院的楼道李躺着等床位。一天夜里,我值夜班,路径楼道,一位农民妇女一下子拦住我,给我跪下了,我吓了一跳,扶起她,她哭着对我说,“大夫求求你了,我丈夫在楼道里已经躺了好几天了,医生说是晚期胃癌,必须立即做手术,我们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跑了好几家医院都说没有床位,这样拖下去。他都快不行了,万一走了,我和几个孩子可怎么活啊!医生你帮我们安排个床位,给他做手术吗?”的确,那一段时间外科床位确实非常紧张。可是有一个病房是空闲的,床位也空着。第二天我找到主任问:‘什么明明有空床位而不让病人入住呢?他说这个床位我做不了主,你得问院长,我又找到院长问,院长说:“向你明说吧,这是给省市的高干预留的,万一他们和家属有急病来住院,一不收那还了得?”你新来不久,不懂得这儿的规矩、、、”

是的,那个医院都有高干病房,而且,还分三六九等。体验省级干部的,市级干部和局级干部的。我去过高干病房,因为一件急事去找省委书记张承先(是通过表哥林献云介绍的)那个高干病房真叫“气派”。高级设备齐全不说,还有特护,有家属陪住床,有警卫。孩子们,你若存有良知,看到想别墅一样的高干病房,再看看躺在楼道里呻吟的重病农民,你心中会是何种感想?那个农妇,还有千千万万个农民的眼泪你能擦尽吗?

事例二:“机会不均等,结果更不均等。上面说道,三年困难时期,我找农村看到的机会不均等的残酷现实,机会不均等,必然导致分配(结果)的不均等。机会人人平等,是社会公平公义的底线,分配(结果)相对均等是社会追求的目标。这两个“均等”我在医学实践中都没有看到。那时农民都没有医保,买了家当,有时还是不能及时住上医院。就是说在医疗资源的享受上,即没有机会均等,也没有分配(结果)均等。这是个别案例吗?不是,那时我每个月都会碰上这样的事情,并为此揣揣不安。比如,照X光片,那时生产力低下,X光片供应不足,像我们年轻医生,每个月只给15张X光片的配额,用完了就没了。也就是说,如果我一周将X光片用完了,到第八天来了一个骨折病人需要X照相诊断,我也没有办法,要不借用其他医生的,或者转院到其他医院。难道真的没有X光片吗?事实是有X光片,但是由院领导掌握着,为的是侍候高干和高干家属的。就像那空置的床位一样。问题是,就连我那15张配额有时也保不住。一次,领导找我,问我还有没有X光片,我说还有两个,领导说:“快点给我,来了一位高干家属,非要照X光片,这位贵夫人可得罪不起……”你看就怎样,明天如果来了工人和农民就白来了。

来源: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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